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該準備守株待兔了

    奧默不得不承認，神性是一種高貴的品質，卻也是在神明中稀缺的資源。

    當然，這不是指某種會被特攻加傷的標籤，而是一種心靈、精神。

    曾有人道：人是由動物進化而成，既成人形，當從人形更進化而入於神聖。是故欲造成人格，必當消滅獸性，發生神性，那麼才算是人類進步到了極點。

    神性正是知性的終點，亦是超凡脫俗的象徵，更是所謂神明應有之物。

    但很可惜，現實中被賦予「神明」之位，且以神明自居的超凡存在，哪怕是擁有着這份「神性」，那比例也不是很高。

    甚至不如某些奧特曼高。

    達莉阿拉伯無疑就是個典型案例。

    誠然，奧默曾因一時衝動而想過與三女神對線，但在那時，他所想的是憑着三寸不爛之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進行指指點點。

    這對高多芬阿拉伯與拜耶爾土耳其大抵是會有效的。

    代表慈愛的馬娘女神與強調紀律的馬娘女神，她們都有着確實人性部分的同時，頗具知性。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達莉阿拉伯。

    這位據傳是現在95%左右純血馬的父系祖先化作的女神，位列三女神最高的地位，卻存在着三女神中最高比例的獸性，簡直是某種意義上的物極必反。

    委實說，單以馬這類生物而言，奇蹄目的草食性動物很難與‘野獸’的概念沾邊。

    但奧默那不止一次見識過的雄駿陰影，卻是始終都散發着那份鮮明的狂暴與壓迫。

    上次獲得這種感觸還是從海帕艾雷王那兒，而更早則是那被他放事務所的一次性基多拉卡片上。

    別說野獸了，簡直就是怪獸。

    跟這種傢伙是講不了道理的，幾句就容易上頭，上頭了就聽不進去話，話語上的對線很容易演化成物理上的對線。

    爲了不至於上全校通報批評，奧默終歸選擇道歉。

    而達莉阿拉伯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要求，大家各自的和解表達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完成了，讓奧默不由想起還在福利院時的小孩子矛盾。

    如此再回想起初見時的對峙……他便無可奈何地得出那個結論：

    這位暴脾氣的女神或與小孩兒無異，或許就連一開始湊在耳邊的那句話，也是存着童趣似的玩鬧心。

    “說真的，那個賭約你還要貫徹嗎？”

    “若我沒記錯的話，我與高多芬.阿拉伯閣下從未提過中止賭約。”

    “可你看起來又不像是要籤那孩子的意思。”

    “並不一定要成爲訓練員才能保證她重煥光彩。”

    “那萬一她籤別的訓練員了呢？”

    “並無這種可能。”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憑我是我，她是她。”

    “好吧，那你加油，其實我還是蠻希望你贏的，或者說……大家都希望。”

    話落的最後，她的身影便已開始淡化消失，而那兩邊的對話聲又重新響起，荒漠英雄正與榮進閃耀聊着新宇宙可能有的愛好，因爲她們覺得夢裏的陳設是潛意識的作用，要麼是榮進閃耀自己，要麼就是新宇宙的喜好，又或是兩者混合。

    聽起來有些參考意義，就像尋覓走失者的方法也包括尋覓對方會喜歡待的場所。

    而在料理室內的另一邊。

    茶座、波旁正與愛織一同聊天，後者早在一開始時，就已忙不迭地遠離月亮女士，趕往前兩者身邊。

    眼下，她們正就蛋糕製作的精密度問題發表着各自的看法，並未注意到位於室內走道中的奧默直接變換了一點位置與站姿。

    但在愛織一旁，那淡淡的虛影正朝着奧默身側疑惑地歪頭。

    在奧默對她豎指示意噤聲時，她便猛然行了個不知那個地方學來的歪扭軍禮。

    這便令魔人不由在心裏感嘆。

    當妹妹的總是那般乖巧，而當姐姐的總是看着都心累。

    當然，那令光屏亮起，詢問‘哥哥，愛織姐是不是去你那兒了’的真機伶，則常介乎於兩者之間。

    即便眼下料理時間已經過去，奧默也不覺得讓她過來是什麼好主意，說到底……她與榮進閃耀當初在甜點製作上的小矛盾過去了嗎？

    閃耀小姐是位在情緒表達上略顯駑鈍的女孩，對於任何未知狀況的應對都顯得相對謹慎保守，而機伶又是個善於掩飾的孩子，這倆人就算是說彼此之間沒有矛盾，也一樣會被奧默投以懷疑的目光。

    基於這一點，他終歸是在予她答案的同時將對話岔開了。

    這倒是並不難，畢竟真機伶還是個初中生，沒有訓練員，得老實按照學校課表上課。

    而當他從中回過頭來時，便見兩道切分出一小塊的黑森林蛋糕已然落在眼前。

    小叉也安穩地放在盤邊。

    “……訓練員，驗收。”

