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4:誰也不是誰

    雖然有過一場讓人看笑話的開頭，但之後的合作談判卻是非常順利。

    魯道夫象徵問及項目規劃，鬼野笑美則回以具體方案，然後再由各自的下屬進行細節方面的補充、應對——據天狼星的‘隊內語音’說法，這樣的交流已是第四次了。

    看得出，原本的三次交流都在效率上足夠殘疾。

    因爲鬼野笑美那一側的成員們大多都是鬼怪，以及少部分異族、宇宙人與機械生命。

    所以她們拿出的方案內容，也都基本偏向於妖力、咒術、超能力……這類包攬於源能領域的功能下，以及，少部分功能與原理都頗爲偏門的科技製品。

    委實說，這些都算不上妨礙交流效率的癥結。

    畢竟哪怕是相對‘自然化’的界門區，也有着大量的科研團隊，更有着科目、流派多樣的源能修行者。

    以象徵家的人脈，不，哪怕只是魯道夫象徵在界門區的影響力，也不難聯繫這類羣體。

    只是一旦涉及‘穿越者’這個標籤，就容易出現‘即便是用着相同的名詞，內裏也常是別的東西’的現象。

    譬如說都是叫魔法、都是叫妖術，結果卻是不論理論編織還是實際運用，乃至連作爲‘燃料’的魔力都不是一類成分——

    ——這種事在源能交流上非常常見。

    就連科研方面也一樣。

    機械運作的原理可能遵循着不同的物理法則，其中不乏抵達這個世界就直接失效的產物，也有些憑着某種異界座標的保留而享有一部分故鄉規則的庇護，淪爲小型的異界化基石。

    但命名上仍是非常樸素常見的裝置，有着十足的欺騙性。

    面對這種東西，需要的更多是兩界安全局的鑑定員。

    只是那樣的鑑定員亦有法律要求不接私活，除非是退役了的職業者，又或是不構成盈利目的，僅僅是以幫助親友之類的名義。

    不過倒也沒必要那麼麻煩。

    無法僱傭兩界安全局的那些專業者，就僱傭常與異界人、異界文明接觸的傭兵，尤其是名義上手腳更乾淨點的事務所傭兵，也是一種常見選擇。

    所以當速度象徵以幾近引退的狀態對林頓事務所發去委託，本家的殘存者，尤其是被魯道夫提拔上來的上位替代者們，都沒什麼異議。

    有異議的只有魯道夫象徵自己。

    不滿對方的插手，更不滿牽扯奧默訓練員的皇帝，當初聯繫奧默至學生會，就是有着試圖規勸的考慮。

    但結果顯然是被反過來勸了。

    “類似生命力轉化的能量是麼，鬼野小姐的族羣倒是與這個世界的精怪羣體高度相似。”

    “我們也沒想到呢，這個世界甚至連付喪神概念都有。”

    “您的故鄉竟然沒有麼？”

    “很少，太少了，付喪神的誕生，終歸是需要人寄託的情緒。”

    “我理解的，”威嚴的鐵面微微頷首，語聲亦是心平氣和，“在人心浮躁的年代，人們的情緒或許更多寄託在武器上。”

    “人格化的武器啊，林頓先生偶爾會有這樣壞心眼的一面？”

    “對武器的恐懼，對武器的嚮往，更有對武器誕生而寄寓的，那一瞬的感懷——我是認真地感慨，鬼野小姐。”

    儘管在上次酒會的最後得到了直呼其名的允許，但在魯道夫面前還是擺出一副初次見面模樣的奧默，亦不免感謝笑美小姐那絕無破綻的配合。

    笑美小姐顯然是精於此道的。

    不論是在吧臺前相處的觀察，還是對方故事中那在主角身旁的狐女的所作所爲，都能證明這一點。

    擅長僞裝，能剝取他人照片中的樣貌爲己用，因而可以扮演許多種角色，這樣的半妖小姐要僅僅裝個初次見面，自然是手到擒來。

    “我所見過的武器類付喪神，正是因那些寄寓成型，思索着各自所處的「位置」。”

    就連那些會在魔人之眼下顯出輪廓的熟悉存在，也都是在涉及能力討論時偶爾搭言，以距離感十足的畢恭畢敬作交流。

    倒也不至於如此吧？

    “你不會覺得它們是在演吧？”

    一道男聲忽然自肩頭傳來，那帶着幾分輝光的眼孔，便也在扭頭間，掃向那裝甲本身寬闊的肩頭。

    只見一隻以小手掛在那V型焰狀前胸裝甲上的‘紅色不倒翁’，在已經站穩後，便是立刻以那小小手掌遮住雙眼。

    疑似昭和經典的Poron-chan型不倒翁娃娃，卻有着明顯屬於生物的外皮光澤，就連兩隻小手也都在目光的照射下散發熱氣。

    “別看這邊，好熱！”

    “失禮了。”

