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界門區，賽馬文化特區

    週一這東西多麼可憎。

    它將無數學生斬於堂下，又砍下無數社畜的精神，令他們宛若行屍走肉般缺乏靈魂與生機。

    這一切的一切，源於疲勞。

    他們在名爲週末的假期中揮灑了過多的活力，徒增疲勞不曾消弭。

    疲勞從不會輕易褪去。

    不論是在私人安全承包公司工作的吸血鬼社畜，還是要去界門區中學都會被它平等的對待。

    “你怎麼回事？”

    “你又怎麼回事？”

    有着‘鬧鐘’職責的奧默會一如既往的踹養父的臥室門，得到迴應後方纔轉去洗漱。

    通常這種時候，兩人的出門時間仍是不一樣的，眼下在玄關的相遇是一種少見的偶然，但從對視中瞥見彼此黑眼圈的兩人顯然沒想將其視作幸運。

    曾經提到過，奧默的養父莫里森是個‘沒用的大人’。

    一個總是習慣性賴牀，工作遲到之後回家吃飯又要唉聲嘆氣，抱怨個沒完的吸血鬼，甚至還像個月光族一樣花錢不節制，確實是個很差勁的榜樣，但在奧默充當了‘狂暴踹門鬧鐘’、‘獨裁經濟管家’後，這種狀況便也逐漸好轉直至走上人生的正軌。

    常駐的黑眼圈也早已消去。

    卻不曾想今日重臨，引來奧默的皺眉。

    可莫里森又何嘗不感到詫異？

    奧默自小便是個‘小大人’，不僅會照顧人更會照顧自己，莫里森鮮少見到他熬夜，尤其是假期以外的時間熬夜。

    “半夜三更有個B...T老師給我發消息，叫我準備一組穿越者基礎資料。”奧默面無表情。

    罵人還拐着彎打二段...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莫里森從這句話裏找回了熟悉的影子，便繼續埋頭穿鞋。

    “什麼老師！回頭投訴他！”

    “不用了，想來是什麼突發性質的穿越者事件，”已經拴好運動鞋鞋帶的奧默提起一旁的挎包，“你又怎麼回事？”

    “看完你那組超夢做了個噩夢。”

    大抵是覺得比較丟人，莫里森的表情不太好看。

    不過奧默倒也沒打算嘲笑他，只是點了點頭，率先拉開大門：“買組稀血提提神吧，我先走一步。”

    話語落下，人已經衝了出去，只是跨過鄰居家門時奧默還是稍稍垂眼，想着之前答應過見面叫叔，但那位有着‘弗拉德三世’這般特別稱謂的鄰居大門緊閉，那麼他也不必約束步伐。

    他健步如飛，在瞧見電梯口的數字距離六樓的自己頗遠時，寧願奔向樓梯口，只是尚未抵達四樓的標記便聽到熟悉的混雜音。

    那是數十只撲騰翅膀的小生物混在一起的聲音，不僅撲騰着翅膀還發出了略顯尖銳的低鳴，自他身側穿過。

    “還不太行啊，你這速度。”

    朝夕相處的嘲諷聲也在這時傳來，奧默以不快的目光注視着那蝠羣以自己姑且還追不上的速度遠去，咂了咂嘴，卻又有些微妙。

    化身蝠羣，潰散成煙，吸血鬼形象招牌的技能被那個男人用來趕路，那男人又過於安分守己，生怕物業前來批評，沒有直接從樓道中飛出小區而是和自己一起擠這逼仄狹窄的樓道......

    實在不好評價。

    不做評價的奧默跑出樓梯轉出小區，便開始一邊通過腦中的芯片確認時間，一邊站在公交車站前平復呼吸，轉眼便見一道虛影閃過。

    還甩着飛揚的馬尾。

    倒是沒人被其傷到，因爲對方跑在特定的通道上。

    與非機動車道並排的高速生物通道，適用於所有憑着肉體速度追上甚至超越載具的生物，這其中最爲著名的自然便是賽馬娘，所以也被稱作賽馬娘通道。

    委實說，在超凡力量普及培訓的當下，能企及甚至超越馬娘速度的種族也蠻多的，只是速度快並不意味着嫌棄載具，所以使用賽馬娘通道的種族數量第一確實是賽馬娘。

    畢竟不論是寄宿着賽馬靈魂的精靈，還是此世本就存在，以及穿越而來的異族馬娘甚至人馬，都對速度帶來的感官刺激有着幾近同源的追逐慾望。

    於是，你都常常能在神聖泰拉聯邦的城市街道中見到：車道限速50，高速生物通道限速70——

    ——這樣的日常畫面。

    並且奔跑在高速生物通道的跑者們也確實超越了一旁的車輛。

    此刻站在公交車拉着吊環確認時間的奧默，便是在公交車平穩前進時看到又有兩位馬娘，正以相對車速而言不那麼快，算是可以看清模樣的速度越過自己視線。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乘客亦彼此提醒招呼、更有甚者已經摸出了手機or終端、乃至直接用視野調整拍攝。

