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撕肉的放手一搏

    “你說什麼？二層和三層防線被點燃了？被什麼東西點燃的？是吸血鬼靈能師們召喚的大規模戰爭術式嗎？”

    瘟毒鎮裏，因爲年紀大了所以早早入睡的撕肉術士被一臉驚慌的弟子搖醒來的時候就收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特蘭西亞人不講武德的毫無徵兆的在今夜對它的防線發起了攻擊。

    而且還是毀滅性的攻擊。

    這一點從自己的學徒那醜臉上洋溢的恐慌就看得出來，今夜的戰鬥規模非同小可。

    不過撕肉還是無法理解，爲什麼特蘭西亞人一下子會擁有這種程度的戰場破壞力，他們之前明明只能靠步兵不要命的反覆衝擊才能啃下自己外圍的崗哨。

    “他們使用了奇怪的武器！”

    跑來報信的豺狼人術士用自己混亂的語言描述到：

    “那些吸血鬼們把那些可以引發大規模燃燒的爆彈背在了他們身上，他們充分利用了他們可以飛的特點，從那條沼澤外的深溝防線起飛，一路跨過了我們的外層。

    沿途的崗哨幾乎都被他們轟炸點燃。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們的屍巫和騎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而且他們使用的武器並非靈能物品，我們在崗哨佈置的防禦術式對那玩意效果很差，那些該死的火焰點燃之後不會很快熄滅。

    它們會附着在我們的骷髏和殭屍身上燃燒，直到把它們焚燒到失去戰鬥力爲止。

    他們還有一種很惡毒的‘開花彈’，並不會引發燃燒爆炸，但就像是放煙火一樣，被籠罩的區域裏但凡粘上一點都會讓一具骷髏戰士失去戰鬥力。

    撕肉大人！

    那些狡猾的吸血鬼明顯針對我們的骷髏軍開發出了對應的武器，我們損傷慘重啊！”

    “那你打算讓我幫你們幹什麼呢？”

    撕肉聽完這描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豺狼人術士惡聲惡氣的說：

    “情況已經是這樣了，我難道可以召喚漫天遍野的隕石把他們都砸死嗎？混蛋！和二三層防線的屍巫與騎士們還能取得聯系嗎？”

    “能，但不多。”

    報信的術士縮着腦袋說：

    “我們佈置在二三層的45名屍巫和冥府騎士現在只剩下了7名還能與我們聯絡，剩下的都已經被生擒或者被殺死，它們的靈魂返回了各自的命匣。”

    “也就是說，外層的指揮體系已經被摧毀大半了？”

    撕肉又是一陣頭疼。

    眼下這個局面就很尷尬了。

    明明外圍還有足夠多的骷髏軍可用，明明它們的力量並沒有被摧毀多少，但就是指揮不動了。

    就像是被做了腦葉切除的巨人，依然具備橫掃大地的力量但卻只能以憋屈的植物人的姿態躺在自己的巢穴中，任由周圍那些該死的螻蟻跑上來羞辱它們。

    撕肉當然可以通過瘟毒術士塔來精準給某個地區的骷髏軍下達命令，甚至必要的時候，它可以依靠法師塔的協助來客串一把“巫妖王”，以自己的意志代替下級指揮節點重新聚集骷髏軍發動反擊。

    但它現在不能這麼做。

    一來，執行這種操作需要撕肉把自己作爲術式的一部分，在戰爭結束前它不能從那操縱核心中離開。

    這會讓撕肉在這個階段裏成爲活靶子。

    說實話，它可不信自己野心勃勃的學徒們會放過這個“好機會”，或許自己進入控制術式的一瞬間就會被這些混蛋們偷襲，不，不用或許，它的學徒們是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

    二來，理論上說，目前整個瘟毒鎮的所有力量都已經被撕肉“賣”給了“探險家”，這裏的人是死是活都和它無關了。

    這就讓撕肉得以用一種“事不關己”的第三方視角來冷靜看待眼下這一切。

    它很快就得出了一個驚悚的結論。

    即今晚的這場大轟炸只是特蘭西亞人對瘟毒鎮發動剿滅戰爭的第一步，在外圍兩層防線被癱瘓的情況下，那些悍不畏死的特蘭西亞野蠻人們絕對會一鼓作氣的殺入最後一層防線，四處遊蕩的骷髏軍根本對付不了他們。

