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賢內助翠絲總是知道該怎麼才能讓家裏的小男人開心

    在墨菲返回特蘭西亞和自己倚重的猩紅執政官交談的同時，與墨菲一起回來的山羊人學者茱莉婭和老頭芬利便去拜訪了血鷲氏族名義上的主人。

    即“黑暗根鬚”組織的榮譽長老翠絲夫人。

    坦白說，翠絲是不願意接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山羊人的，主要是因爲自家人知自家事。

    自己當初在威迪亞深淵城裏選擇成爲“黑暗根鬚”的長老根本就不是爲了什麼真善美，她當時的目的真的很明確，就是爲了利用這個身份在人家山羊人的寶庫裏偷幾樣好東西罷了。

    比如萬咒之王的黑暗法衣和傳說中的萬法之杖。

    結果東西不但沒偷到，自己差點被山羊人長老們堵住打一頓，要不是自己運氣好又有好朋友暗中協助，當年風光的猩紅魔女就要再一次被當成要犯通緝了。

    這件事光是說出來就夠丟人了。

    很要臉的翠絲一直將其視作自己的“黑歷史”，千方百計的隱瞞還來不及呢，結果現在，不但家裏的小男人已經知道了這一切，而且連當年的山羊人“故人們”居然都主動找上門了。

    唉，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過去永遠不可能憑空消失，過去一直在塑造現在也必將塑造未來.真是晦氣啊！

    但這些山羊人可是墨菲帶回來的“客人”，而且小墨菲對於它們寄予厚望，於情於理，翠絲都不能當沒看到。

    唉，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就在血鷲迴廊的會客廳中，板着臉的翠絲聽到敲門聲，哼了一聲讓客人們進來。

    穿着山羊人傳統陰暗長袍的茱莉婭和老山羊人芬利進了門，這兩個傢伙真的很有禮數，一進門就持弟子禮節恭恭敬敬的向眼前的翠絲“長老”行禮致敬。

    翠絲和茱莉婭的導師是同輩，她便坦然接受了這個禮節，隨後又看到當年有過幾面之緣的老山羊人芬利送上了一份珍貴的禮物。

    那是一對奇特的黑色利爪，原型肯定很巨大，經過山羊人的祕法淬鍊讓它縮小並維持着原本的威能，被製作成了一雙可以被刺客使用的威武利爪拳套。

    這玩意上閃爍着精緻的咒文一看就絕非凡物，但翠絲見多識廣，她真正在意的是這戰鬥爪的材質。

    “我從未在黑暗山脈中見過類似的野獸爪子。”

    翠絲觀察着這雙利爪，她詫異的說：

    “這看起來像是某種蜥蜴的前爪？你們是在什麼地方找到這種原料的？這是被你們殺死的某種怪獸嗎？”

    “並非如此，翠絲長老。”

    老山羊人芬利是茱莉婭導師的助手，它曾見過翠絲，這會勉強算是“老友重逢”，在吸血鬼侍從爲它奉上熱茶後，這老家夥就坐在翠絲身旁的椅子上，捻着自己的山羊須非常尊敬的回答到：

    “這雙爪刃的材料來自深淵城的巡遊者們在數年前的一次例行巡查，就在深淵城所在的深山之中，它們找到了一頭巨獸的殘骸。那是我們從未見過的奇特巨獸，殘暴而強大，瘋狂而可怕，我們的巡查者將那巨獸的各種材料帶回了深淵城，當時引發了一陣轟動。

    學者們認爲那是黑暗山脈從未出現過的巨獸，或許是從其他地方遷徙過來的，你手中的利爪便是那一次收穫中最珍貴的戰利品之一。

    遺憾的是，那場幸運的巡查似乎更像是個災難的開始。

    在第二年，就有類似的巨獸頻繁在深淵城的山脈中出沒，我們的很多勇敢的獵人和咒術師都死在了它們手裏。

    不瞞伱說，翠絲長老。

    在您當初離開我們之後，深淵城在這麼多年裏一直維持着脆弱的和平，但那些巨獸的出現卻似乎象徵着某種不安，深淵城的高層無法解決問題，而且巨獸的數量越來越多，儼然是準備把我們的山脈化作巢穴。

