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復活

    羣山之巔。

    易於觀星。

    這裏原本有一處古代世家的修行道場。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世家敗落，子嗣凋零，終於在一次大劫中風吹雨打去。

    近兩百年無人來此居住了。

    但迪莉婭喜歡這裏。

    她把自己安頓在了這個地方，佈置各種神聖側的術法，清潔整個廢棄的建築，設置警戒術法，安置防御型神聖法器。

    深夜時分。

    工作初步完成。

    可以休息了。

    迪莉婭站在屋檐下，仰頭看了一會兒漫天星河，開始憧憬未來的每一天。

    “去睡覺吧……”

    她低聲道。

    一揮手。

    各種禁制悄然打開，整個建築變得私密而無法窺探。

    回到房間，迪莉婭躺在寬大柔軟的牀上，閉着眼，很快就要陷入沉眠。

    一息。

    兩息。

    三息。

    她緩緩擡起手，十根手指不斷交錯，開始施展出一個術法。

    它沒有什麼威力，也不消耗什麼精神力，所以鐐銬也不會阻礙它的展開。

    ——記錄之術。

    這是自己的習慣。

    在很小的時候，其他天使就告訴自己，要學會記錄自己的每一天。

    記錄是神聖的，是戒律的一部分，它像一面鏡子那樣，讓你在明天醒來時可以重新審視昨天發生的所有事。

    觀察，懺悔，苦行，祈禱。

    這是神聖修行的軌儀。

    手指緩緩定住。

    術法漸漸施展完成。

    那是一個散發着聖潔白光的小球，漂浮在大牀的上方，記載了一天中所有重要的事。

    自己明天醒來後，可以用它來回顧昨日的一切。

    那是聖祈的第一步。

    天使們都是這樣開始每一天的修行。

    迪莉婭收回手，側過身，安心的進入夢鄉。

    時間緩緩流逝。

    深夜時分。

    一個全新的“人”從牀上坐了起來。

    它趴在牀沿上，大口嘔吐不止。

    地板上迅速鋪滿了黑色的粘液，朝四周蔓延開來。

    咚。

    一聲沉悶的響聲。

    地板上多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誰讓你回來的？”

    牀上那個人一邊喘息，一邊以滿是殺意的語氣問。

    地上那個圓滾滾的東西跳起來，在半空中發出尖利的叫聲：

    “這不能怪我！任務已經完成，夏特萊什麼都不知道，她已經去送死了！”

    “你倒是機靈。”牀上那個“人”哼了一聲。

    “我就是你——不要殺我！以後我還可以派上用場！”

    在那團白光的照耀下，圓滾滾的東西變得清晰可見。

    ——這是一顆人頭。

    九相的人頭。

    “‘暴虐食者’呢？”牀上那人問。

    “夏特萊創造了一個術，汲取了‘暴虐食者’的一切，化爲己有。”

    “嘖嘖，說真的——”人頭接着說了下去：“夏特萊的天賦是真的高啊，她不僅摸索到了吞噬人格的力量，還讓職業開始朝更高的程度推演，相信你也感覺到了！”

    “你是否看到了職業進階的祕密？”牀上的人問。

    “那倒沒有——等等！在所有人格之中，只有我才可以監控其他人格的日常活動，伱需要我！不能就這樣殺了我！”人頭道。

    牀上的人似乎笑了一下，緩緩說道：

    “三個人格，‘暴虐食者’的天賦是快速增強實力，‘蛇女’是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後覺醒的天才型人格，甚至快要超過我——”

    “而你，‘狡詐叛徒’，你爲我監控一切。”

    人頭連忙接話：“‘蛇女’太過危險，她死是應該的，但我沒那麼強的天賦，今後我將繼續跟隨你！”

    啪。

    一道清脆的響聲。

    血霧爆開。

    人頭落地。

    緊接着，火焰“噼噼啪啪”的在地上燃燒起來。

    “我討厭‘叛徒’，”牀上那人說道，“自己背叛自己這種事，實在是讓我噁心。”

    “——我自己做就夠了，以後不再需要你。”

    火燒了一陣，漸漸熄滅。

    牀上那個人伸手一招，將迪莉婭的記錄之術收在手中，慢慢的查看起來。

    “沈夜……他怎麼獲得了‘無生主’？”

    “相當奇怪。”

    “看來要去好好問問他。”

