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要活下去

    在得知並不是什麼軍隊救援，並且她也無法聯繫到外界時，對方方纔泛起的一絲活氣瞬間就泯滅了。

    “你們還在地下長廊。”姜洄肯定道。她沒有再追問明顯十分痛苦的少年人，因爲從他們身後的背景就可以看出來他們目前的處境和現狀，再問徒增痛苦。

    “我們……”少年舔了舔乾枯乾裂的脣，平日能言善道的嘴此刻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們也許回不去了。”說到這裏繞是平日裏驕傲得跟什麼似的人竟也沒忍住哽出一道氣音來。

    狹小的空間裏傳來細碎的哭聲，顯得很淒涼。

    “我們聯繫不上其他人，只有你……如果你可以……可以替我們向家人帶話——”

    “姜同學，可以幫我麼？”這是一位平日裏跟姜洄不太熟悉的同學，對比其他同學，性子偏軟和，但是這一次卻搶先說了。

    “還有我，姜同學，還記得我麼？幫我跟爺爺帶句話，告訴他我的東西在以前那個地方，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在搶先在混蛋老爸之前拿走那是我留給他的養老錢。”

    “我我，姜洄同學，如果你能出去一定一定要幫我告訴我媽媽，我一直爲有她作爲母親感到驕傲，她是最漂亮的媽媽。”這是班上一個漂亮的女同學。

    “還有我，請一定一定要幫我告訴哥哥……我原諒他了。”這是梅里爾的。

    “小同學，幫幫我，也幫幫我，嗚嗚嗚……我還不想死，我的孩子才丁點大，如果可以請告訴他們去找他們母親，那個女人雖然狠心，但也一直愛着他們，一定會照顧他們的。一定要告訴他們，我也愛他們，永遠——”

    大概被現場悲傷的氣氛感染，隨着那些臉龐涌到模糊的頁面，場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哽咽聲，聽得人難受，覺得大概人世百態便是如此。

    可能開口閉口間就是一生，昔者鮮活生生，瞬間化作虛無。

    最後賈伊迪的面容重新出現在屏幕前，他張了張嘴，良久才道：“我想請你幫我一件事——”

    但是聽完對方的請求和微折的脊樑，姜洄卻拒絕了。

    看着屏幕中明顯錯愕的人：“你們在哪裏？地下長廊的哪裏？可以的話請定位給我，如果不可以就大致描述出一個形象的地點，比如明顯的標誌或者具體的路線指向，越準確越好。”

    “你要來？”對方聞言也顧不得姜洄姜洄剛纔明顯擡槓的話急急就想攔住：“別！不要過來，出入口都塌了，你進不來的，不要冒險。”

    “告訴我，你們在哪裏？”姜洄皺眉道：“不要說這些虛的，沒多少時間了。”

    “我……”

    “所以我說——拒絕。你這傢伙總是這樣，先斬後奏，也不問問我的意願，現在還想讓我幫你傳遞什麼狗屁遺言。”

    “聽着，給我活着，活下來才是真的。不然就算你給他們留下一萬句話也是徒增悲傷。活着！你們都給我活着！我們還要回七百三十二號星，要回學校，還能回家。”姜洄嘶聲道，也忍不住紅了眼：“告訴我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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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關閉光腦，僅僅保留單向的通話傳輸，賈伊迪抹了一把臉。

    誰也沒有嘲笑他，因爲這片狹窄昏暗的空間裏不只有他如此，在場五十七個人，四十個未完全覺醒者，包括十七個成年人……俱都籠罩在巨大的恐懼中。

    他們之中有正好遊玩到此的普通人，有帶着孩子出來的，也有來不及逃跑的攤主，而其中最多的是一羣來自於同一個地方的未完全覺醒者。

    二班學生，一共三十二位學生全在這裏了，加上姜洄一共三十三位，幾乎是一窩端。

    要說二班的同學們爲什麼會這麼倒黴……其實開始出事的時候地下長廊還有一些人，大概是近百個的樣子。

    除去比較靠近兩端的那部分人一下子就出去了，中間段的人瞬間就陷入了混亂。

    比起寬廣上層，地下長廊因爲結構問題根本沒有一絲抵禦之力，地面整體擡高拉伸並向上擠壓。

    其中的人根本不敢亂晃，生怕隨意亂動會讓整個扭曲變形的廊道加快變形，從而導致上下夾壓當即造成大批傷亡事故。

    然而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外部的巨大衝擊力並沒有結束，各方位的衝撞力在短短數星分間將這條高達十數米的長廊壓至三四米高。

    可以預見繼續這樣下去很快他們這些來不及逃出長廊的人會死在兩端的夾擊下，屍骨無存。

    當時長廊裏還有八十多個人，處於這樣可怕的情形中，他們當時甚至都不敢動彈，只能驚恐又焦慮地想着法子，渴盼着這場災難能夠結束在這一刻。

    他們不是沒有失控過，但是失控的代價是層面高度從原先還算寬裕的八米縮短至於六米。

    他們也不是沒有理智分析和努力過，但是結果卻仍不盡如人意，因爲他們發現根本不可能找到不用犧牲可以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如果想要活就註定要有人犧牲。

    在發現只有一部分人能活時，幾乎所有人都選擇將機會讓給年幼的孩子，那些甚至都還不曾見識過這個世界的美好，都無法分辨自己正確情緒的孩子。

    年長者以身作衡，放棄生的機會，分立於兩端，爲孩子們爭取儘可能多的機會。

    那些孩子不知道，當他們啜泣着路過那些不認識的叔叔阿姨走向另一端時，他們在另一端最末壓權的父母可能已經化作一攤骨血。

    所以才讓他們‘不要回頭’。

    一共九個孩子全部成功挪到另一邊的出口，臨近的人用最後的運氣爲他們破開了那個僅剩半個人身通過的口子。

    最終這九名孩童全數出去了，可代價就是通道上下夾層如今僅剩不足三米。

    而左側那一端所有人在瞬間全部犧牲，被壓死了，右側的出口在強行破開後也引結構的牽引力極速坍塌。

    地下長廊如今僅塌剩右端靠近中部的位置，僅剩一塊兒不足五十立方的空間仍在殘存，但是顯然這種安全不是永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