    “Master，請確認品質。”

    茶座和波旁，各自捧着自己所做的那份上前，暗金與青藍的瞳中有着同樣的期待。

    從視覺上來說，這兩道黑森林蛋糕正如奧默希望她們學會的‘精密’那般，幾乎如出一轍。

    寸寸均勻且幾乎等長的巧克力碎。簡直就像是用了量尺，切口處的蛋糕層與奶油層亦是均勻且穩定的分佈，簡直就像是工業產物下的同一塊。

    奧默幾乎可以想象她倆按照着榮進閃耀的步調一步一步模仿還原的模樣，這蛋糕的原型大抵便在被月亮女士帶走的那份蛋糕包裝裏。

    但也僅僅是就像，一如方纔用到的‘幾乎’，仍然留有不同的餘地。

    譬如波旁手中的那樸素的黑森林蛋糕，儼然在巧克力碎的刮切上更加統一且長上些許，而茶座的作品中其實混雜着一小部分的差異，奶油層也要比蛋糕層薄上些許，反映出她對糖分存在一定程度的抵制。

    雖說糕點製作的評價也要考慮對方的口味，但這場訓練是在追求精密的意志，而不是悄悄地展現自我。

    於是在此刻收起手退後兩步，才有空觀察自己與波旁同學那份差異的茶座，略略垂下了雙耳。

    “90分吧，都有90分。”

    “…真的嗎？”重新擡眼的茶座，很懷疑這是訓練員善意的謊言，便見訓練員摸出紙巾擦了擦嘴，又轉而走到兩人的料理臺前，略略躬身端詳着兩人各自留存的蛋糕。

    “自然，你們的基礎、標準都是不一樣的。”

    他說着，看向波旁的料理臺上留存着的，櫻桃均勻放置於頂端的蛋糕。

    “在精密的表現上，她本就有一定的基礎，所以我對她的進步要求會更加嚴格，而茶座你要明白，就算是‘精密性’這種東西，每個人的表現也是不同的。”

    再看向茶座那邊，將色澤不同的巧克力碎放置得格外多的黑森林蛋糕，不是在想着她自己，就是在想着自己。

    整個事務所裏也就他和茶座對甜品，對糖分不是特別感冒。

    “以跑步爲目標，你和波旁的步距、步幅自不可能是一個標準，而你要做到的精密動作校正，也不可能和波旁一個樣。”

    “……所以確實是90分？”

    “沒錯，那麼餐品享受時間，織姬同學也來試試如何？”他端起蛋糕邊的塑料刀，望向那在之前就一直保持安靜沒吭聲的愛慕織姬，沒有提及對方從頭到尾都盯着自己的目光，僅僅是發出邀請。

    “不過還是要剩下幾塊，總歸要給技術指導與另一位同學準備一點茶話會的點心不是麼？”他看向遠處靠近講臺前的兩位。

    那邊的對話已在不知不覺間跳躍了話題，如今關於尾巴毛的保養話題儼然與新宇宙關系不大了。

    但奧默也不能說她們偏題，畢竟他已經聽了不少可供參考的線索。

    而那見識了他作爲訓練員與手下馬娘相處模樣的愛慕織姬，卻是忽然垂下那複雜的目光，看向手機迅速敲打着。

    但最後她又意識到了自己並沒有對方的聯繫方式，於是只能上前兩步，面無表情地對他探出手機。

    【我突然想起，你之前和榮進閃耀一副初次見面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奧默看了，臉上笑容不變的回答道：“因爲確實是初次見面。”

    沒看到屏幕內容的茶座和波旁看着這奇怪的倆人，不免嘀咕起這是否也是訓練員對織姬同學康復計劃的一部分——在她倆的印象裏，愛慕織姬同學的精神異常還沒好。

    而對此，愛慕織姬毫無所覺，只是驟然收回手機，迅速敲打：

    【你沒有跟其他馬娘說過你那賬號？】

    “自然沒有這個必要。”

    “我就有必要？”

    “問這話之前，不妨回想一下自己之前的狀態。”

    “……”

    “好了好了，兩位，或者三位一起，去加入那兩位的聊天吧，現在是訓練後的休息時間，正好一起召開茶話會吧。”

    “…訓練員不來嗎？”

    “淑女們的茶話會，不需要男士加盟，”奧默說着，陡然一個擡手，便有一道鏡頭屏幕在他面前變形成原本的光屏，“正好我也要忙碌一下我這邊的事務。”

    “和新宇宙相關的話，那我也……”

    “還只是些雜事的環節，我自己處理即可，等我搞定之後，相信很快就會需要你和那兩位的幫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