    一陣風吹過。

    牀上的人消失了。

    唯有那個記錄之術依然散發着微光，漂浮在半空。

    ……

    另一邊。

    沈夜把手機的鬧鐘關掉。

    每天23點57分，鬧鐘就會響一下，提醒他即將可以開門獲取詞條。

    現在。

    時間已經到了。

    但是如今有一個全新的問題。

    夏特萊的“夢境之末”也是每天晚上十二點發動的。

    她就這麼死了……

    無法想象。

    沈夜心頭忽然涌起一股迫在眉睫的感覺。

    雖然說多重人格之間的切換，無法共享記憶，但如果自己是九相——

    我一定用手機視頻記錄一切。

    ——我都有辦法應對，難道九相是傻的？

    所以。

    此刻，就是現在，在迪莉婭身上，如果它的主人格醒來，說不定已經設法獲取了一切情報。

    它會來找自己！

    沈夜站起身，在守墓室的門上按了一下，同時發動了“不二法門”。

    又去一層下二層的地方重新設置了迴轉的傳送座標。

    時間剛好到。

    午夜十二點。

    一股異樣的波動頓時從沈夜身上散發出來。

    微光浮現成一行行小字：

    “九相的夢境之末即將發動。”

    “是否激活？”

    ——還挺溫和的，先詢問自己要不要激活。

    現在自己不需要看夏特萊的戰鬥錄像。

    還是先去世界墳場吧。

    獲取詞條，躲避九相。

    沈夜召喚出一扇門，正要踏入其中，忽然念頭一轉。

    “激活夢境之末。”

    他念了一聲。

    話音未落，虛空中漂浮的微光小字立即轉換成新的提示：

    “你的大腦將接受深層的激活，在一秒鐘的時間內高速運轉，獲得特殊的記憶，完成今天的傳承。”

    一瞬。

    沈夜發現四周的一切變了。

    自己站在廣袤無垠的地獄之中。

    漫天滿地都是人頭。

    夏特萊站在不遠處，雙手正在不斷的施展術法。

    “莉莉亞斯給了我啓發。”

    她開口道。

    “趁這會兒空閒，我也來給自己設置一個救命的後手——”

    她背後漸漸高高隆起。

    那是數十個人頭，口中齊聲念頌着某種咒語。

    夏特萊的手臂忽然伸長，變得如同刀鋒一樣，繞到背後，切下了一顆頭顱。

    她將那顆頭顱拎在手中，正對沈夜。

    頭顱裏傳來某種熟悉的跳動聲。

    沈夜怔了一瞬，反應過來。

    ——這才對啊！

    夏特萊也是九相的人格之一，再如何強大和狂妄，於挑戰宇宙最強者的戰鬥之前，也會想辦法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當時有魔伽睺，她就沒有說太多。

    但這個後手實實在在地交給了自己——

    她覺得自己是可靠的手下！

    沈夜心頭的疑惑又少了一分，凝神望向那顆人頭。

    夏特萊開口說道：

    “這顆頭匯聚了許多力量。”

    “看吧，它的顱骨裏沒有腦子，只有我的心臟。”

    “地獄不祥，我會帶着它回到人間，把它鑲嵌在噩夢世界亡靈侯爵夫人府邸的臥室牆壁肖像畫後面的牆壁裏。”

    她上前一步，一手抓着人頭，另一手並指成刀，遙指沈夜的眉心。

    “這道術可以激活我的心臟，讓它重新跳動。”

    “記住了。”

    話音落下。

    沈夜心頭頓時浮現出一道術的操作方法。

    相當簡單。

    他努力記憶這道術法的時候，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一閃。

    自己依然站在大墓二層的守墓室裏。

    時間——

    “00:01。”

    才過去一秒。

    現在怎麼辦？是去世界墳場，還是去讓夏特萊復活？

    沈夜還來不及思索，女術靈的聲音響起：

    “好快——”

    “有一個存在進入了大墓，正在飛速朝大墓一層前進，它已經抵達一層了！”

    沈夜二話不說，直接打開另一扇門，走了進去。

    息壤高中。

    宿舍。

    南宮思睿不在。

    沈夜剛一出現，房間裏悄然出現了另一個人。

    宋音塵。

    “你怎麼在這裏？”沈夜吃驚。

    “感覺你心頭憂慮很重，似乎有什麼事情需幫忙——別笑我，我最會看人臉色。”宋音塵輕聲說。

    “我確實要去一趟噩夢世界，它們融合之後，我還沒去過。”沈夜道。

    “走！”