    深淵城的預言師預言到了血流成河，於是我們已經在準備遷徙，要把自己的城市從危險地帶遷徙到鏡湖更東方的安全之地。

    但各個派系之間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誰也說服不了誰，這導致我們的內鬥又被強化了。

    然而，就算沒有那些神祕巨獸的出現，深淵城的分裂也是遲早的事，巴風特邪教只是這種種族內鬥的產物之一，它甚至不是山羊人歷史上最危險的一次分裂。”

    “唉，聽起來如今的山羊人和我當初見到的也沒什麼不同。”

    翠絲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是老芬利在婉轉的告訴她如今深淵城的糟糕局勢，但翠絲對此並不意外。

    大陸傳說中，山羊人就代表着邪惡和黑暗，這種傳說並非基於糟糕的種族歧視，而是根據山羊人的性格特點流傳出的。

    說這些傢伙天生邪惡有點誇張，但它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山羊人就屬於那種將內鬥技能點滿的糟糕傢伙，正因爲它們在黑暗山脈裏是最聰明的種族，讓它們善用智慧之力禦敵的同時也會把黑暗的陰謀施加在自己人身上。

    當年翠絲在深淵城“遊歷”的時候就大開眼界，她曾親眼目睹三天之內超過七個陰謀被施加在同一個派系身上，就在翠絲成爲“黑暗根鬚”榮譽長老的那一天，一個擁有數千人規模的派系就在不同的陰謀折磨中分崩離析。

    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個月都會在深淵城上演一次，山羊人們早已經對此習以爲常了。

    “這位是茱莉婭，翠絲長老，她是您的好友莫蘭最出色的弟子，未來也將繼承莫蘭在深淵城的議員職位，成爲黑暗根鬚的領袖。”

    老芬利拄着自己那山羊頭點綴的手杖，笑眯眯的將茱莉婭介紹給翠絲，但翠絲拿捏着身份沒有立刻與茱莉婭交談，而是向老山羊人問到：

    “芬利，我聽說我的好友莫蘭出了事？但她真的是病死的嗎？我可不信一名對咒術研究深刻到讓我都爲之驚歎的靈能主宰會死於突發的疾病！

    你們山羊人也是長生種，莫蘭那樣的‘養生大師’活個八百年都是輕輕鬆鬆。”

    翠絲沉聲說：

    “所以，我的好友莫蘭是被害死的，對吧？”

    老芬利嘆了口氣，低聲說：

    “我只能告訴您，那是理念之爭！莫蘭長老在那一夜離開前曾交代過我，一旦她無法返回就讓我立刻帶上她的學徒們離開深淵城。

    說實話，我雖然是莫蘭大師的同伴，但我也無法得知她的所有想法和祕密。

    不過我在帶着茱莉婭與黑暗根鬚的其他成員離開時，卻意外聽說了一則小道消息，有傳言說，深淵城的現任城主薩默克爲了避免種羣再次分裂，與一些神祕的外來者建立了盟約。

    或許莫蘭大師的死去就和這件事有關。”

    “那些外來者是邪惡的！”

    一直沉默的茱莉婭在這一刻擡起頭說：

    “導師雖然從不讓我介入深淵城的政治，但我曾看到她滿臉憤怒的與某些議員爭辯，您知道，我的導師一直篤信萬咒之王的存在，並認爲只有威迪亞能夠帶領山羊人崛起。

    在深淵城的傳承中，我們屬於保守派中的保守派，或許正是因爲導師的執拗觸怒了心眼狹隘的城主。”

    “唉”

