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6:誠・意

    黑茜終歸是沒有找到滅口（劃掉）教訓對方的機會。

    看起來無比隨意且大意的新條茜，卻是不論何時都帶着她那古怪的，不知到底能裝多少東西的挎包。

    而那挎包中放着同樣不知有多少的，能夠即便不實例化也仍能發揮奇特能力的怪獸模型，並保證身邊始終立着至少一隻。

    可謂是將自保意識拉滿。

    光憑這一點，黑茜就能完全相信這個女人迄今爲止表現出的所有隨意，都是裝的，是演技，是用以麻痹自己的卑鄙手段。

    可她也不得不承認。

    比起老想動手的自己，對方確實非常遵守賭局規則。

    分明一開始就達成了面對面的極大優勢，真要動手的話，自己憑藉手頭的怪獸與可能會不聽話的凱利夫大抵會處在劣勢。

    畢竟對方的怪獸模型即便不實例化都能發揮用處。

    這一手瞬發的優勢在實戰的意義，就連她這個知識量一般的女高中生都清楚。

    但對方確實沒有動手。

    一開始的黑茜，還是看在優勢不明，局勢也沒什麼壓力，不妨陪她玩玩的姿態。

    想要找機會羞辱這個遺忘了自己，造成了一切，自以爲只要離開這裏就能洗刷一切罪行的造物主。

    但現在……她承認自己有點急了。

    有象無象怪獸的毀滅，意味着她手裏又一張好牌的失去，如今她手裏的牌已經非常不好看了，而奧默.林頓的清醒以及他打算告知響裕太真相的行爲，更是即將讓她無路可走。

    儘管那並不意味着全面敗北——「神」還沒有出手，目前的走向無非就是要快進到大決戰而已。

    但到那時，就得是完全仰仗神的發揮。

    那絕不是她想要的勝利，那也無法發泄她心頭的怨念，走到那一步仍然等於她的失敗。

    “但你的潛意識甚至在懷疑你那神贏不了吧？”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血壓拉高多了，並不能提升降血壓的本事，但卻能提升演技，讓她不再那樣頻繁的失態。

    眼下還能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面對新條茜那時不時的‘垃圾話’攻勢。

    “別看我好像只是比你高了一點，大了一點，成熟了一點，實際上我在另外的世界學了不少東西哦~”輕快地說着那好似一次一踩的，讓黑茜血壓一點點提的話語，粉發的JK坐在她自個兒招來的椅子上晃着雙腿，恰着薯片。

    仗着此地的特殊，貪圖着不用減肥的固定熱量。

    “雖然不能像小蛇那樣隨便看個人就能看出一堆訊息，但要看過去的自己的話，就算不需要觀察那麼細緻也可以。”

    “我才不是過去的你。”

    “你就是在走我過去的路哦，甚至比我那時更差勁，”茜說着，瞥了眼牆上的凱利夫，“亞力克西斯好歹表面還是和我保持協助關係，真要以神自居也是我而不是祂。”

    “別這麼說嘛，小茜，我可是真心保持協助關係的哦~”牆壁上的3D掛畫還在嬉笑。

    “這話就連面前這位都不信哦，”回以同樣嬉笑的茜說着，方纔再回過頭來，“說起來那位是憑着什麼讓你認爲祂是神的？就因爲祂會帶來墒增麼？”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黑茜冷淡道。

    “這不是想瞭解一下你們這個草創宗教能展示怎樣的神蹟來招攬信徒嘛，好歹我也曾被稱作神過，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終歸是對真正的神有些好奇。”

    “真虧你能說出這種話啊，你這不負責任的造物者。”

    “哎呀，我這不是回來負責了嘛，我一直有想過找你道歉來着，但現在我更想知道是誰把本來安穩生活的你帶歪的。”

    “當初不在乎，現在想來負責了？”

    “唔…這話題總覺得愈來愈怪了誒，我還只是即將18歲的年紀，怎麼好像就要當拋棄子女的單親媽媽一樣。”

