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19：模糊的魔王

    to

    20:30分，刻庫託斯的中心。

    帶相羽兄妹也沒關係。

    from：baalmon.x

    ——

    對於只在網上衝浪，而不會在網上潛水的人而言，數碼世界是個習以爲常但又並不如何瞭解的概念。

    淺接觸者甚至不會知道，數碼獸的世界是由多個叫做階層的空間構成。

    每個階層的時間流速、物理法則，以及棲息的數碼獸類別都不同，可說是不同的世界。

    這就譬如女巫獸的故鄉『威徹爾尼』。

    除卻世界樹管理的主要數碼世界外，還有許多從中分離的世界，以及威徹爾尼那樣的異世界。

    刻庫託斯（cocytus），並非後者那樣的異世界，卻也並非前者那樣的分離世界。

    它只是個最下的階層。

    這個最下，既是物理意義上的，也是整體風氣方面的。

    數碼世界的最下層，連接着各個黑暗區域，同時也是七大魔王數碼獸的地盤駐地。

    所以才會以希斯雅區神話中，那最下層的地獄冥河爲名。

    “我聽說刻庫託斯是地獄中受到苦役的亡魂眼淚彙集而成，未被安葬的亡魂會在河岸邊遊蕩數百年，水面上常常哀鳴，嘆息聲一片，所以也被稱作悲嘆之河。”

    “你想說什麼？”身姿高挑的金髮女郎扭頭，看向那修長而又猙獰威嚴的身姿。

    比起她來，有着毫無疑問的惡魔姿態的開口者，才更像此處的本地人，起碼也是三環內的正黃旗。（x）

    渾身更是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一路上所遇到的遊蕩數碼獸們，都下意識的選擇了退卻。

    不只是因爲那僅僅對視便彷彿能奪走對方靈魂的攝人雙眼，更因爲對方的數據量——

    ——在它們的判斷中，對方母庸置疑是究極體，並且還是相當危險的那一類。

    刻庫託斯實在是太下層了。

    不論這裏的數碼獸們強大與否，至少在情報上，只要沒有與七大魔王的軍團存在直接聯繫，就很難對其他階層有所瞭解，更別說是上級階層更上的——現實世界。

    看到造型這麼惡魔的傢伙，很難想到是現實中的惡魔。

    更別說那威壓感與那些極度危險的究極體們如出一轍。

    甚至能喚醒它們記憶中的那些——魔王們的身影，這就更不可能朝着那種沒可能的方向思考。

    但事實就是如此。

    奧默.林頓，正跟着由女巫獸進化而來的貝爾斯塔獸，走在這被稱作刻庫託斯的昏黑地界中。

    字面意義上的昏暗——這裏好似沒有日光，能夠視物的光源都來自一些發光礦物乃至植物，以及部分泛着不吉紅光的河流。

    當然，據貝爾斯塔獸所言，天氣差的時候，電閃雷鳴也能豐富光源——但這大抵不值得期待。

    “我想說，我以爲這裏會足夠還原。”