    或許沼澤戰爭會以比他想象中更快的速度結束？而且目前看來，勝利的希望似乎並不在豺狼人這邊。

    撕肉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該收拾東西了。

    但它並不準備跑路，而是要把自己精心籌劃的一切推入下一階段。

    自己已經拿到了咬骨之王的遺骸，但它並不滿足，畢竟神聖的造物之地就在眼前而且自己已經進去過一次了，就讓它這麼放手，誰能甘心呢？

    “伱去吧，外圍防線沒救了，讓鎮子裏的術士們進入最後一層防線固守！我會在這裏爲特蘭西亞人準備一個‘驚喜’。”

    撕肉做出了決定，對眼前的術士下達了一個命令。

    它完全放棄外圍防線的做法讓它的學徒都瞪圓了眼睛。

    臥槽，這是開擺了？

    花了那麼長時間打造的兩層防線和那些扼守關鍵位置的崗哨就這麼不要了？

    明明只需要派兵出去就可以奪下一下崗哨，而一旦兩軍接戰，那些膽怯的生者又怎麼可能是不會恐懼的骷髏軍的對手？你這老頭是不是瘋了？

    “看什麼看！執行命令去！”

    撕肉陰冷的瞪了一眼這還在愣神的蠢貨。

    後者一個激靈，不敢再停留，拉了拉兜帽就轉身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在那滿心誹謗的傢伙離開之後，撕肉將手中的魂靈腐朽之杖在地面輕點，靈能涌動中封鎖這裏的窗戶並激活了防止窺聽的結界。

    做完這一切之後，撕肉腳步蹣跚的走到了自己所在區域的核心位置。

    它激活了懸浮在眼前的土黃色水晶。

    這玩意是這座法師塔和整個小鎮的靈能防禦體系的核心，但並不是豺狼人自己製作的。

    這個樣式和這種顏色的防護水晶明顯是出自白銀矮人的大地祭司之手，只有他們有足夠的技術在寶石上雕刻那麼多匪夷所思的紋路，在不破壞寶石完整性的情況下，將它塑造成一座法師塔的核心。

    實際上這是白銀矮人的獨門技巧，這座大陸上超過七成的法師塔都是由白銀矮人的蓋婭祭司們設計並建造的，想來撕肉腳下這座數百年前法師塔尚未廢棄的時候，應該有一批白銀矮人於此駐守。

    隨着水晶發出輕盈的響動，撕肉聯絡到了自己的學徒，此時還在構造塔中忙碌的瘸爪。

    它問道：

    “我最有天賦的弟子，告訴我，我們的‘王’還需要多久才能甦醒？”

    “我不知道！”

    瘸爪給了一個糟糕的回答。

    但這並不意味着屍體構造師在逗悶子開玩笑，實際上瘸爪是真的不知道，它瘋瘋癲癲的回答到：

    “爲了給我王提供足夠的力量來源，我把手頭所有的吸血鬼之心都塞進了它的軀體裏。

    這個辦法很有效，目前來自午夜的力量已經在我王乾癟的軀殼中流動起來，但即便是近二十顆吸血鬼之心融合在一起的運作，也無法長時間驅動這天賜的黃金之軀！

    我無法保證我王甦醒之後能否擁有生前的戰鬥力，我只能儘可能的爲它提升破壞力。

    撕肉，我需要一些寧基南卡的毒液來充當我王乾癟身體裏流淌的‘血液’，那些傳奇生物的毒液不但可以給我王提供充沛的動力，還能讓它再具備操縱毒素腐蝕和毒素之雨的能力。

    不管你要用它對付誰，有了這些能力你都能更快的實現目標！

    給我拿來！

    如果可以的話，再給我找點更厲害的吸血鬼之心。

    啊，我們的時間太短了，多麼完美的材料啊！如果再多給我一點時間，這絕對會是我一生中最完美的傑作！”

    “沒那麼多時間了，真是遺憾。”

