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8：假戲真做也未可知

    AM8:15，中央特雷森

    哪怕只是路過窗邊門前，都會招來學生們疑惑視線的奧默.林頓，正在前往活動室。

    懷着幾分少年人的多愁善感，也有着過去與現在交織的微妙，他的腳步並不怎麼輕鬆。

    只是就算沒有老闆盯着，訓練員也不應擺着一張P臉與孩子們相處。

    所以就想點開心的吧。

    想想這裏是中央。

    想想自己已經是這裏的訓練員。

    再想想，自己手下已經有着四位曾蒐集過情報，四捨五入便是D過的賽馬娘。

    那麼……

    好，到此爲止！

    再想就會腳步好輕，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比起數碼老師，不論是心態調控還是表情管理都更專業的Umastar，抵達了他忠誠的崗位。

    然後反常地——沒有一個人立刻打招呼。

    距離門口最近的愛慕織姬，正坐在自己之前增設的懶人沙發上安靜看書，而稍遠些的美浦波旁正在玩手機，宛若歌劇般浮誇且做作的男聲從耳機中略微泄出。

    而穩定站在實驗臺前的愛麗速子，卻在一反常態的沏茶。

    相較之下，她對面的曼城茶座倒像是表現如常——雷打不動地傾倒着她的咖啡。

    但這仍不對勁。

    即便心事頗多，但在這樣明顯的異樣面前，奧默還是察覺到了問題。

    畢竟他這個隊伍值得自豪的一點，便是全員都很講禮貌。

    哪怕是最‘刺頭’的愛麗速子，也會有正常打招呼，而總是一副‘你好煩’表情的愛慕織姬，更是不會落下那反而很有距離感的表面功夫。

    但在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安靜得做着自己的事，甚至沒有一個人擡眼瞥一下奧默，彷彿門沒有被拉開，門口沒有站着他這樣的正裝少年。

    也讓他那本是已經涌到嘴邊的問候頓了頓，默默地走到靠窗一側的桌沿，放下了懷裏那裝有文件檔案的公文包。

    在這之後，他才重新再次遍覽活動室。

    活動室當然沒有成爲什麼次元分隔的異界，大門也並不具備分隔緯度的特性。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少年不得不遺憾承認自己之前對頻繁收訊的猜測有着致命性的錯誤。

    女孩們的催促頻發，或許並不是在熱切期盼着訓練，恰恰相反，她們每個人都不太愉快。

    並且矛頭直指自己。

    但若像是因爲自己踩點，姍姍來遲而生氣什麼的……從那自顧自做事的茶座和波旁那兒收回目光，奧默排除了這最理想，嚴格來說是最好處理的可能。

    那兩位是他手下姑娘裏脾氣最好的。

    能讓她們加入這場‘極東式霸凌’的理由總不該如此隨便。

    只不過…怎麼說？

    自己今天有做過什麼格外惹人生氣的事麼？

    不論是純粹的思考，還是代入青年記憶的思維邏輯進行思考，奧默都不免費解，但要說全無頭緒的話……他險些就要將其銜接上之前真機伶與愛麗數碼發生的小插曲了。

    但問題大抵並不在那兒。

    儘管這些同齡女孩們的人際關係很可能是千絲萬縷，但要如此同心的話，不說閨蜜，起碼得是羣姐妹。

    還得是真正的姐妹，不是一口一個集美的彈藥包備選。

    不過也正在他還在冥思苦想時，一頭黑髮及腰的女孩忽然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貓咪圖案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推到少年面前。

    黑咖啡的香氣一如既往。

    “……”

    女孩沒有說話，那對暗金色的眸子也沒有透露任何訊息，但在她之後，又是一個杯子放在了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有着化學鍵紋路的杯子盛着豔紅色的液體，升騰的熱氣帶着再明顯不過的茶香。

    “豚鼠君，選哪邊？”

    推出這杯紅茶的愛麗速子，成爲了眼下第一位發聲者，而這也讓少年感到分外迷惑。

    氣氛一下子從鴻門宴跳到投名狀，有了變化並不意味着輕鬆，畢竟選擇這種概念，其本身就指向必然的失去。

    “這是什麼賭局嗎？”他看向面前的咖啡與茶葉。

    也注意到了波旁與愛織的目光都在朝這兒瞟。

    女孩們的怒氣似乎來得快，去得也快，按理說總歸會有個宣泄理由，但他沒能看懂。

    還是說其實全是演技？那極東式霸凌的姿態只是爲了嚇自己一跳？

    “別管那些，你就說選哪個，也別瞎想了，”顯然能猜到奧默正在大腦風暴的愛麗速子沒好氣道，“都只是嚇一嚇你而已，誰讓你今天這麼晚來。”