    修長高大的身軀，厚重而又猙獰的四翼，反轉交疊的利爪，以及胸口那如傷痕又如核心般的月痕……

    毫無疑問，奧默此刻並非單純的魔人化，而是用上了那三張卡片。

    不到三小時就完成了手續切割，一個月之期已經砍掉，徹底屬於奧默財產的美菲拉斯卡片。

    使用次數尚有餘地，不過回頭還是得去神祝福音班拜訪一下，且還要借用dj臺的貝希摩斯卡片。

    一回家就立刻投入方案驗證，在試抽自己一次後確認可行，於是可以自主充能的奧默.林頓卡片。

    並無遠慮，只有近憂的未命名卡片聯組——雖然晚飯時被女巫獸提出，得到了新條茜響應，提出了一系列魔王前綴的稱呼，但被奧默因爲‘太土’而一一否決。

    所以現在還是未命名狀態。

    當然，能源問題無憂並不是奧默隨意使用的理由。

    於他而言，方便日常使用的卡片也就加拉特隆，如今也就加上個美菲拉斯——

    ——美菲拉斯存在相當優秀的信息操作能力，而他在異世界同位體，也就是奧棚主流裏，這個能力是被包括在『超能力』這個範疇裏的。

    宇宙人美菲拉斯，其超能力包括且不限於：

    使人漂浮的無重力；

    反彈光彈的念動力；

    將他人傳送至自己面前，亦或別處的傳送能力；

    大範圍改寫他人記憶；

    乃至讓人巨大化的能力。

    誠然，新奧的美菲拉斯並沒有展示這麼多樣的能力，就連讓人巨大化，也是憑着貝塔系統完成的。

    但他也實實在在地展示出了傳送轉移方面的能力，以及奧棚主流裏都沒有表現出的，驚人的信息操作能力。

    超能力這個設定確實存在，只是限於篇幅沒能做到全面的軍火展示，而奧默也還在步步摸索。

    你要說強，其實也沒強到哪兒去。

    因爲念動力、改寫記憶、乃至無重力之類的能力，這年頭都是交錢上補習班就能在重力系、精神系、念力科裏嘗試學習的。

    若是沒天賦，那也確實會比較吃力。

    但奧默也談不上沒天賦。

    沒時間倒是真的。

    所以美菲拉斯卡片，以生活優化功能，以及出色的無消耗（指精神負擔幾乎沒有），在奧默重視的卡片榜單裏榮升並列第一。

    嗯……加拉特隆的算力強化和美菲拉斯的傳送功能，對奧默這種沒辦法真正當安穩死宅的人來說，兩者的日常使用頻率，着實是難分高下。

    別的不說，至少去超市買菜這件事，有傳送能力不用是不可能的！

    但這有什麼三卡合一的必要麼？

    ‘怎麼沒必要？你不是要省去麻煩麼？數碼獸的大部分圈子，尤其是刻庫託斯那地方，都是以實力說話，你變成那副魔王型的模樣，保準一路都會輕輕鬆鬆！’