    雖然從象徵家那邊提供的基礎資料中，瞭解過這位小小存在有着一口成年男聲，卻也沒有真正聽過的奧默，完全沒想到搭話者會是小到能當掛件的存在。

    “烏魯先生，對嗎？”挪開了目光的他問。

    雖然是個食指高的吉祥物般的存在，卻有着着重詳細的資料——看起來就像個紅色不倒翁娃娃的造型，卻也是前魔界女王候選的引導者與未來家臣。

    對應着笑美小姐故事中，魔法少女的輔助者。

    在魔法女王候選喪失資格後，這位引導者與未來家臣也在那個故事的最終，轉至並非由人類化作的超人陣營，一同離開了那個世界。

    所以理所當然的，他也會出現在這裏。

    雖然武力表現不太理想，但他同樣佔據了資料的一頁。

    因爲知識同樣具備價值，尤其是作爲穿越者時。

    “是我，看來你沒少做準備工作。”

    “這麼大的項目，毫無準備的上陣擔任助手，對誰都不負責。”奧默說着，聽到那仨人的語聲，便下意識瞥了眼。

    天狼星象徵的靴子、魯道夫象徵的皮鞋，以及站至一處的，屬於笑美小姐的高跟，居高臨下的俯瞰視角，便是只能收穫這樣的風景。

    並且還只能是瞥，要一掃而過，絕不停留。

    否則對方的絲襪上就可能添出一個洞。

    總不能賭一把別人的衣裝材質。

    從原本的刺眼光亮，到能夠感受明顯熱量的‘火熱目光’，速子的藥劑副作用真的越來越嚴重了，甚至儼然有些替代主要效果的趨勢。

    再這麼下去，也不知道是先眼睛報廢還是先覺醒光子力射線。

    總不能這就是她的研究重點……奧默心頭嘆息。

    嘆息完了，便也重新看向周遭那些妖力編織的紋路，順便提起方纔的話題。

    “烏魯先生，您方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個世界的妖怪不在乎尊卑差距麼？”對方反問。

    “大部分不會，對大部分原生妖怪而言，終歸是看實力說話的。”

    “對神明也不尊敬？”

    “……原來如此，感謝提醒。”

    “而且你身上還不只是那股神性，這種對情緒的轉化汲取……這個世界的魔界沒有女王而是純粹的魔王麼？”

    “？我想您是誤會了，地球的魔界區並無王的說法，也從來都沒有王族的概念。”

    “沒有王？可你能從契約方情緒中汲取力量吧？”

    “怎麼會，這描述未免太過唯心，我們這個世界都是講科學的。”

    “可在我看來，你分明在源源不斷地從遠方汲取某種源自情緒的養分，就像星野子一樣。”

    “星野子？”

    “我原本輔佐的魔界女王候補，支配者般的存在。”

    “她所汲取的是？”

    “她會無意識中與被幫助的對象訂下契約，以對方的喜悅作爲力量源泉。”

    “正義的魔法少女是麼？”他想起笑美小姐講述的故事。

    那主角團裏的那位魔法少女，在此刻有了相對具體的稱謂。

    “又不是小孩子了，正義不正義都會有人高興吧，”烏魯先生似是對這個話題很有意見，那始終平靜的語氣也顯出些許不快，“這個世界也有吧，喜歡看惡事的人，會因作惡而愉快的人。”

    “那就不該叫魔法少女了，”奧默搖了搖頭，“在這個時代，魔法少女這個詞彙已經作爲固化的標籤，帶着褒義的成分，給人以正面的印象，通俗來說，就是正義的一方。”

    “雖然也有作爲敵役存在的角色路線開拓，但終歸不妨礙主要基調。”

    “我本以爲你和人吉爾朗是截然相反的個體映照，結果還是喜歡提及正義這種詞彙啊？”

    “人吉爾朗是？”

    “笑美的前男友。”

    “是前麼？”

    這個問題讓烏魯沉默了一下，改口道：“……現在應該也是。”

    “這就對了，是快三十歲了還在較真正義與邪惡的那位對吧？”

    “是啊，還是個缺乏距離感的傢伙，對誰見面都是直呼其名——”

    末尾這話便似意有所指，而奧默便是直接無視對方那份針對道：“一視同仁且親如友伴，很高的思想境界。”

    “我還以爲你是看不下去他。”

    “若是經歷不足的話，就還只是個孩子，但若是經歷豐富卻還依舊如此，倒的確令人憧憬。”

    “你…也這幅樣子？”

    紅色的不倒翁漂浮到了頭盔面前，靈動的藍眼盯着那仍是注視着遠方的鐵面。

    “不會，我不是星野子小姐，這裏也沒有人吉爾朗。”

    “但這裏有那位吧？”烏魯扭頭，看向和笑美一起走得有些遠的一行人。

    魯道夫象徵，分明從髮色、髮型、乃至性別都不一樣，但卻能讓他看上去的第一眼就覺得相似，一度懷疑笑美是不是要找代餐。

    “所以我正在協助她，不是麼？”

    “希望各位也都能好好協助，正常發揮即可。”

    看到上一章有懷疑是伏筆的，其實填充世界觀啦。

    每年保底七千賽馬娘入學各個地方特雷森（AI三女神也起到原本三女神的信息通知功能，做到減負，同時三女神能拉更多異界賽馬靈魂），異常比例哪怕只有幾百分之一，那學校好幾個年級中，能積累的事發報告，發到中央學生會的辦公桌上，數量也蠻‘可觀’。

    學生會屬於是每個月都要處理那麼些案子，偶爾來點大的。

    如果是翅膀太多的怪文書型案子，一個案子涉及多個馬娘，更是精彩（x）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