    宋音塵一把拉住沈夜，走入虛空，頓時落在蒼翠的羣山之間。

    ——這裏是法界！

    兩人腳下出現了一條錦鯉。

    紅白相間的大魚帶着他們沖天而起，朝着朝霞繚繞的法界深處飛去。

    風輕撫着少女的髮梢。

    她一邊辨別方位，一邊開口道：

    “噩夢世界融合後處於‘裏’世界的地位，暫時不允許外人進入。”“目前只有天王可以通行。”

    “你去噩夢世界幹什麼？”

    “辦一件緊急的事。”沈夜道。

    宋音塵嘴角露出笑意。

    看吧。

    還是我懂沈夜哥哥。

    “需要戰鬥嗎？”她問。

    “祈禱不要有戰鬥——說實話，如果不是情況太過緊急，我是不願意把你牽扯進來的。”沈夜說。

    “沒事的。”少女頭也不回地說。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連接天地的絢麗光芒。

    “我們要進去了！”

    “好！”

    錦鯉快速擺動尾巴，加快速度，一下子就穿過了光芒之牆。

    四周景色一陣變幻。

    沈夜辨別了一下，發現自己此刻是在獸人的領地。

    “朝那邊飛！我們要去亡靈的領地！”

    他在半空中大聲說。

    宋音塵控制着錦鯉調轉方向，好奇地問：

    “你怎麼知道那邊是亡靈的地盤？”

    “飛過很多次！”

    “回頭講給我聽。”

    錦鯉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天空中化作一道彩色的影子，不斷朝前飛去。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座亡靈的城市。

    沈夜將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一摘，整個人變成了吸血鬼的模樣。

    “哈？沈夜哥哥，這是？”

    “一個道具的作用——下去，我們需要去那邊，就是那個有着傳送陣的位置。”

    “好！”

    兩人飛落下去。

    幾名亡靈衛兵一見兩人，正要盤問，忽然看清了沈夜的樣貌。

    “尊敬的歌姬巴克斯特先生！”

    它們一起行禮。

    宋音塵吃驚地捂住嘴。

    “傳送永夜城，搞快點！”沈夜扔過去一枚骨幣。

    “是！”

    傳送陣快速啓動。

    “你是歌姬？”宋音塵悄聲問。

    “兼職。”

    “多少錢唱一首？我想點歌。”

    “我唱歌是用來殺人的。”

    “哦哦，那還是算了。”

    兩人說話間，傳送發動！

    空間轉換。

    一下子就抵達了帝都。

    “走！”

    沈夜跳下傳送陣，朝侯爵夫人城堡的方向飛掠而去。

    宋音塵緊隨其後。

    奔行至半途，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悄然跟了上來。

    “發生什麼了？”

    她問。

    宋音塵看了一眼這個神靈，又望向沈夜。

    “全部躲起來吧，興許一會兒真正的九相會殺過來，它比你們認識的那個九相強得多。”

    沈夜飛快說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是知道所有事情的，聞言立即反應過來，問：

    “是它的主人格？”

    “對。”沈夜道。

    “我立刻去疏散所有人。”米克特提卡希瓦身形一閃就不見了。

    前方已經能看到侯爵夫人的城堡。

    沈夜加快速度，飛過圍牆，直接落在城堡的露臺上。

    “就是這裏！”

    “這裏是什麼地方？”

    “怪物的巢穴。”

    “……”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飛快在城堡中穿行。

    他們進入侯爵夫人的臥室，找到牆壁上的那副夏特萊肖像畫。

    沈夜摘下畫像，在後面的牆壁上用力一按。

    牆壁頓時裂開。

    一個箱子映入眼簾。

    取出箱子，將其打開，只見裏面果然有一顆人頭。

    異變陡生——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厲嘯聲驟然響起，帶着一股濃濃的示警之意，響徹整個永夜城。

    它來了！

    沈夜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收起人頭，將宋音塵牽住，朝旁邊用力一撞！

    一扇門剛出現就被撞開。

    他帶着宋音塵和人頭衝進門裏。

    ——來得及嗎？

    萬一來不及？

    對方可是超越法界九重的存在！

    爲了保險起見，他穿過門的一瞬間，立即發動了門能力——

    時間流體！

    ——這乃是未來紀元的力量！

    一瞬。

    沈夜發現自己四周的一切全部陷入了凝滯狀態。

    無論是神情有些迷惘和慌亂的宋音塵，還是手上的那顆人頭，又或是半空中剛剛浮現的那道黑影。

    一個徹底陌生的存在，剛剛跟隨自己一起穿過了門，在半空繞行至自己前方，擋住了自己的路。

    它渾身被黑色的法則符文裹住，只能看清是個人形，卻看不見樣貌。

    三秒！

    這是救命的三秒！

    如果不是沈夜爲了保險起見，釋放了“時間流體”，那麼現在已經被對方抓住了！

    “門！”