    以上來自女巫獸十幾分鍾前的原話。

    沒錯，這是那位女巫主動的建議。

    並且還是在他進入數碼世界之前的開腔，令那時的奧默頗爲意外。

    能讓對方主動搭話的時候並不多。

    他與女巫獸間的交流方式常態，都是他搭話，對方迴應。

    這位殘留着魔人女士心性的女巫小姐，雖然常駐奧默的窗口，掛機時間比莫里森還長，但她卻遠沒有莫里森話多。

    但她似乎很中意那副姿態，否則也不至於在飯點時，主動提及那個聯組話題。

    ——她在那時也沒跑出來吃飯。

    數碼獸是程序生命體，將信息像營養一樣消耗，定期覆蓋構成信息進行新陳代謝，維持存在。

    進食用的數據，只是因爲視覺方面的理由而使用了原始肉貼圖，可經過處理而變化成其他的貼圖，和捕食其他數碼獸不一樣，不會對內部數值產生影響，能夠防止變異乃至進化。

    信息食物是很廉價的，所以即便女巫獸是成熟期的數碼獸，進食數據也開銷不大。

    但若是到了現實——被轉換成實際生命的女巫獸，其消耗飯量，並不會比馬娘少多少。

    ——你以爲大家爲什麼能在現實裏養數碼獸啊？

    還不都是先讓自家數碼獸變作成長期乃至幼年期！

    家裏有礦才會養以成熟期、完全體以上姿態常駐的數碼獸好吧！

    當然，體型小能降低消耗，也降低飯量，但也降不了多少。

    否則女巫獸早就加入速子的要飯隊伍了——這傢伙在數碼世界那邊的伙食也不咋樣。

    平日講究一個效率，想要吃好的就得去找就近的數碼獸聚集地，看看有沒有飯店餐館。

    自己做？

    做是不可能做的，只有便利速食和讓別人做飯才能維持生活.jpg

    與愛麗速子如出一轍的態度，不同之處只在於還未被環境‘腐化’。

    在被奧默請客，來現實世界聚餐了一次後，也沒有因爲這邊多樣的菜系而硬留在這邊——

    ——雖然這難保不是因爲某些外星菜系給她留下了微妙的印象，但不也有正常的菜嘛！

    奧默感覺自己篩選之後的菜系還是不錯的，飯後的評價也沒有多少違心的表現，女巫獸大抵是真的沒什麼口腹之慾。

    不過她要真來事務所當長期食客的話，奧默就得要求她變小妖獸了。

    嗯，一個熱知識。

    數碼獸沒有性別，也不進行生殖活動，數碼蛋的誕生源自有生數據的凝結。

    既可以是自然匯聚，也可能是死亡後的殘留。

    而某些模彷特定性別的數碼獸，被認爲是吸收蔓延在網絡上的信息，自己將性別作爲信息定義的個體。

    所以你常常能看到某些明顯是女性數碼獸的存在，可能會橫向、縱向發展，也就是進化或者退化成男性姿態，以及嗓音的傢伙。

    當然，這個個體定義是蠻徹底的，兩性身體的構造差異也會存在。

    其最有力的證明，並非是某些明顯的兩性特徵，而是……排泄排遺。

    沒錯，數碼獸還會有這個環節。

    新陳代謝產生的古舊廢棄數據留在數碼獸體內就會成爲bug，需要定期排出體外，那些東西以糞便貼圖的形式存在於數碼世界，而當數碼獸抵達現實——那就是真的那啥了。

    在這種排泄環節裏，你會知道某些明顯是人形男性的數碼獸和人形女性數碼獸的差異。

    這種東西雖然不會寫在資料裏，但圈子裏對數碼獸的討論卻是老生常談的話題。

    畢竟有養數碼獸的人問這種東西，也會存在lsp討論數碼獸的擬人身軀還原度是多少。

    不過數碼獸沒有性別的熱知識，在馴獸師圈子裏其實沒有那麼有說服力。

    既然有意志，就會孕育思想。

    與人交流得多了的數碼獸，也常常會思考自身，思考自己與周遭的不同，常常會出現覺醒了性別意識的數碼獸，抗拒一些會讓外形變得異性化的數碼進化。

    那是他們的問題，奧默只會表示‘不知道，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

    他和女巫獸談不上一起生活，明顯已經是老油條的女巫獸也不需要他來指導人類世界的瞭解啓蒙。

    不過他確實看得出。

    女巫獸，或者說——眼下這因爲踏足刻庫託斯，而同樣選擇改頭換面——進化成貝爾斯塔獸的她。

    很中意奧默這幅魔人融合體的姿態。

    明顯柔和許多的話語，以及頻率多上不少的注視，讓奧默覺得這傢伙的提議動機可能不那麼單純。

    不是，你這審美怎麼跟個中二病似的？

    毫無自己負責了對形態調整自覺的奧默，心裏對着貝爾斯塔獸指指點點。

    也就只是心裏想想，都爲了避免麻煩而採納對方的提議了，自然也要避免麻煩而不去說些不該說的話。

    奧默至多也就對這環境指指點點一下，想着以冥河爲名的地區，居然大片都是陸地。

    虧他都考慮起飛了。

    希斯雅區的冥河不至於設定成弱水那樣羽毛都會下沉，河面會有吸力的設定吧？

    】

    “足夠還原的話，你我就該在船上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那圍巾不能變翅膀一樣。”

    “飛行可比步行更招搖，你想被七大魔王招攬麼？”

    “我覺得現在也差不了多少吧？”

    “巴爾獸x他，不是暴食魔王。”

    “哦？”

    奧默訝異地看來。

    數碼世界的七大魔王，對應七宗罪。

    掌管暴食，絕不以多欺少攻擊弱者的孤高桀驁魔王，別西卜獸，便是巴爾獸下一步的進化體。

    當然，巴爾獸x進化起來註定是朝着別西卜x那樣的強化形態邁進，只會比一般別西卜獸更強。

    卻不是暴食魔王？

    “你可以是。”

    陡然的聲音，令奧默的嘴角抽了抽。

    但因爲他這副模樣，臉殼和魔人化一樣很硬，所以看起來還是那副自帶獰笑弧度的面孔。

    “我覺得我不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