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紛爭 第二十八章 血紅錦（四）

    奔波幾日，總算到了汴京城。

    看着汴京城的琳琅滿目，李寒州和燕燕，都頗爲驚奇。

    李寒州忍不住讚歎道：“這就是汴京城啊……真是開了眼了。眼前那個橋……是不是就是虹橋了？”

    他指着前面那做高高的拱形橋，上面行人摩肩擦踵，集市小攤售賣，在楓葉和燈籠的點綴下，頗爲好看。

    “對，那就是虹橋。”

    蔡修遠笑道。

    “走吧，先帶你們吃點兒東西，然後……帶着你們去蔡府。”

    “宰相府……我……我就這樣去，會不會不合禮數啊……”

    李寒州有點兒激動，又有點兒惶恐。

    蔡修遠呵呵笑道。

    “你把我宰相府當成什麼地方了，還得穿着綾羅綢緞才能進……只有有一件事，宰相府規矩森嚴，我能帶你們進去，可你們能幹什麼，都要聽我的調遣。我爹少不得要見你們問話，你務必要穩重些，他最不喜歡莽撞人。”

    “哦……好。到時候我就少說話。”

    “對，你話少些，我多說些。”

    二人商量着，已經走上了虹橋。

    下了虹橋，有個賣絲綢的鋪子，被李寒州牽着手的燕燕，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燕燕。”

    李寒州回頭看着她。

    燕燕睜着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絲綢鋪子裏面的鋪子。

    蔡修遠：“燕燕，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這是……這是錦繡鎮的絲綢……”

    李寒州驚道：“你怎麼知道這是錦繡鎮的？”

    燕燕：“我認識！只有錦繡鎮能做出這種的絲綢。”

    她跑上去，想要摸一下這些絲綢。

    “去去去！哪來的小叫花子，亂摸東西，快滾出去！”

    正在算賬的店家擡眼見一身破布爛衫的燕燕，急忙跳了出來，要轟她走。

    燕燕被嚇得有些手足無措。

    蔡修遠趕忙走上前，攔住店家說道：“店家莫要如此嚇孩子，這孩子不過是好奇罷了。”

    店家見蔡修遠衣着不凡，語氣緩和了些：“公子，這絲綢可是貴重之物，怎能容這小乞丐隨意觸碰。”

    李寒州也趕緊拉過燕燕，安慰道：“燕燕，咱們不摸便是。”

    燕燕眼中滿是委屈，卻也不再執拗。

    蔡修遠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店家，這些絲綢我買了，給這孩子也扯幾尺。”

    店家見了銀子，立刻滿臉堆笑：“好嘞，公子真是闊綽，這就給您包好。”

    燕燕驚訝地看着蔡修遠，眼中滿是感激。拿過絲綢，燕燕小心翼翼地撫摸着，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蔡修遠想起燕燕的話，便問店家。

    “店家，你這絲綢是自家織的不曾？看着確實和尋常的絲綢不一樣。”

    蔡修遠拿起一塊，舉起來迎着日光，竟然隱隱發着七彩霞光。

    店家呵呵笑道：“小的不過小本經營，哪裏能織出這樣的絲綢呢……這都是汴京一個織錦婆織出來的。”

    “織錦婆？”

    “對啊，不過雖說叫織錦婆，卻是一個男的，不過他是伺候人的，又織得一手好絲綢，因此被汴京人稱爲織錦婆了。”

    蔡修遠心裏一緊，有些慌了，急忙問道。

    “這個織錦婆，叫什麼名字，店家可知道麼？”

    “這我哪兒知道啊……不過我知道他是在宰相府伺候的……”

    蔡修遠的頭頓時嗡的一聲，這才明白燕燕能夠一眼就認出這是錦繡鎮的絲綢。

    “不過啊。”

    店家突然有些嘆息。

    “最近不曾見這織錦婆的動靜，有人說……他是出事了……”

    “出事了！”

    蔡修遠臉色瞬間蒼白，急忙讓李寒州帶着燕燕出去。

    “店家，這織錦婆的事，您知道多少？煩勞您都告訴我吧？”

    店家上下打量了蔡修遠一眼，又看了眼外面沒人進來。

    “我也不怎麼知道底細，只是聽說這織錦婆，是宰相府從一個小地方給拐了來的。那織錦婆長得眉清目秀，又能織絲綢，聽說天天被逼着幹那種事，身子早就垮了，可還要逼着他織絲綢，他受不了，想偷偷溜走，誰曾想被抓住，被打了個半死，自那之後，就再也沒聽過動靜……大概被折磨死了吧……”

    蔡修遠嘴角抽動了一下，背後嚇出了冷汗。

    “店家，您老說宰相府宰相府，究竟是宰相府中的誰幹出來的這件事啊？”

    店家想了想。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有的說是宰相兒子，也有的說是宰相侄子，誰知道呢。”

    蔡修遠心裏怒火中燒，卻不得不努力隱忍着，與店家隨便說了幾句話後，便告辭離開。

    出來後，李寒州給燕燕買了根糖葫蘆，給他自己也買了根，見蔡修遠走出來，悶悶不樂的樣子，急忙問道。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蔡修遠抿着嘴，輕輕搖了搖頭，對燕燕笑道。

    “燕燕，糖葫蘆好不好吃啊？”

    “好吃。”

    “那大哥哥再帶着你吃更好吃的東西，好不好？”

    燕燕忙着吃糖葫蘆，卻也是連連點頭。

    三人繼續前行，不一會兒便來到一家酒樓。蔡修遠帶着他們走進包間，點了一桌豐盛的菜餚。

    李寒州看着滿桌的美食，有些拘謹。蔡修遠笑道：“別客氣，快吃吧。”

    “修遠，你說你在汴京，錦衣玉食，幹嘛要放棄這種好生活，一定要在江湖上奔波呢。”

    蔡修遠眯着眼睛看着李寒州，笑道。

    “那你爲什麼要離開藥華谷呢？”

    “闖蕩江湖唄，實話告訴你，原本我是要到雁門關投軍的，後來在杭州碰到了沈予安，接着又碰到了你，這轉眼間，大半年都過去了。”

    “我和你一樣，都是爲了保家衛國。只是……大宋的敵人從來不是雁門關外的北燕。”

    李寒州看着眸色深邃的蔡修遠，心裏突然明白了什麼，不敢再多言。

    酒足飯飽之後，蔡修遠帶着他們前往宰相府。一路上，李寒州心中忐忑，燕燕也緊緊拽着李寒州的衣角。

    終於到了宰相府門前，硃紅色的大門威嚴聳立，門口的侍衛目光冷峻。蔡修遠上前與侍衛低語幾句，便帶着李寒州和燕燕走進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