    翠絲雖然把自己當年在深淵城的活動視爲“黑歷史”，但她對於接納自己進入黑暗根鬚組織的莫蘭大師沒有什麼惡感。

    實際上，莫蘭確實是翠絲在靈能學識上敬佩的人之一，兩人的關係雖然談不上閨蜜那麼親密，但也絕對能算是好友了。

    在聽說了莫蘭的遭遇和她的弟子如今形同被“放逐”的糟糕處境後，饒是她本不打算節外生枝，現在也不得不介入這件事。

    曾經老友的同行者和弟子都已經求到自己這裏了，自己身爲榮譽長老如果不能給他們庇護，就有些太愧對當年莫蘭給自己的“重要幫助”了。

    她當初去山羊人的寶庫偷東西差點被發現，就是莫蘭冒着被發現被處決的危險掩護她逃離深淵城的，這可是救命之恩。

    “所以，黑暗根鬚現在還有幾名長老？”

    翠絲問了句。

    老芬利眼前一亮，立刻回答道：

    “算上您，還有三位，但其他兩人的立場很不堅定，它們畏懼城主又不能像莫蘭大師那麼堅定，茱莉婭想要返回深淵城繼承席位，最大的困難就在這兩位長老身上。”

    茱莉婭顯然更聰明一些。

    她用自己獨特的十字眼瞳觀察着翠絲的表情，揣摩着翠絲的想法，又突然想到導師之前某一次喝悶酒喝醉之後給自己透露過的一些“消息”。

    在翠絲的沉默中，茱莉婭決定賭一把，這個大膽又年輕的山羊人學者低聲說：

    “您在離開之後，我們的組織曾一度在深淵城發展壯大，導師在離去前還是深淵寶庫的守護者之一，她的遺物裏就有那把鑰匙。雖然不能打開所有的咒法寶庫，但如果您能幫助我重新掌控黑暗根鬚，那麼我願意將那把鑰匙作爲酬謝”

    “茱莉婭！”

    老芬利不滿的將手杖在地面狠狠點了點，它呵斥道：

    “你沒有資格與翠絲長老做這樣的交易！她是你的長輩，你要如侍奉你的導師一樣侍奉翠絲長老，莫蘭留下的鑰匙本就該由她這一生最親密的友人來繼承。

    那並非你的私有物。

    難道你覺得翠絲長老會因爲一些蠅頭小利就改變自己的意志嗎？

    你未免有點太小看一位血族大公了。

    跪下！

    道歉！”

    “啪”

    茱莉婭毫無猶豫的以弟子禮跪倒在翠絲面前，老芬利嘆了口氣，對面色微妙的翠絲說：

    “如您所見，翠絲長老，莫蘭大師離去之後，這孩子就沒人管束了，讓她失去了應有的體面和禮儀，她需要一名和莫蘭一樣強大的靈能主宰帶領並教育她。

    而且茱莉婭是真正的天才！

    她對於咒術和律令的理解簡直如同得到了萬咒之王的啓迪一樣，只用了十五年就通過了深淵城的學者考試，您應該知道這是多麼驚人的成績。

    我這次帶着她過來，確實還有另一個原因。

    我們在危急時被墨菲領主救下，我們爲領主服務責無旁貸，茱莉婭也渴望在特蘭西亞完成她尚未完成的學習。

    所以，我冒昧的想要請您代替莫蘭照料她的弟子”

    “你們兩真是演的一手好雙簧！”

    翠絲毫不客氣的拍着桌子說：

    “這是用人情在要挾我，果然是山羊人的做派！當年莫蘭也是這樣用人情要挾我加入黑暗根鬚的，但你們把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我要是再拒絕就有些對不起已經逝去的老友。

    我可以收下茱莉婭當弟子。

    我可以給予她在特蘭西亞重組派系的權力，這很容易也很簡單，我甚至可以將這本從巴風特邪教徒那裏繳獲的《萬咒之書》交給茱莉婭的派系閱讀並學習。

    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血鷲大公站起身，站在茱莉婭面前，伸手撫摸着茱莉婭這個山羊女人那優雅的盤角。

    她輕聲說：

    “你們在學習《萬咒之書》祕法的同時，要幫助我和菲米斯塑造出特蘭西亞的獨特靈能體系，就以山羊人已經很成熟的咒術體系和血族靈能作爲基礎，填充萬咒之書的詛咒與律令法術。

