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兒童疾走（x

    '星點？'

    '對的，星點，倘若那是尋常的星點，那或也符合我的美學，但在我的夢境中，那些星點可以放大，放大出略顯潦草的各式平面形狀，但又有些存在着星球圖譜記錄上的星體般標準。'

    ‘當然，我也清楚大部分星球的球體其實並不標準，我是想說，它們還原的別無二致。’

    ‘既然是這樣的話……嗯，我曾看過一些關於夢境的書籍，其中會有人將夢境解釋爲一種3D動畫，而其中的模型構成，畫風質感，都是用你記憶中的產物做渲染，所以人幾乎不可能夢見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這種說法我也見過並且相信，而我想說的便是那些平面形狀，我確實沒有見過，所以那或許是新宇宙同學的愛好。’

    ‘關於這方面的話…只是見過邊角也可以。夢境裏一些光怪陸離的模型是你見過的模型拆開組合的可能，也是有的，精神學的學者們稱其爲‘奇美拉效應’，因爲夢境的內容很多都屬於現實人與物的無序組合。’

    ‘這種理論能夠解釋新宇宙同學站着的太陽月臺麼？’

    ‘什麼？’

    ‘表面就像一個大火球般燃燒，外面架設着金屬與玻璃構築的月臺，因爲那火球看起來就像太陽一樣，所以我將它暫時定義爲太陽月臺。’

    ‘她在上面搭車，向我道別，身邊還有些奇怪的生物，我想…那無論如何都不屬於我的美學範疇。’

    ——榮進閃耀與荒漠英雄的對話記錄一角。

    恆星月臺、平淡的星點與那如荒誕舞臺劇佈景般，潦草模擬的各種星星背景……奧默對網絡宇宙並不算瞭解，但他有辦法聯絡瞭解這些的人。

    只消將這些消息打包羣發給那本就持續了好幾天‘搜救’，走過見過許多的三女神AI、傑斯提斯，乃至那雖然這幾天沒忙活，但卻見多識廣的相羽兄妹與暮海杏子，他就能得來確切的回覆。

    這種地方不僅有，甚至還有好幾處。

    以至於提供更多細節線索才能排除可能，但……

    有必要排除麼？

    並不是說以正義飛翼的疾馳速度，足以在短期內走過所有‘條件符合地點’。

    而是對一個孩子而言……

    多次遊玩喜歡的場所，欣賞鍾愛的風景，一切本是理所應當。

    更別說，她本就有着交流求生的意志。

    “網絡世界的星點都是一個數據世界，而類似恆星般燃燒的星點……”

    “地獄？”

    “差不多，都是些無法共存的文件內容在不斷發生碰撞反應，就像是永遠無法運算出結果，卻又永遠無法停止運算的電腦，它多被用以處理廢棄信息。”

    “哪怕是存在數碼獸也多是病毒種，且還很可能是缺陷品，還會有很強的攻擊慾望，是這個意思麼？”

    “呃……我不太理解數碼獸這個羣體。”

    “那就是很多會直接對你發起攻擊的缺陷數據怪獸？”

    “對，差不多是那樣，而且本身環境就很惡劣，再加上信息夾層並不好突破，它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便要在其中對抗一生，這一生大抵是那顆星球直至毀滅的時點。”那朝着紅點疾馳而去的戰機如此說道。

    “所以你說地獄時的概念可能更貼切一點。”

    “是麼？聽完你的說明，我反倒覺得地獄不是很貼切了，應是煉獄才對。”懸掛於戰機凸起處的魔人如此說着，遙望着遠方那隨着距離漸進而逐漸顯露些許黑條的赤紅之星。

    “一羣不被需要的數據在火焰中掙扎，直至從折磨與苦痛中掙出，又或於世界一同淪亡。”

    “你說掙出……”

    “不可能嗎？”

    魔人扭頭看向戰機，看他那本該是駕駛位的機艙攝像頭燈光閃爍。

    “倒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倒不如說能形成恆星的大型垃圾場都有着數不盡的文件生命，時不時就能冒出些十萬分之一，百萬分之一的幸運兒。”