    “你——！”

    “這場賭局，我是認真的，黑茜。”

    趕在黑茜暴起之前，斂起那些輕浮的新條茜，嘆了口氣，將薯片袋放下，拍了拍手掌上的污漬。

    “不是以創造主與造物的身份立場立下的賭局，而是平等的對抗的方式，我相信我的朋友們，而你，相信你的神，賭注是我們以各自的立場。”

    “這場賭局已經過半，見分曉的時候不遠了，不是麼？”

    “都到了這一步，怨念和真相都不應該爛在肚子裏，你若真想教訓我，懲罰我，反而不該繼續這樣保持沉默。”

    新條茜輕聲道：“我重新說一次哦，就這一次。”

    “我是來拯救你的，也是來贖罪的。”

    “或許那個神給了你過去所沒有的這些力量、權限，讓你能夠踐踏我過去的作品，但這片完整的宇宙反而是古立特、裕太、六花他們的功勞。”

    “踐踏的是他們完善的世界，而不是在報復我，我對這座城市並沒有多大感情，我在乎的只有那麼幾個人，而那些人，同時也是幫助你的人。”

    “那個會帶來墒增的怪異現象，遠比亞力克西斯更危險，因爲祂追求的是毀滅，跟隨祂的最終是一切消失。”

    “你明明最清楚才對，因爲你同樣清楚怪獸的本質，而祂很大可能性，就是偏向怪獸一邊的某種現象。”

    “你對我的恨，甚至是對大家的恨，能讓你連自己，連這一切的宇宙都一併犧牲嗎？”

    “……”黑茜沉默着，也沒有再看着新條茜。

    她只是垂下頭來，沒有說話。

    而新條茜的語氣仍舊輕柔。

    “不論你是如何想的，都可以說出來，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重新變成這樣，但你若是不說的話，也沒人會清楚你經歷了什麼。”

    “不論你說什麼，它們都不會左右這場賭局的走向，但我仍然想聽你說，這就是我的誠意。”

    她說完了這番話，也沒有再開口，只是以問詢的期待目光，望着那黑髮的女孩。

    牆壁上的3D掛畫也沒有煞風景的開口打斷這一幕的安靜。

    只是三者都未注意到，或者說——在屏幕被砸毀還未修復的當下，這裏沒有誰能注意到那古立特所在宇宙正在進行的大規模數據流動。

    但在杜鵑臺的某處，一位安靜品着黑咖啡的青年。

    以及‘盒子外’的林頓事務所，進行觀測與數據研究的兩位‘異類因子攜帶者’，卻都能直接瞧見那真正意義上的宇宙加速。

    而在這時候的絢JUNK SHOP中，兩位麻中蓬還在尷尬於如何開口。

    而被一衆‘新世界初中生’包圍的奧默，還在終於和裕太說完自己的方案後，面對一衆不信任的目光，無奈地說着‘這就是我表現的誠意’。

    他們都沒注意到。

    奧默沒能察覺，待機節能的新宇宙亦未出現，這場位於數據宇宙層面的大規模推進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以至於當奧默忽然感覺不對時。

    日曆已經跳轉到了七月。

    炎炎夏日，裕太他們已在籌辦夏日的學園祭。

    而對奧默而言，那節目表未免太過眼熟。

    他還記得，那是他在巴賈克打造的夢境校園中瞥見過節目表。

    而那……

    不是昨天的事麼？

    tips：雖然不知道這種‘XX之魂’復生，繼承‘XX因子’成爲特殊種族的設定最早是來自忍者殺手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但怪獸娘和賽馬娘的設定背景確實是忍者殺手的翻版，都是怪獸/賽馬/忍者之魂寄宿人體，然後呈現質變，所以本章提到速子和克拉拉是以‘異類因子攜帶者’形容。

    怪獸因子和馬娘因子什麼的，也是各自兩部作品都會頻繁提及的東西。

    tips：新條茜這番話打了不少腹稿，參考資料可以留名奧默（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