    他默喚一聲。

    又一扇門出現在沈夜面前。

    沈夜牽着宋音塵走進門。

    門消失。

    時間到。

    一切恢復正常。

    那黑影落下來，發現自己站在息壤高中的宿舍裏。

    而那個叫沈夜的少年，明明已經被自己追上，堵住，眼看就要拿下。

    ——他卻一下子消失了。

    “這就是所謂的‘門’能力麼？”

    黑影手上起了一道術。

    一眨眼。

    整個世界被掃了一遍。

    “不在這個世界……根據迪莉婭的記憶，他可以去世界墳場，所以此刻他應該在世界墳場！”

    黑影正要動身，卻忽然擡起了頭。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它擡起雙手，在虛空中飛快點擊。

    十二根太陰神箭剛一出現，立刻被它全部點中，頓時碎裂成冰霜霧氣。

    “哼，雕蟲小技。”

    黑影說了一聲。

    不妨卻有一根鞭子，突然出現在身後，朝它狠狠抽來。

    另一邊。

    世界墳場。

    沈夜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對方移動的太快了。

    如果就這樣一直埋頭跑的話，根本跑不掉！

    他抽出廣寒弓，直指天空，全力射出一支太陰神箭。

    跨世界類箭術——

    星鋒！

    但見一道鋒銳的寒冰之芒瞬間掠上天空，一分爲十二，如怒放的寒冰之花，在虛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一瞬就穿透世界，不知去向。

    宋音塵眼睛亮晶晶地在一旁看着。

    “原來跨世界的力量要這樣用啊，沈夜哥哥真厲害！”

    她滿臉佩服地說着，隨手抽出一根長鞭，用力朝虛空一甩——

    但見那長鞭也消失在虛空之中。

    然後。

    彷彿被什麼抓住了。

    宋音塵當即撒手。

    下一瞬，鞭子立刻被拽入了虛空。

    “走！”

    沈夜抓住她的手，再次進入一扇門。

    門消失。

    緊接着，黑影出現在了世界墳場。

    它渾身散發着龐大而輝煌的力量之芒，彷彿用盡了全力，才趕到此地。

    “又跑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一招真絕。”

    “可是，這個‘門’能力的發動機制是什麼呢？”

    黑影陷入思索。

    如果沈夜的門可以鏈接兩個世界，那麼，自己毀掉其中一個世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能否阻止他再這麼穿梭？

    “小老鼠，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又要怎麼逃……”

    黑影將手按在地面上。

    過了數息。

    地面微微一震。

    成了。

    這個埋葬世界的墳場，將會迅速的腐敗、枯萎、凋零。

    大約十幾分鍾。

    它就將徹底收縮、坍塌，在宇宙中化爲塵埃。

    “長夜漫漫，我們有充足的時間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黑影怡然自得地說。

    另一邊。

    熊貓事務所。

    沈夜帶着宋音塵出現。

    推門進去。

    “咦咦咦？這位是嫂子嗎？”熊貓鐵男問。

    “你的事務所能通往死亡星球嗎？”沈夜劈頭就問。

    “只能通往玉京市動物園的熊貓館。”鐵男道。

    “好，麻煩你送我們過去一下，有急事。”

    “沒問題！”

    熊貓拉開房間的後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宋音塵好奇地看着熊貓。

    太有趣了。

    這熊貓身上的花色好熟悉啊。

    它不就是那個著名的熊貓繁殖科普影片裏的男主嗎？

    原來會說人話呢！

    鐵男見宋音塵盯着自己，便友善地揮揮爪子：

    “我是鐵男，這次你們忙，下次來了我好好招待。”

    “謝謝你，鐵男。”

    話就說到這裏。

    沈夜已經牽着她，走出了那扇門。

    外面果然是動物園的熊貓館。

    “音塵，你立刻去告訴我老師，告訴所有高手，就說‘九相的主人格醒了’，老師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夜飛快說道。