    撕肉聽到瘸爪進展不錯，頓時心中放鬆很多，它長出了一口氣，說：

    “我會把那些新鮮的毒液送過去的，你抓緊最後的時間讓我王恢復戰鬥力，我們需要豺狼人最偉大的首領爲它不成器的子嗣們再戰一次。

    是的。

    最後一次。

    對了，你一直在嘗試喚醒我王的軀體，那它的靈魂呢？沒有咬骨之王的靈魂，這具軀殼可無法實現真正的偉業。”

    “召喚不回來，撕肉。”

    這下饒是瘸爪瘋瘋癲癲，話語裏也帶上了強烈的鬱悶。

    它說：

    “我試了十三種辦法，把你給我的幽魂魔典裏的所有招魂術的儀式都試過了，但我王墜入冥府的靈魂卻毫無迴應，就像是它根本不在冥府之中，這是極爲罕見的情況。

    撕肉

    你說，你說我王的靈魂是不是還遊蕩在生者的世界中？”

    聽到瘸爪的問題，撕肉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它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一個相當驚人的猜想，如果咬骨之王最後身隕在造物主之地，那會不會有那麼一種可能，咬骨之王的靈魂現在也還被困在同一個地方呢？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那個該死的探險家不允許自己跟着他一起進入造物之地深處的原因.

    黃昏的狗雜種們想要困住豺狼人一族最偉大的靈魂，來迫使它爲他們服務。

    啊，該死！

    撕肉扣緊了爪子。

    它感覺自己可能猜到了一絲“真相”，然而，關於造物之地的信息它是不可能告訴瘸爪的。

    這傢伙腦子早已經徹底壞掉了，天知道它會不會把這個消息傳揚的四處都是？

    因此面對瘸爪的詢問，撕肉沉吟片刻後，說：

    “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豺狼人術士，對於死亡的奧祕瞭解的並不是很多，或許只有來自月亮聖城的祭司們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好吧，缺失靈魂就缺失靈魂吧，反正只要黃金之軀能動起來就足夠了。

    你繼續忙，等我消息。”

    說完，撕肉立刻斷掉了兩座法師塔之間的通訊，它懷着一種複雜的激動在自己的“臥室”中走來走去。

    這一瞬，特蘭西亞人的攻擊、瘟毒鎮的威脅、沼澤控制權的易手等等問題都被他拋之腦後。

    自打從造物之地回來之後，撕肉對於這些“人間”的事情就越發不怎麼關心了，它就像是偷嚐禁果的年輕人一樣，一整顆心都放在了那讓人忍不住追尋的超脫事物之上。

    在數分鍾的思索之後，確認所有的計劃都被考慮到，撕肉這才再次拿起了用於聯繫探險家的珍珠手鍊。

    它激活了這東西並耐心等待對方的迴應並開始猜測那混蛋現在到底在神聖的造物之地裏幹什麼呢？

    是在研究造物主留下的晦澀知識？

    還是在發掘某些強大到足以改變世界的上古神器？

    啊，真是個幸運的狗雜種！

    但沒什麼關係，很快，他就將接替探險家擁有覲見造物主奇蹟的資格了，這是它們豺狼人應得的！

    如此漫無目的的思索中，數分鍾後通訊才被接通。

    對面的探險家倒是並沒有因爲被打擾而生氣，相反，他興致勃勃的迴應到：

    “啊，撕肉閣下，外面又出什麼事了嗎？說實話我不怎麼關心外面了，你是不知道，我剛剛學會了使用造物之地的精密奇蹟，用那神奇之物爲自己準備了一份豐盛到難以想象的晚餐。

    我可憐的味蕾甚至難以描述那繽紛多彩的味道。

    我還非常僭越的使用了當年極有可能留給造物主大人的私人浴室。

    我只能告訴你，我們的造物主真的很會享受生活。”

    “啊？”

    撕肉這會整個人都是蒙的。

    用造物主的力量做晚餐？

    使用人家的浴室？

    焯！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在一個世界裏最接近真實神靈的聖地裏，不但不去追尋那些寶貴的知識，反而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你這混蛋果然已有取死之道！

