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聞言的二少爺臉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嘴巴一張一合，想要求饒，但渾身卻沒有一絲力氣。

    對此，藤堂鏡志郎讓扈從立馬將地上的碎盤子、碎杯子打掃得乾乾淨淨，然後帶着自家丟人玩意兒走人，別在這裏打擾楊輝的興致。

    品嚐完店長新製作的蛋糕和咖啡，楊輝心滿意足地付了錢，帶着藤堂鏡志郎離開，離開之前也安慰了有些擔憂的店長，畢竟他害怕的那個貴族少爺明天應該就消失了，朱裏斯家也不會冒着得罪楊輝的風險爲難一個平民老闆。

    又一一拜訪了曾經熟悉的店，楊輝和藤堂鏡志郎提着大包小包來到了中央公園坐下。

    “等會兒帶你進皇宮，去見見達蓮娜和小志吧。”楊輝對藤堂鏡志郎說道。

    “可是殿下，我的身份……”藤堂鏡志郎有些爲難，他確實很思念達蓮娜和小志，多年以來一直保持着電話或者信件聯繫，卻一直沒有機會見面。

    但藤堂鏡志郎的身份依舊是機密，雖然有心人都能看穿他的僞裝，只要不是公開暴露，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違反潛規則，所以藤堂鏡志郎要是與達蓮娜和小志見面的話，也算是公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本來也不用隱藏了。”楊輝平靜地說道，“一開始隱瞞你的身份，是考慮到【ELEVEN】還沒有拿下來，你的身份可能會引起許多麻煩，但現在【ELEVEN】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了，經過數年的洗禮，【ELEVEN】的心也收得差不多了，而且……”

    楊輝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別太高看人的記憶力了，估計沒有幾個人還記得藤堂鏡志郎這位【生錯時代的武士】。”

    “……一切聽從殿下安排。”

    “嗯，拿着吧。”楊輝將手裏的幾個袋子交給藤堂鏡志郎。

    “殿下，這是？”藤堂鏡志郎疑惑道。

    “禮物啊。”楊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麼多年沒見了，不帶點禮物？伱還是丈夫和父親嗎？”

    “額……咳咳。”藤堂鏡志郎尷尬，低頭不說話，藉助面具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走吧，有意思的地方都看過了，其他的地方也沒必要去轉了……”

    就在楊輝打算帶着藤堂鏡志郎打道回府的時候，一輛豪車停在了楊輝和藤堂鏡志郎的跟前，車門打開，一位優雅而嚴肅的管家走了下來，躬身一禮：“久疏問候，楊輝殿下。”

    “阿爾貝德啊，確實好久不見了。”

    眼前的管家楊輝認識，是修奈澤爾的管家，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管家，將修奈澤爾家中的日常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沒有發生過任何紕漏。

    “楊輝殿下，修奈澤爾殿下邀請您今晚光臨二皇子府的家宴。”

    “家宴？”楊輝愣了一下，修奈澤爾要和自己見面是在他預料之中的，但沒想到修奈澤爾居然用出了“家宴”這個理由，還真是讓楊輝無法拒絕，“呵呵，修奈澤爾還是沒有變啊，轉告修奈澤爾，我會如約赴宴。”

    “Yes，your highness.”管家得到了楊輝的回覆，再次行禮後上車離開。

    “殿下，今晚我陪您一起去。”

    藤堂鏡志郎對布尼塔利亞的高層博弈沒有任何興趣，但他跟在楊輝身邊這麼多年了，就算是聽，也知道了許多事情。

    比如布尼塔利亞的最頂層分爲了三個勢力，一是楊輝、柯內莉亞和克洛維斯的三角聯盟，二是以奧迪塞烏斯爲首的太子黨，三是以修奈澤爾馬首是瞻的宰相派，三方勢力圍繞着神聖布尼塔利亞帝國的最高皇權進行着鬥爭。

    當然，這只是大部分人的認爲，藤堂鏡志郎很清楚，楊輝的目光從未落在那個王座之上，他的目光越過了皇權，看向了更高、更遠的地方。

    不過饒是如此，下面的人還是鬥得樂此不疲，所以楊輝要去修奈澤爾府赴宴，藤堂鏡志郎必須跟隨，以免有人對楊輝不利。

    “嗯。”楊輝點頭同意，給了藤堂鏡志郎一個放鬆的笑容，他並不覺得今晚的赴宴會遇到危險，只是以藤堂鏡志郎的性格，在護衛的職責上是勸不動他的，所以沒有多費口舌，直接就答應了。

    ……

    日薄西山，太陽的血紅餘暉慢慢從大地上收回，明亮的天空逐漸暗淡，萬家的燈火開始閃耀，也是家宴即將開始的信號。

    “真是很多年沒有來了啊。”看着熟悉但又陌生的府邸，楊輝不由得感嘆道，二十多年了，他來這裏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來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尤其是回憶當年與修奈澤爾的談話，不由得搖了搖頭。

    “恭候您的大駕，楊輝殿下，家宴已經準備好，還請楊輝殿下隨我來。”管家走出大門迎接。

    “帶路吧。”

    “Yes，your highness.”

