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55:中盤II,無序之弈

    在賽馬界，賽場通常會被分作序盤、中盤、終盤/末盤。

    序盤佔比賽長度的前1/6，中盤爲中間的1/2，終盤爲最後的1/3，而若以賽馬娘的奔跑節奏而言，終盤還存在着‘前1/2’與‘後1/2’的劃分。

    將源能技藝與殘餘體力徹底迸發的瞬間，往往就是跨越這倆階段的瞬間，要將那名爲「末腳」的步伐推至速度的極限。

    而在這當下，在那賽場中間的1/2。

    中盤，時常是各位賽馬娘的速度無比接近，對比趨於平緩的階段。

    逃馬減速，而其他馬娘加速，卻又受限於彼此眼中的目標速度與羣體節奏，因而常常形成彼此相距不遠，中間集團更是擁擠的‘集羣模樣’。

    格外焦灼，也格外讓人緊張。

    這份過程本應很短，但在7400m的新規下，它獲得了肉眼可見的延長。

    “進入第五個彎道！聖騎士與白之咒文開始降速！而黃金巨匠與貴婦人繼續保持着高速競爭！超過了白之咒文！是什麼緣故！她們要在這裏就開始發力嗎！”

    不同以往的中盤長度，理所當然地呈現出不同以往的奔跑態勢。

    “別這樣別這樣，我買過白の呪文的馬票誒！好歹像是我喜歡過的曲名……”

    分明一開始還是坐立不安的畢某人，終歸背叛了自己喜歡的紙片人，奔向了那能回憶往昔的馬娘名號。

    然後招來了一旁兄弟的詫異目光。

    “誒？你買她嗎？這次不問奧默？”雖然對賭馬的熱情不大，但也架不住身邊好幾人都好這口，姑且也被架着小抽一手的大衛，倒也算是謹慎地諮詢過‘專業人士’。

    毫無疑問，在大衛眼中沒有誰能比奧默更專業了，指引他獲得這份認知的兄弟正是畢澤，但他卻在此刻聽到對方嘀咕着不在奧默回答中的賽馬娘名字。

    “都有買啦，”多少是有些成年也有些醜陋的話題，讓畢澤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但也有點偏愛吧！”

    “無所謂咯，也算是一種支持吧。”

    宣告那壓低聲音屁用沒有的，是在身體素質上純正人類的新條茜的搭腔，以及那不懷好意的目光。

    “只是不知道當事人怎麼看咯？”

    那目光從畢澤那兒，再到速子那兒，因爲場上沒有眼熟的人而隨意解放視野的茜，倒也讓速子聞聲看來：“換做我當然是無所謂，但換做數碼君那樣的話，肯定會對你說教吧。”

    話語間，她又瞥向那黑髮側影：“像是茶座也會？”

    “……”

    那側影瞥了她一眼，沒有開口，更沒有回答，目光只是重新投向西側觀衆席的方向，也不忘看向那始終未歸，始終空着的碧翠克斯的座位。

    “她這是？”倒沒什麼冒犯感的畢澤，只是順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兩邊，沒什麼頭緒。

    “扯上豚鼠君的事就總是這樣呢~”同樣看向兩邊的速子輕飄飄道，一對光柵下的暗紅色裏，似有微弱的金色擾動。

    盛烈熾熱，一如熔岩，似能將人灼傷。

    “一顆心不僅不在賽場，甚至不在當下。”

    做出如此總結後，她微微晃動着那抱臂於身側的右手，指間夾着卡片的手勢，倒與某位魔人平日的模樣如出一轍。

    毫無疑問，以卡片爲媒介喚出的力量，正爲她帶來眼界的同時，照應着她的內心。

    從這一角度而言，怪獸卡片亦能算作一份頗爲直觀的心理測試。

    只要你打從一開始就有‘它會反饋內心’的認知準備，就能以它來映照你曾難以確定的那麼一角。

    直觀又清晰，甚至能在品類上展現不同方向的優勢。

    這就譬如說，比起怪獸卡片.加坦傑厄，怪獸卡片.卡爾蜜拉在找人，尤其是找特定地位的人時，有着遠超前者的敏銳。

    這份敏銳直接作用於對使用者潛意識的影響，讓愛麗速子還未弄清具體的原理，就能在這人山人海般的競馬場觀衆席上數次着眼，着眼那於兩點鐘方向，70°角的高處。

    分明沒有看到什麼卻能篤定對方在那兒。

    而這甚至是下意識的舉動。

    是她需要想一下自己爲什麼要看那兒，才從後知後覺的熟悉感意識到自己在盯的是什麼，頗有一種‘眼睛有自己的想法’的荒誕感。

    若是換做常人，大抵會對此難以接受，甚至會感到驚恐，會覺得那持着卡片時的自己一點都不像自己。自己就像是被卡片控制了似的。

    但愛麗速子卻是個講科學、講邏輯，溯本求源的研究者。

    打從一開始就從豚鼠君，從茜君那兒瞭解過足夠的怪獸卡片相關情報，更靠着自己的‘努力’申請到這張卡片的她，自是沒少對其做檢查、試驗與記錄。

    且不提那以研究者角度得來的收穫，是否能與活動室友那從源能角度的收穫媲美。

    光就對當下環境的掌握上，已然將那妖麗戰士的優異視界把握在手的速子小姐，心頭自有一份基於情報掌握上的小小優越。

    近千萬的現場觀衆，飄忽於空間褶皺的特等觀衆席、遠方的異空間戰場、連同賽場中每位選手的奔跑細節——簡直就像是昭和奧的資料書上隨手劃下的器官說明得到了經費充足的展現。

