第9章 趙桓挑大糞

    趙桓在接受了百官的恭賀之後，迫不及待地帶着林漢直奔趙家村靈寶觀。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考試考了一百分，回家告訴家長的小學生。

    他人未到話先到：“老師，太原大捷！李綱打贏了，太原之圍已解！”

    他把太原之戰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趙素卻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這樣？

    滿心歡喜的趙桓被澆了一盆冷水。

    “老師，你不高興嗎？”

    “多少有點。”太原守住了，他也不需要急着跑路。

    “可是你都沒有笑容！要知道現在汴京就跟逢年過節一樣喜慶啊！”

    趙素緩緩道：“戰爭才剛剛開始！慶祝的話，還是等金兵退了再說吧。”

    趙桓嚇了一大跳，急問：“老師，什麼意思？”

    “金國吃了這麼一個大虧，你不會天真地以爲他們會放棄報復吧？”

    “老師，你能夠洞察玄機，金兵接下來會怎麼做？”

    趙素毫不猶豫道：“當然還是老把戲，一邊派使者到汴京恐嚇，一邊派重兵繼續攻打太原！”

    “如無意外，完顏宗翰將親自掛帥，兵力會超過十萬！十萬女真精銳啊！”

    歷史上，金兵第二次圍城，汴京城被攻破是偶然，但金兵能夠打到汴京城下絕對不是偶然！

    就算沒有郭京作妖，趙桓和投降派作死，汴京也不一定能夠守得住！

    彼時太原的西軍已經被打殘，完顏婁室駐兵潼關，西軍被隔斷，金兵十五萬大軍大可以圍城打援，未必沒有攻下汴京的可能。

    “然後嘛，我們的軟骨頭官家又該被嚇得瑟瑟發抖，割地求和！”

    趙桓怒了：“老師，你這是赤裸裸的污衊！你對官家的偏見已經深入骨髓，這是不對的！”

    “爲師沒有污衊他，這是事實。”

    “老師你上次說官家不會聽學生的，可官家都採納了！”

    “那只是意外！”

    “老師，你對官家太苛刻，這不是正人君子所爲！”

    “怎麼？你有意見？你要去告狀，要欺師滅祖嗎？”

    不用告狀，朕已經知道了！

    朕一定會證明，老師你是錯的！

    “不敢！既然老師這麼不相信官家，我們不妨來打個賭！”

    “好呀，怎麼賭？”

    “老師再告訴學生接下來的對策，學生入宮進言，看官家這次會不會聽！”

    “行呀，賭什麼？”

    “學生若輸了，隨便老師提要求；老師若是輸了，需要留在汴京，爲官家出謀劃策！”

    趙素頓時警覺起來：“你小子不會在套路爲師吧？”

    趙桓一臉心虛：“老師，怎麼會呢！”

    恐怕連趙桓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對趙素已經產生了依賴。凡是趙素說的話，他都不會懷疑。

    “真的什麼要求都可以？”趙素確認道。

    趙龍這小子家裏好像挺有錢的呀！

    “當然！”趙桓毫不猶豫道。

    朕根本不會輸！

    “爲師和你賭了！”

    林漢在一旁偷笑，可憐的趙真人，入套了！

    趙桓大喜：“好！老師且說對策！”

    “不急，”趙素擺擺手道，“你們兩個好不容易來一趟，正好幹點活。”

    “老師，儘管吩咐！”

    這一定是老師對自己的考驗！

    林漢有點懵，這天底下，能指揮官家幹活的，恐怕也只有趙真人。

    趙素把兩人帶到道館後面的半畝菜地上。

    “你們兩個就除草吧！”

    趙素只讓趙家村的人每天給他送一頓飯，另外一頓他自己簡單做點。因此，他自己便在道館後面種了半畝青菜，自給自足。

    這同樣也是一種修行。

    趙桓和林漢蹲在菜地上開始用手拔草。

    八月的太陽依舊火辣，兩人不一會就被汗水浸溼。

    林漢不忍心道：“官……公子，不如你去休息，屬下自己來就可以了。”

    趙桓咬牙道：“不！這是老師對我的考驗，我一定不能放棄！”

    趙素過來看了一眼，氣個半死。

    林漢市井出身，熟悉農事，幹得還不錯。可是趙龍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讓他除草，他拔的都是菜。

    他當即狠狠批評了他一番。

    趙桓委屈極了，這不能怪他啊，實在是韭菜和野草長得太像了！

    “這裏不需要你了！”趙素嫌棄道。

    自己辛辛苦苦種點韭菜容易嗎？都快讓你拔光了！

    別人是割韭菜，你直接連根拔起，豈有此理！

    “你去把茅房裏面發酵好的糞便挑出來施肥吧！”

    趙桓懵了：“老師，你讓我挑大糞？”

    林漢也對趙素怒目而視！

    讓天子挑大糞，你不怕被天打雷劈啊！

    趙素冷冷道：“有什麼問題嗎？你是不需要吃飯，還是不需要拉屎？”

    趙桓滿臉通紅，內心在掙扎。

    老師一定是沒信心贏下打賭！

    他這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不能讓他得逞！

    他一字一頓道：“沒有問題！”

    林漢大驚失色：“不可！公子，讓我來吧！”

    “不必了！”

    ……

    三人忙活了小半天，終於把所有活計都幹完。

    趙桓瓢起清涼的井水痛飲，暢快之極。這種筋疲力盡之後的酣暢淋漓他從來沒有體驗過，他只覺得內心的憂愁盡去。

    恰逢午飯時間，趙素用新鮮的韭菜做了餃子。

    在這個時代，餃子已是尋常百姓家食物。

    趙桓嫌棄其粗鄙，一向不太感冒。

    然而，這一次他自己就幹掉了半鍋！

    “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食物！”

    趙素淡淡一笑，沒有點破。

    趙桓心裏還惦記着打賭：“老師，現在你可以說說接下來的對策了吧？”

    趙素放下筷子。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且讓爲師先全面給你分析一下金兵接下來的行動。”

    “老師請說，學生洗耳恭聽！”

    “剛剛已經說了完顏宗翰的西路軍，現在說說完顏宗望的東路軍。”

    “真定，完顏宗望肯定是要打的！打下真定之後，完顏宗望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攻克平定，和完顏宗翰一起攻打太原；一個是繼續南下，轉道大名，攻打澶州，直達汴京。”

    歷史上，完顏宗望在攻下真定之前，完顏宗翰就攻陷了太原，兩人在平定會師，商定了兵分兩路快速攻陷汴京的計劃。

    但李綱解太原之圍，歷史已經改變！

    趙桓追問：“老師，那你覺得完顏宗望要做哪個選擇？”

    趙素賣起了關子，指着碗筷道：“洗碗！”

    林漢連忙抱住碗筷就走：“公子，趙真人，我來我來！”

    他心裏暗暗抱怨：趙真人，雖然你是神通廣大的高人，但也不能總指使官家幹活啊！

    趙素再指廊下的茶具：“泡茶！”

    林漢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老師，我來。”趙桓屁顛屁顛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