    是這樣嗎？那架勢看着可不像假的啊……

    重新垂首看向面前兩個杯子的少年，嘆了口氣，擡手一勾，一滑，兩道杯子裏的液體便升騰、散熱、混合，再被一掌虛按，緩緩地推至喉間。

    “惡…”速子登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儼然已經想到了紅茶混黑咖會是怎樣噩夢的滋味。

    而茶座仍是貼心棉襖，臉上已經浮出了擔心憂慮：“…訓練員……”

    只是影子裏鑽出了個狂笑的惡靈。

    然後被奧默一個甩手限到天花板上貼貼。

    彷彿被雙面膠黏在上面似的，背靠天花板，唯有一頭黑髮垂下覆蓋不少面容。

    看着更像靈異片裏的‘女主’初登場了。

    就是嚷嚷的時候更像個混混配角，讓少年又給她貼了層隔音。

    “稍微有點難撐，不過也還行。”

    接連甩手，卻也不妨礙垂頭按胸的反胃感對抗，表情有些難繃的少年，終歸是撐過那後勁。

    只是雙眼還帶着壬龍的冰藍與虹蛇的白色一型紋路，乍一看還以爲他卡在某種不良狀態裏。

    花了半分鐘後緩了過來，還感嘆了一句：“還好現在是年輕人。”

    不論是面對選擇全都要，還是喝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年輕時候的從容特權。

    不過話雖如此……

    “平時年紀沒大多少吧，”愛慕織姬淡淡道，“現在的話，大概三到四歲的差別？”

    此刻的她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直接端詳起了當下的奧默，好似昨天被妹妹的操作刺激得直接昏迷的人不是她。

    委實說，少年還以爲她今天會直接缺席呢，沒想到她不僅來了，還如此能繃住。

    “三歲吧。”一旁的速子，拎着個測溫槍一樣的玩意兒對着奧默腦門杵完看了眼。

    “16歲的身體年齡，還真像她說的那樣不算違法了。”

    “她？”奧默皺眉。

    好像之前的疑問忽然有了頭緒。

    但要將這條線索置入的話，又跑不起全程。

    是不是太不講邏輯了？

    面對女性的心思，他再一次發出了這般無用的感嘆。

    “那麼女孩們，惡作劇結束了，選擇也完成了，是不是該聽聽今天的訓練計劃了？”

    他說着，從公文包裏摸出了今天的訓練日程，以及給賽馬娘們準備的簽到名冊。

    電子版和紙質版都有的情況下，他其實更偏向電子版，但今天的駿川小姐格外‘熱心’，在他還拽着車把拖車進校門的時候，就已經在門口噓寒問暖。

    還特意囑託他回頭來辦公室拿名冊。

    拿名冊的時候又是一通關心近況，甚至開玩笑說可以叫她繮繩姐什麼的……一度引起他的警覺，差點以爲又是個丸善斯基二名怪。

    似乎不是。

    不確定，再看看.jpg

    說是如此，但也沒什麼機會再看就得先回來幹活，好在訓練員的工作本來也主要是忙在幕後。

    ——準備訓練計劃、籌辦訓練條件以及參賽報名環節之類的關節打通，這些才是最忙碌的時候。

    除此之外的真正訓練環節，反而讓訓練員像個看客。

    只要站在邊欄、泳池邊、健身器材邊上之類的地方，等着計時、糾正動作，進行這類指指點點行爲就完事了。

    而比較有參與感的訓練員，多半會搞個載具什麼的，跟着賽馬娘一起衝。

    當然，這個載具是平衡輪、代步車什麼的，不是吉普車。

    而更進一步嘛……

    “呃……”

    “跑一輪？”

    當奧默還在遙望遠處開噴射輪椅的同事，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搞個同款的時候，腳步猛近的腳步，終歸不免讓他扭頭。

    去面對那在眼前急剎車的學生會副會長。

    “算了吧，還有些反胃，做不了劇烈運動。”少年實話實說。

    成田白仁挑了挑眉：“不想跑也不用找藉口。”

    “倒也不是藉口吧。”端起手裏的礦泉水瓶噸了兩口的少年嘆了口氣。

    “倒是你沒事幹了嗎？沒事幹可以去和茶座跑跑。”

    “你們不是要做力量訓練？”瞥了眼賽場中的那幾位拽輪胎跑動的馬娘，白仁有些詫異。

    “如果你要開始教學的話，訓練計劃變一變順序也不是不可以，”奧默說着，像是又聽到什麼地回首，看向不遠處觀衆席邊的梯道。

    在那裏，灰髮與櫻發的賽馬娘正朝這兒踏下，前者注意到了他的回頭時，更是大大方方的揮了揮手。

    而後者儼然注意到了一旁的白仁，整個站住雙臂與雙腿一同併攏得像是站軍姿。

    還真來了啊……

    少年心頭無奈，但也就無奈一點點，畢竟也沒真指望換個地兒就能完美逃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