    這位超級特工說完後，沒多久便已察覺氛圍的凝滯：“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雖有正義之名，雖有超級特工通常肩負的重則在身，但卻不是很擅長交際的正義飛翼，不免懷疑自己說錯了什麼。

    “沒有，只是我在思考。”他說着，看着那光澤如紅矮星般的赤紅之星愈來愈近，也看到那上面黑條的正體確實是宛若月臺般的建築。

    整個都包裹在疑似某種護罩般的半透明光圈中。

    內部有着零星的生物，大小不等，似人與似獸混同在一處，在乾枯中不成形狀，投向戰機的目光滿是渴望，揮舞着的手臂、尾巴、利爪之流，更有一種自毀般不惜一切的氣勢。

    於是他便不免想起幾天前的愛慕織姬，但與愛慕織姬不同，它們都是嚮往着生途與全新的世界。

    “這裏很少有車麼？”

    這麼問的他，已經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浪，即便已經被超級特工賦予的隔熱層削弱許多，也仍是足以讓常人蒸發。

    而這理應無法觸動那怪獸卡片加成下，魔人模樣的他。

    而當他在正義飛翼的帶領下穿過護罩——便頗有幾分三伏天中直入空調房的感觸。

    “只有一兩班吧，以網絡宇宙的列車數量而言，已兩班約等於沒有，畢竟這類地方都屬於大型垃圾場，”說到這裏時，那在半空盤旋卻沒有急着着陸的傑斯提斯便是沉默了一下，“你確定那小孩兒會來垃圾場玩？要不就在這兒喊話詢問後走人吧。”

    “你不打算帶他們一把？”

    “雖然看着很慘，但從這種煉獄中走出的可沒幾個安全單位，我還得小心它們蹦起來擊墜我呢。”

    “那樣也會有車接他們？”

    “攻擊性比較強也不代表本性邪惡吧，倒不如說從垃圾場裏出來的傢伙，除了攻擊性之外都是純白紙，雖然這白紙常常會跳起來給你一巴掌。”

    “那就帶它們出去怎樣？”

    “啊？你不是來找走失兒童的嗎？”

    “這些不也是兒童麼？”

    “這哪裏像兒童了！”正義飛翼蚌埠住了，攝像頭尤其瞄準遠處那掃描結果身高一百三十八米的數碼巨獸。

    其身軀還有二十七道一直在溢出數據的傷口。

    整個就一副戰損怪獸般的獰惡模樣，更是整個兒都在下面仰頭追着他的盤旋軌跡跑，彷彿等他下來送頭。

    那模樣，簡直有些恐怖。

    讓他很難對自己作爲戰機的火力與馬力自信。

    “你剛纔還說它們一張白紙。”

    “你要這麼理解嗎！？”

    “超級特工不是兒童們的朋友麼？傑斯提斯先生。”

    “就算你這麼說……”

    “我會幫你一起運，送它們去下一站即可。如果它們攻擊你……”

    “如果他們攻擊我？”

    “我替你壓制它們。”

    “不該是放棄麼？”

    “這話實在不像是超級特工該說的，而且其實啊，傑斯提斯先生，我不覺得它們會攻擊你。”

    “爲什麼？”

    “從煉獄中掙出的孩子，全憑本能行事，你是給了它們怎樣的錯覺才會被攻擊？”魔人輕聲問道，“你應該也是聽別人說的吧？被攻擊的案例。”

    如此沉默了半晌，機身便晃動起來：

    “……行吧，說不過你，先說好那最大只的我不可能搬得動。”

    “嗯，那只交給我。”

    “林頓先生。”

    “怎麼了？降落功能異常？”

    “不是，下去之前我想問，你是因爲什麼這麼熱心？”

    “因爲我是魔界區福利院長大的，這個理由可以嗎？”

    “還有其他理由嗎？”

    “我覺得它們可能是新宇宙的玩伴。”

    “那可真是……震撼。”

    “而且它們一直在對你招手不是麼？”

    “我只覺得它們在恐嚇我。”

    “它們確實是在對你招手，它們需要你這個英雄，傑斯提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