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2：我的願望是坐享其成

    中央特雷森，大學部103號房地下。

    時隔多日，奧默再次來到了這座中央鋪張浪費的證明之地。

    AI三女神正體所在的巨大機庫。

    同時也可稱作中央特雷森的地下室。

    雖然沒有絕大部分怪文書那般實際可怖的特雷森真實，但卻唯獨可以保證震撼與隱祕。

    同時更可稱作整個中央最爲安全、最爲機密的場所。

    “所以放你們進來的這一刻，我們也是擔上了風險，不要再多做試探之類的舉動了。”

    棕發、紅瞳、夾克、船形帽。

    強調紀律，性情嚴肅的AI女神，拜耶爾土耳其，以其那一貫嚴厲的目光注視着奧默。

    其實她更想看身後那由曼城茶座拘束強拽於葛城王牌身後的亞波人怨靈。

    且還難以忽視那由波旁、愛織各抱一邊，輕拿輕放的鐵‘機艙’。

    更理應立刻迴應駿川繮繩、丸善斯基、成田白仁幾位老相識的禮儀。

    但——

    此刻仍連接着吉爾巴利斯的奧默，在她眼中正是一尊過於可怖的身影。

    這感觸大抵就與成熟期的普通數碼獸偶遇究極體差不了多少。

    哪怕這究極體狀態不佳，哪怕這究極體還算不上數據量最龐大的那一線前列，哪怕這究極體是鋼鐵帝國出來的‘智障’，腦子還沒你這成熟期靈活。

    但數據量仍是一座難以忽視的大山。

    在這樣的山嶽面前，即便AI如她也能被激起幾分生物般的應激反應，儘管那實質仍是在以AI的邏輯運行——優先處理大型數據——絕大部分辦事型的輔助AI都有這樣的基礎邏輯。

    “風險，你是想說我們都有引狼入室的可能性麼？”

    尚不知自己無意間成爲了對方眼中的‘大人物’，奧默疑惑於這位AI形象外顯的緊繃。

    “事態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倒也沒有，只是奧默先生，您或許對自己當下的狀態缺乏足夠的自覺。”

    忽然顯現在拜耶爾土耳其身後的高多芬阿拉伯，迎着奧默那微妙的目光，那仍是眯起眼睛的臉上只是露出些許無奈的笑：“您這幅樣子就像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誒？”駿川小姐驚愕的看來，她的目光也同樣引領了身後一衆的視野。

    包括那倆已經恢復人身的小陸和賽羅。

    但迎着她/他們目光的奧默自個兒更詫異。

    “……下馬威？我？呃……因爲吉爾巴利斯？”

    “對，您的反應速度總是不叫人失望。”

    “真是抱歉，但我還無法放心撤下這份力量。”

    “沒關係，我將她帶下去就好，”她上前拉着拜耶爾土耳其退後道，“拜耶爾是紀律的化身，掌握了中樞主要的判斷算法，也正因此，她對任何刺激都很敏感。”

    “好。”點了點頭，看那藍髮的AI女神帶着拜耶爾退遠些，奧默那時不時有猩紅數據流過的目光，還在打量着四周。

    從那異次元基地到眼下的AI三女神機庫，就算拜耶爾土耳其不開口，奧默也在警惕着周邊一切數據的動向，時刻準備從可能的監控中逆溯。

    不過就像他反問對方時所表現的疑惑那樣，他雖然做出了這樣程度的警惕，但卻並不認爲當下處境是那般艱難。

    因爲他在之前與擔當馬娘的交流中獲得了全新的思路。

    首先，他不會像賽羅最初的神必發言那樣，懷疑三女神。

    若說這一切全是在隱祕的前提下完成，那三女神的確是首要的懷疑目標，可要這麼想，倘若這一切真是三女神做的，那她們大可以光明正大！

    宇宙人又不是泰拉聯邦的少見玩意兒，哪怕是因奧特曼ip而風評惡劣的亞波人，也一樣挽回風評的空間。

    光憑奧默自個兒的理解，這亞波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模樣就很容易包裝成個弱勢人羣，屆時再加點讓人潸然淚下的生活心酸環節，要感動一羣小姑娘豈不是手到擒來？

    屆時不一樣想組什麼活動，想搞什麼樣的社會性測試，不都是一樣順順利利？

    搞得這麼神神祕祕反而會招來話題，看看那宿舍區的大門一開始就已經圍了多少男訓練員，若不是女訓練員們不方便巡視的話，那畫面大抵會直接變成男女員工恭迎領導視察。

    雖說他確實覺得達莉阿拉伯腦子缺根筋，感覺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但卻不至於忽視另外兩位的頭腦。