    在管家的帶領下，楊輝和藤堂鏡志郎穿過了一條條走廊，來到了主樓後的餐廳，這讓楊輝確認，今晚的家宴，並不是修奈澤爾找的藉口，而是真正的家宴。

    因爲修奈澤爾的習慣，主樓的餐廳、宴會廳都是用來接待賓客的，所以華麗而富貴，而主樓後的餐廳，簡潔而樸素，卻有着淡淡的溫暖，這才是家宴該有的環境。

    “好久不見，楊輝。”

    修奈澤爾站在餐廳門口等待着楊輝，依舊是優雅的微笑，腰站得筆直，身爲帝國宰相的上位者氣質盡顯無遺，只是……

    楊輝卻知道，修奈澤爾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虛僞的，都不是他本人想要的，這都是他爲了滿足身邊人的需求而給自己戴上的假面具，而在虛僞的面具之下，還是那麼的空虛。

    “好久不見，修奈澤爾。”

    “進來吧，今天就你我二人。”

    “那還真不錯。”楊輝嘴角一翹，扭頭對身後的藤堂鏡志郎吩咐了一句：“在門口等我。”

    “Yes，your highness.”藤堂鏡志郎知道，有些話不能讓自己知道。

    走進餐廳後，楊輝和修奈澤爾沒有任何的客套，直接找準座位坐下，房門關閉的那一刻，二人開始安靜地享用着桌上的美食，只有餐具碰撞和吞嚥食物的聲音，一直持續到用餐結束。

    “老實說，你母親沒有出現，我是挺意外的。”楊輝搖晃着手裏的紅酒杯，對修奈澤爾說道。

    “母親原本是想要參加的。”修奈澤爾的手裏同樣端着一杯紅酒，保持着優雅的微笑對楊輝說道，“只不過我拒絕了，如果她在場的話，你可不會留下來。”

    “我是該感嘆你瞭解我呢？還是該誇獎你終於有點改變了？”楊輝似笑非笑地問道，修奈澤爾可是標準的乖寶寶，做的、表現的一切都是身邊人所期望的，而對他影響最大的，就是他的母親，這也導致了他在某種意義上是一個媽寶男，母親的請求他都會答應。

    但這次，他卻一反常態，拒絕了母親的請求，這讓楊輝感到驚訝。

    “你喜歡的話，兩者可以同時進行。”

    “呵呵，所以不喜歡和你說話啊，修奈澤爾。”楊輝苦笑着搖了搖頭，他發現修奈澤爾確實有了些許改變，但真就那麼一點點。

    “那還真是抱歉啊，楊輝，所謂改變，真的很難。”

    “這一點我認同，那麼……”楊輝突然頓了一下，一口將杯中的紅酒喝光，再次睜眼，目光認真而嚴肅，“你找我來做什麼？”

    “就不能真的是家宴？畢竟你是我的弟弟，我們很多年沒見了……”

    “你覺得我信嗎？”

    “你信，所以你來了。”

    “……這算是你一直在找尋的希望嗎？”楊輝沉默了片刻，問修奈澤爾。

    “……”

    “你最愛說的一句話，‘每個人都是在尋找希望’，我一直覺得這句話從你的口中說出來是莫大的諷刺，因爲你自己就從未尋找過屬於你的希望，但現在……”說到這裏，楊輝搖了搖頭，挫敗感在臉上一閃即逝，“……所有人都看走眼了，我也看錯你了，你……一直都有希望，只是藏得很深，對嗎？”

    “……是的。”修奈澤爾臉上的優雅微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苦笑，是惆悵，是落寞，但……卻無比的真實，才讓他真正看上去像一個人類。

    “十幾年前，上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就有機會擁抱你想要的希望。”

    “是啊。”修奈澤爾擡起頭，仰望着天花板。

    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甚至更久之前，身爲二哥的他，本應該擔負起照顧弟弟妹妹們的職責，但在母親的要求下，他忙碌於各種課程，眼前只有不斷更換的老師，將他自己的內心一點點磨滅。

    只有課程結束的時候，在冰冷的王宮內路過，餘光瞥到了弟弟妹妹們愉快地玩耍的時候，屬於他的那顆心才能夠得到修補。

    他曾想過，自己爲什麼不能和他們一樣玩耍？自己爲什麼要毫不停歇地上各種課程？自己爲什麼一定要比別人更優秀？

    但這些疑惑，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協和退縮中被埋葬，變成了現在的修奈澤爾，那個只會滿足他人期待的聖人。

    十幾年前，楊輝最後一次以弟弟的身份去見修奈澤爾，問過他：“你就從未想過自己嗎？”

    當時，修奈澤爾沒有正面回答楊輝，只是微微一笑，楊輝下意識認爲修奈澤爾的答案是沒有，錯失了微笑之下的苦澀和渴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