    老子這就代表偉大的造物主弄死你個不肖子孫！

    一股無名之火在撕肉老邁的身軀裏點燃，它認爲如果是自己獲取了覲見造物之地的資格，自己絕不會如此散漫放縱。

    在這種思想的推動下，撕肉心中僅存的一點愧疚也消失不見。

    它用自己往日那慢吞吞的聲音說：

    “你猜得不錯，探險家，外面出事了。特蘭西亞人使用奇怪的武器攻擊了我們，三層防線在一夜之間癱瘓了兩道，他們可能在明天就會到達瘟毒鎮附近。

    我和源大人有約定，我和你也有約定，我會把我麾下的所有力量都交給你使用，但如果你再不回來主持大局，我怕你之後也接收不了像樣的力量了。

    你看，我畢竟已經拿到了咬骨之王的遺骸，我隨時可以離開”

    “他們來了？這麼快？”

    探險家那邊不斷咀嚼着什麼東西的動作中也帶上了一絲慎重，他咔擦咔擦的咬着某種類似於零食一樣的清脆玩意，問到：

    “那麼，請你告訴我，墨菲領主在其中嗎？”

    “我怎麼知道？”

    撕肉哼了一聲，說：

    “但我的弟子們監控到了自然樹人在沼澤中的活動，還有很多吸血鬼在黑暗中肆意遊走，因此，我猜那位領主大概率會來，這畢竟是他集中精銳所執行的突擊。

    這麼大的事，他理應到場。”

    “很好，我這就準備回去。”

    探險家乾脆利落的回答到：

    “反正破解程序已經激活，一時半會也得不到一個結果，我留在這也只能享受這墮落的美好生活，或許是時候活動一下手腳了。

    讓你的人堅持堅持，我很快就到。

    瘟毒鎮註定會成爲墨菲領主的葬身之地，而他的死亡會愉悅我那誘人卻喜怒無常的上級，乃至於整個黃昏都會因爲我的小小勝利而喜悅起來。

    這窮鄉僻壤的老鼠領主已經給我們惹了很大的麻煩，天知道爲什麼他的吸血鬼感官總是能那麼精準的抓住我們的蹤跡。

    哈，可能是天生犯衝吧，但這也沒什麼關係。

    墨菲閣下毫無疑問會成爲這個時代最讓人扼腕嘆息的領主，他本該有一段傳奇般的人生，但遺憾的是，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你什麼時候回來，給我個具體時間，我好安排我的撤離。”

    撕肉根本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以豺狼人應有的夯直和粗暴語氣說：

    “這裏即將在你和吸血鬼的大戰中成爲一片廢墟，而我可不打算給你們陪葬。”

    “兩天吧，最多三天。”

    探險家又恢復到了之前那種輕鬆浪蕩的姿態中，他咔咔咔的嚼着東西，對瘸爪說：

    “我到之前會通知你的，話說，要不要我爲你帶點造物主的解悶零食？這玩意從象徵意義上來說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神之食’了。

    這種叫‘薯片’的東西真的很棒，我強烈建議你試一試。

    造物主給祂的‘無底洞’零食罐裏裝滿了這東西。

    各種口味的都有.

    你看，造物主喜歡這零食，我也喜歡，所以這不就等於我和造物主沒什麼區別了嗎？”

    “僭越！狂妄！瘋子！”

    在聽到探險家把他自己和造物主相提並論時，撕肉心中的厭惡越發升騰。

    這混蛋真的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居然敢如此詆譭創造了世界的神，如此的不尊敬甚至帶着一種褻瀆的口吻

    等等！

    撕肉突然眨了眨眼睛。

    它好像不經意間搞明白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黃昏一心想要看到世界毀滅，所以，這些傢伙的真正敵人就是造物主留下的力量。

    探險家尋找造物之地根本不是爲了知識，他只是爲了毀掉它！

    哈！

    原來如此。

    啊，偉大的造物主啊，請賜予我這個老邁豺狼人力量吧，請祝福我的行動吧，請看着我會如何以您的至大之名狠狠懲戒這破壞您威嚴的混球邪教徒。

    是的！

    邪惡與邪惡也是要分個高下的！

    而它撕肉，這一次將站在無與倫比的道德制高點上對最該死的混蛋實施正義制裁！

    嗯，這道德制高點上的風景真不錯啊，難怪這麼多人喜歡站在這裏對整個世界指指點點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