    沒理由搞出這麼破綻百出的計劃，就算自己沒發現，也該有茶座這類專業重合的學生。

    譬如大震撼小姐那類精神科專業的，奧默完全相信對方此刻也多少察覺了幾分蛛絲馬跡，也就是這樣隱患頗多，引人矚目的企劃，與其說是三女神，不如說是理事長的風格。

    但若說是理事長做這種事，最初收到自己消息的駿川小姐，就不該是那副驚訝的模樣。

    秋川理事長固然是位古靈精怪，怪法頻出的上司，但不論她是怎樣的想一出是一出，那位綠衣祕書總會瞭解。

    哪怕是‘必須讓大衆無意識迎接測試的社會性實驗’這樣不知所謂的可能，她也沒理由隱瞞那一直以來彼此扶持的助手。

    可如此一來，排除了中央權力頂峯的這幾位後，又可能是誰呢？

    情報缺口太大，可疑人選太多，更別說這事還扯上了亞波人，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着其他宇宙人的方向想，更從其他宇宙人這個方向延展到了侵略地球、破壞聯邦秩序的方面。

    奧迷的思維唯有在宇宙人這塊如此躍進，那動輒就需拯救世界的危機感，更是將自己卡入無儘可能的虛空之中，不得要領。

    但……

    有沒有可能，這件事其實就沒有那麼誇張？

    有沒有可能，這亞波人背後甚至不是更牛批的宇宙人將領、皇帝之流，而是本地的傢伙？

    利用穿越者的案件，在聯邦本也談不上少見。

    倒不如說他早就該想到的。

    從他否決了三女神，否決了理事長等人的猜測後，卻又不得不面對這亞波人確實是在神明眼皮底下做好了這樣的基地——達成了這樣本是不可思議到極點的成就，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高過神明，比神明的力量更強的力量亦或技術。

    在宇宙人的範疇裏，這同樣是有着相當大的一個範圍。

    可有沒有可能，自己繞了個大遠路？

    沒有神明強，也沒有能夠瞞騙神明的技術，卻也仍能提前佈置好基地的存在，不是滿地都是麼？

    賽馬娘。

    整個中央裏，那些並不受三女神重視的賽馬娘。

    她們其實都有這樣的機會。

    三女神會聆聽賽馬娘的心願，三女神會注視賽馬娘的奔跑——所有的傳說都是如此宣傳，所有的教育都是如此教導，正如無數宗教也都以類似的方式，歌頌着神的慈愛。

    但作爲資歷三個月的客服小奧，奧默能夠非常肯定地，打破你對神明的濾鏡。

    神會偷懶。

    會摸魚。

    甚至會找下位接線員，來替自己分流處理業務。

    非常之狡猾！

    卻也正因如此，那些賽馬娘們絕對有着機會。

    這份機會，讓他爲幕後者的目的猜測中，添上‘報復社會’與‘惡意競爭’的選項。

    只不過，確定了這一點，猜測仍是猜測。

    儘管這是恍然而出的全新猜測，會讓他天然的傾向於新的領悟，但在這些紛雜的猜測裏，所有的可能性都相差無幾。

    只因那亞波人暫時審不出訊息，而奧默也還沒准許茶座直接剖析檢索他的靈魂。

    就算對方是沒有登記的無業遊民，曼城茶座也不具備法律意義上的操作許可。

    不過比起那樣的違法操作，奧默顯然還聯絡準備了另一種方案。

    合法，且同樣不會耗費多少時間，那就是此刻AI達莉阿拉伯顯現而出，走近擡起的那道光屏。

    “雖然對方切的很快，但神域確實捕捉到了痕跡，”她說，“有過三次虛擬IP切換，還有一次公司ip包裝，指向某個外星皮包公司。”

    “何必說這些沒用的，派人了吧？”打量着上面那不像是個賽馬娘的名字，奧默有種猜謎成功卻又不便表露的愉快。

    “嗯，已經派出警衛了，而他支持的那位賽馬娘也抓到了。”

    “沒有完全了結吧，”奧默指向後方那被波旁端出的鐵棺，“那些東西我用吉爾巴利斯測算過，確實是亞波人的手筆。”

    這意味着要麼那亞波人一開始是神志清醒的，要麼這整件事的背後有個涉及亞波人技術的犯罪組織。

    “我們會聯繫協會那邊來確認亞波人的身份，還是說你有別的建議？”

    “我當然沒有。”奧默高舉雙手。

    他自然是不願加班的，但是嘛……

    他語鋒一轉：“接下來是他們和你們談。”

    總不可能忽視隊伍裏的仨奧特曼以及一位人間體。

    奧默知道，這些人可都是會自願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