    我會把我掌握的所有靈能都教給你，茱莉婭。

    但在你完成這個體系的塑造前，你不能離開特蘭西亞。

    而且我剛纔就想說了，在小小的深淵城裏當個議員有什麼意思呢？”

    翠絲嗤笑一聲，說：

    “類似的話我當年也給你的導師說過，我曾邀請莫蘭與我一起遊歷大陸做一番事業，但她心繫自己的同胞不願離開，現在，我把這話再複述一遍給你。

    茱莉婭，還有老芬利，你們兩現在有一份選擇！

    要麼在特蘭西亞積攢力量最後殺回深淵城拿到你們被奪走的權勢，要麼就定居在特蘭西亞，成爲血鷲氏族的靈能師盟友。

    我的小墨菲會給予你們統籌靈能事務的權力。

    你們根本不需要回去沒有希望的深淵城，你們可以在特蘭西亞塑造屬於黑暗根鬚的深淵城！

    當然，莫蘭的死我不能當沒看到！

    我這一生朋友很少，所以每個都很重要，在你們做好準備之後，我會統率你們和特蘭西亞的勇士們遠征深淵城！我們會殺死兇手並將山羊人的深淵寶庫帶回特蘭西亞。

    不是因爲我們貪婪，那是莫蘭這場死亡必須得到賠償！”

    翠絲的要求太過分了。

    這幾乎是在要求茱莉婭和老芬利脫離山羊人的體系，完全成爲特蘭西亞的附庸。

    但老芬利和茱莉婭都沒有立刻反對。

    能混出頭的山羊人都是有野心的！

    與其在深淵城當個不上不下的議員，在特蘭西亞這片“風水寶地”搏一搏倒也未嘗不可，墨菲大人麾下缺少靈能力量，只要它們願意來，立刻就能身居高位。

    這種搭順風車的機會可非常難得，而且還有翠絲這位身份複雜的血鷲大公給它們撐腰呢。

    更何況，黑暗根鬚現在都被打壓的不成樣子了。

    不過，茱莉婭顯然還有憂慮，她小聲說：

    “但我們是山羊人，衆人口中的邪惡者，翠絲長老.不，導師！我們真的可以在特蘭西亞光明正大的傳播我們的學識嗎？雖然墨菲大人承諾過，但說實話，我對這片大地的理解還很淺薄。”

    “我的小墨菲是這片大地的主人，他說你們可以，那你們就能心懷坦蕩的做大事，他是特蘭西亞的天命之主，這片大地不會反抗他的意志。”

    翠絲將手中的萬咒之書遞給激動到身體顫抖的茱莉婭，她說：

    “墨菲連狗頭人都要，你們山羊人可是妥妥的高智商種羣，他開心還來不及呢。當然，如果你能爲他奉上那把深淵寶庫的鑰匙.”

    “我將導師留下的鑰匙藏在了深淵城外的一處山地中。”

    茱莉婭毫無猶豫的回答到：

    “只要墨菲大人需要，我立刻就可以取回來。”

    “我去吧。”

    老芬利站起身，說：

    “我正好也要回一趟深淵城，如果我們退出黑暗根鬚的議員之爭，那麼其他兩位長老必須給出賠償。

    正好墨菲大人需要一支靈能力量協助他的勇士守衛幽影山谷，黑暗根鬚的咒法團可以擔此大任，我會儘可能的招募更多有天賦的山羊人咒術師前來特蘭西亞，籌建新的派系。

    但巴風特邪教是個真正的問題，翠絲長老。

    那些墮落者在召喚噩夢邪神，而大峽谷距離深淵城很遠但離特蘭西亞很近，你們我們必須重視起來！”

    “別擔心，老芬利，我的新任大公管家。”

    翠絲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說：

    “巴風特邪教不會是問題的，相信我，最後，歡迎你們加入特蘭西亞，你們會喜歡上這裏的，我確信這一點，這真的只是個時間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