    “好！”宋音塵心知此事必定極其重要，立刻應承下來，發動“法界穿梭”，瞬間就離開了。

    沈夜則繼續低喝了一聲：“門！”

    又一扇門悄然出現。

    目前來說，最安全的還是大墓二層。

    一層下二層的地方做了一個傳送門，直接抵達一層的守墓兵宿舍。

    而且還有術靈對全局做探查。

    ——先去大墓！

    沈夜一步跨過門，抵達大墓二層的守墓室。

    “術靈姐姐，有人來了直接告訴我。”

    “好！”女術靈應承道。

    沈夜將人頭擺在桌子上，開始施展夏特萊傳授的那一招復活祕術。

    如果說之前還要猶豫的話，現在跟九相的主人格接觸下來，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感覺。

    ——對方實力太強了，完全以力破巧，抓住自己也只是時間問題。

    自己需要一個能擋住對方的幫手！

    術法的波動在守墓室裏迴盪。

    某一刻。

    那顆人頭裏的心跳驟然加快，一下子破開了頭顱，放出盤根交錯的血管，全部扎入那人頭上。

    人頭一下子就被徹底吸收了。

    咚！咚！咚！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有力。

    骨骼、器髒、血肉、迅速生長，再次構成一個人形。

    皮膚、毛髮、五官亦隨之完善。

    “蛇女”夏特萊！

    她復活了！

    沈夜取出一套寬大的衣服。

    夏特萊伸手一招，那套衣服頓時飛過去，在半空化作無數絲線，重新構成一件鮮紅的長袍。

    夏特萊披着鮮紅長袍，問：

    “現在是什麼情況？”

    “大人，您的主人格醒了，一切都是它設置的手段。”沈夜道。

    “詳細說說。”夏特萊道。

    沈夜便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推斷，以及剛纔遇見的情況全部說了一遍。

    只略去了自己就是第二個“無生魂主”的事實。

    夏特萊靜靜聽着，並不詢問。

    直到沈夜講完。

    “巴克斯特，你對於現在的事態，有什麼建議嗎？”

    她神情平靜地問。

    “我建議您把‘無生魂主’的職業傳授給我。”沈夜鄭重地說。

    ——這是唯一的機會。

    自己忠心耿耿，在危難之中還完成了任務，復活了夏特萊。

    這是最好的機會——

    ——堵住那個漏洞！

    “你想成爲‘無生魂主’？爲什麼？”夏特萊詫異地問。

    “因爲我就職之後，可以迷惑那個主人格，吸引它的注意力，爲您爭取時間，您需要時間恢復力量。”沈夜道。

    夏特萊沉吟着說：

    “就職的人數越多，就越分散它的精力。”

    “是。”沈夜說。

    夏特萊沒有再多說什麼，隨手拿出一塊空白的噩夢水晶，微閉雙眸，將某種知識技能灌注其中。

    不一會兒。

    噩夢水晶便乏起了昏暗的金色。

    暗金。

    夏特萊將這塊水晶拋給沈夜。

    沈夜呆住。

    “大人，您就這麼簡單的給我了？”他問。

    “不然呢？”夏特萊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既然要這個職業，一定做了很多考量，而我不願意花時間去想這些事。”

    “你做事歷來都沒有問題，每一件都處理的很好。”

    “——就交給你了。”

    她說完，緩緩擡起頭，望向天花板。

    “而且你說的事，我都知道。”

    “您知道？”沈夜吃了一驚。

    “很早以前，我就是最傑出的九相——我超出了九相原本的主人格，而且控制身體的時間越來越長，這引起了它的焦慮和恐懼。”

    夏特萊露出譏諷之色。

    “一切都是它計劃好的，而我只是將計就計。”

    “所以——”

    “這次你不復活我，我也有其他辦法復活。”

    “至於給你留了夢境之末，是我一時起意，想看看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值得信賴的下屬。”

    “你很不錯，巴克斯特。”

    轟——

    大墓上方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響聲。

    女術靈在沈夜耳邊急促地說：

    “那個傢伙來了！”

    沈夜立刻就要說話，卻被夏特萊揮手制止。

    “我跟他有數萬年沒見面了，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去碰一面的時刻。”

    “萬一有什麼問題，你要接住我，巴克斯特。”

    話音落下。

    夏特萊忽然從沈夜面前消失。

    沈夜呆在原地。

    我？

    接住你？

    他看看手中的水晶，一時有無數個念頭在心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