    不過也只有最末那般的義體改造能以最快的反應留住兩者的背影，而握着手機和終端的乘客只能眼睜睜看着跑者的背影轉入遠方的彎道，再被路邊的綠化林遮蔽視野。

    發出遺憾的嘆息。

    和他們不同，奧默的反應始終平靜。

    首先，賽馬娘的最高學府：中央特雷森學院，就在界門區這座神聖泰拉聯邦的大區劃分中。

    簡單來說，就是同城，因而街道上刷出常服或是學生制服的賽馬娘機率還蠻高的。

    其次，他所要前往的界門區立門中學，與中央特雷森一同位於界門區的西側，相隔不過兩個街區，偶遇機率更是大幅度提升，立門中學也多以見過、認識特雷森學生爲榮，其中亦不乏經典的吹牛起手“我有個賽馬娘朋友XXX”。

    特雷森學院不是全封閉式學校，但絕大部分學生都是住校，兩校交友很難實現，所以才會是經典吹牛。

    不過像奧默這種基本不跟人聊到賽馬娘話題，聽到馬娘的風聲不僅不去看看反而會默默繞路的傢伙，也算是特立獨行。

    迄今爲止都沒人注意到這一點，不能說是奧默不夠出名，只能說大夥兒不夠閒。

    這個在地鐵口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等着奧默的畢澤，倒是很閒。

    但他會主動提賽馬娘話題，奧默倒也不是不能接，只是比較冷淡。

    “喲，來啦！”

    畢澤一臉笑容的打着招呼。

    “我剛看到目白家的大小姐跑過去了，可惜沒拍下來給你看看，哦對，你不會不知道目白家的大小姐是誰吧？”

    畢澤還不知道比起葉公好馬的自己，他眼中對賽馬娘無比冷淡的好兄弟其實對馬娘賽事琢磨頗多，幾乎可稱內行，瀏覽器收藏頁中某個標註了『賽馬』的摺疊欄裏，都是清一色的賽馬論壇精華帖以及部分訓練員宣傳的賽馬娘行程貼。

    “很重要嗎？”

    奧默率先邁步，轉向地鐵口，一如畢澤預料到的冷淡。

    這次倒不是誤會，他確實不太在乎對方看到目白麥昆，也不想瞭解，他只關注賽事發揮和賽馬娘近況，而不是親自接觸。

    這麼深入研究卻不想見賽馬娘的原因很簡單。

    一開始對賽馬蠻感興趣，也蠻喜歡看，但當爲了生計認真琢磨，並考慮以此牟利時，態度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興趣升級成了工作，熱情也會漸漸磨滅的，痛苦面具便也緊接而來。

    奧默沒有反應激烈的痛苦面具是因爲他處理妥當，分出了兩種狀態:該分析賽事的時候就認真分析，其他時候則避開賽馬娘相關，這樣也就不會太頭疼。

    事實上莫里森也曾建議他去報考訓練員專業，畢竟他預測冠軍靠的是對賽馬娘狀況的判斷，憑着自己研究都能有六成成功率的出色眼光，去當個訓練員顯然大有可爲，屆時名利雙收，說不定還能帶兒媳回來。

    但奧默不打算跟賽馬娘綁那麼緊的關係，就這樣用餘錢押押賽事，五場三贏的狀況積累資金已經無比理想，他的目標仍然是兩界安全局，比起接觸那些間接穿越者，他對純粹的穿越者更感興趣。

    當然，不是說邊上這位。

    “也不是重不重要啦，我說你好歹是同城的偶像，沒事關注關注又不會怎麼樣。”

    “你的歷史應該還沒有學到特雷森的中央之所以定在界門區，只是因爲當年三女神穿越過來時就在這片土地。”

    “那時候，這裏還不叫界門區。”

    奧默平靜道，他在話語間跨過安檢區，躬身拾起傳送帶上的挎包。

    已經是非常委婉地在表示：這種同在一片地區的榮譽感並無意義。

    這種話多少有點刻薄傷人，所以他選擇了這樣委婉，然後便聽身後鑽過來的畢澤道：

    “那豈不是顯得我和特雷森很有緣？我也穿越過來就在界門區！”

    “……”

    奧默沉默了，因這無敵的腦迴路而沉默。

    緊接着他又覺得糾正起來太過麻煩，便專注於周遭以轉移注意。

    只是如眼所見的同乘地鐵行人中，在那種族紛繁各異的外貌特徵之中亦隱約可見‘馬’這一元素。

    又是馬娘...

    奧默默不作聲的加快腳步，就聽畢澤嚷嚷着：“居然還有坐地鐵的馬娘誒！”

    雀食，其實他也想吐槽這個，只是不想開口。

    然後他和畢澤順着自動電梯抵達地鐵前，便見地鐵上印着某位馬娘的身姿。

    界門區特有賽馬娘痛車塗裝，搭配當期賽事食用。

    三步作兩步，在畢澤有些意外地目光中，奧默匆匆踏入了車廂，方纔終於開口，卻是無言的嘆氣。

    到處都是馬娘，他被馬娘元素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