    事實上，那作爲黑暗巨人領袖的妖麗戰士卡爾蜜拉，儘管其種族是劃到黑暗巨人而非奧特曼的行列，但其存在卻是無疑是能在各種能力上都對標奧特一族，幾乎可以視作黑化奧特戰士。

    也正是因爲這份個體強度，她才與茶座一同被奧默囑託，以護衛者的身份坐在這裏，遠比波旁和愛織更爲密切地關注周遭，只是單因遍覽當下而心情高揚的她，大抵想不到這中盤的重點不在此處，在於她那黑暗巨人之眼也瞧不見的盧扎斯總部。

    ——

    “我能過去嗎？我要過去了，我這就過去了哦！蕪湖！！”

    千荊萬棘怪獸，Burnaddon/巴那多頓，形似迪迦片場的深海怪獸雷伊洛斯，有着極高的頭冠與那位於身軀正中的巨首。

    沒有雙臂，取而代之的是同樣能維持平衡的鐵尾。

    與古利特系的大部分電子系怪獸一樣，走着科技感十足並且色彩格外花哨的金屬怪獸風格，卻又對應着人心的一種極端情緒，其名爲——Burnout/燃盡症候羣。

    在古利特宇宙時曾說過，這是一種社會病，源自長時間處於壓力之下而將自身能力與熱情全部耗盡，從而變得沒有活力的現象。

    繼承這一情緒的巴那多頓，其主打能力，就是爆炸！

    如蝴蝶散佈鱗粉般，在經行的路上灑下一片晶瑩光點，再通過頭頂那如紅色天線般的振動波器官引爆，造就宛若機戰番大場面才有的連環小太陽式的爆炸景色。

    就是它此刻正在締造的毀滅風景。

    它在奔跑，按照口中的操控者指示，在奔跑中讓那無數的小太陽一路緊隨，卻又不會礙着另一頭齊頭並進的機械怪獸。

    不會礙着原因，並非是鬼蛇手操怪獸的技術突飛猛進到微操領域，而是那機械怪獸是急轉直下怪獸。

    急轉直下怪獸Shalbandes/沙爾班迪斯。

    宛若行走的機械巨龜，同樣是鬼蛇操縱下的老面孔，其能力源自Charpentier effect/沙篷蒂爾錯覺。

    這份情緒也被稱作大小重量錯覺。

    許多人在分別用手比較兩個形狀相似、重量相等、卻體積不同的物體時，常會覺得體積小的物體比體積大的物體沉重——這就是沙篷蒂爾錯覺。

    這份廣泛存在的錯覺泛指了一切視覺錯位，化作沙爾班迪斯成長的食糧，也賦予了它操控周遭重力，讓物品突兀移動的能力。

    正是憑着這樣的能力，急轉直下怪獸不僅能將以重力操縱來‘定格’就近的光點，還能以物品能力將其從近前送至遠處。

    至於那口噴光束的嘴炮能力…你很難說它和該情緒有什麼關係，或許是隔壁另一頭大烏龜噴火的數據變質流入的結果。

    閒話休提。

    且不論這能力是怎麼毛來的，單以這配置而言，鬼蛇手頭的這兩頭怪獸無疑是絕佳搭配。

    急轉直下怪獸能避開被千荊萬棘怪獸的AOE波及，還一定程度增加後者AOE散佈的控制靈活度，那口噴光束的唯一遠程攻擊手段，更是能與環狀爆炸齊出，以定向遠程彌補了固定環狀AOE的不足，強化着這一路的摧毀態勢。

    就是表現起來的畫面很是微妙。

    一頭倆大粗腿+一尾巴來保證平衡，走得大搖大擺的笨比怪獸。

    一頭同樣倆大粗腿+大尾巴的暗色調鐵烏龜。

    倆一齊並跑的姿態，甚至要比某冥場面下的哥斯拉與金剛奔跑更加唐氏，簡直像是什麼搞笑動畫才有的畫面。

    而在這時候，當那奔跑姿勢最唐的千荊萬棘怪獸，其利齒密佈的大口微張，顯出一個探頭紅毛在不斷縱情歡呼時……

    這份弱智感更是能再上一層樓地，抵達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讓那盧扎斯會議桌前的一衆幹部們陷入沉默。

    比起怒火，那先聲奪人的弱智感自是震撼無比，爲現場帶來足足三秒的沉默。

    那是分外重要的沉默。

    在這沉默的三秒鐘，鬼蛇還未衝至傳送區，但傳送區的大門卻已進入在急轉直下怪獸的能力射程。

    在這沉默的三秒後，即便是藉助瞬移，速度最快的宇宙人，也只能看到他在一串轟隆的火光串聯中，以一束格外修長的火光延展，直朝整個基地用於移動的區劃方向。

    好似一根格外長的中指，妝點着那份猖狂小人般頗爲尖銳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