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不對勁的獵魔人

    斯泰薩伯爵在他的書房裏翻閱着一份資料。

    一份關於狩魔獵人——藍恩的資料。

    他的臉上帶着一副眼睛夾。

    這種眼鏡跟藍恩故鄉世界不同，並不支在耳朵上，反而是像圓規一樣，靠收縮角度夾在鼻樑上。

    皺着眉頭摘下了眼鏡，這位英俊且手握權力的中年人深思着喃喃。

    “不正常這個變種人不正常”

    對於像是他這樣的人來說，王國之中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總能夠事無巨細的知道。

    甚至就連王國之外的事情，搭上尼弗迦德支援給他的情報系統，他也總是能知道個大概。

    所以，即使搜集情報的命令在上午才下達，他在晚上就已經得到了一本不薄不厚的“書”。

    這就是藍恩的詳細資料。

    這樣的行動效率，這樣的行動成果，在泰莫利亞的官方情報組織裏，都屬於是頂尖的辦事水準了。

    而斯泰薩其實用的就是泰莫利亞的官方情報組織。

    跟很多遠離政治之人的臆測大不相同，這世界上的真相往往更加複雜且荒誕。

    斯泰薩伯爵與國王陛下政見上的衝突，並不會像大多人想象中的那樣水火不容。

    事實是：不論是伯爵還是國王，他們的命令都是依附於整個王國的官僚辦事系統進行傳遞的。

    他們之間的政見衝突，並不會導致伯爵另外建立一套行政體系，與國王對抗。那樣跟分裂泰莫利亞有什麼區別？

    他們之間權力對抗的表現形式是：爭奪自己在各個官僚部門的話語權和掌控力。

    官僚部門當然該聽國王的話，但是伯爵的繼承權利和資金、血緣傳承都擺在那。

    封建王國不能無視這些東西。

    於是在泰莫利亞的行政體系裏，就總會出現部門之間互相無視，乃至互相拆臺、互相扯後腿。

    因爲這些部門裏，國王話語權和伯爵話語權的佔比不一樣。

    乃至是在同一個部門中，都總會因此出現內部分歧。

    部門老大是國王的人，但老二是伯爵的人，手下的人在處理尼弗迦德相關事務的時候該怎麼辦？

    真以爲老大能說句話就能把老二給辦了？

    自古以來，被老二架空的老大還少嗎?

    到最後，不還是得把自己的資源、後臺、情報都拉出來，互相拼殺個高低出來。

    弗爾泰斯特是個厲害人物，這點連斯泰薩都要承認。

    但是斯泰薩伯爵也心裏清楚，自己是不會被國王突然幹掉的。

    因爲他現在代表的不僅是一個勢力，更是一種思潮。

    一種向“更文明、更先進”的社會體制靠攏的思潮。

    自己還在，那麼這些思潮所帶來的力量聚攏在自己身邊，就是有形的、有辦法對付的。

    只要弗爾泰斯特時不時地放出“壓制了斯泰薩伯爵”的消息，那麼民衆們就會認爲是思潮本身被壓制了。

    豎個靶子，讓這個靶子代表一種思想。然後對這個靶子的勝利，就是對無形之思想的勝利。

    弗爾泰斯特把這套手法玩的熟練極了。

    可一旦自己不在，這些思潮反而會因爲無人統領而肆意擴散，也因爲沒有了實體而無法被簡單的打擊。

    被自己集合起來的，被思想所吸引的人和勢力，也會因此散落如繁星，撒入整個泰莫利亞。

    變成泰莫利亞這個巨人體內的“毒素”.細微、無法分辨，卻切實有害。

    正是因爲這種奇特卻符合邏輯的政治生態，斯泰薩伯爵才能擁有今天的能量。

    在這個魔幻的中世紀裏，掌權者與手下們的關係也仍就值得信任。

    這世界有公司、有股權制，但與此同時，也有血緣順位繼承，宣誓效忠。

    斯泰薩伯爵就運用這些社會契約，將自己與手下們的利益捆綁在一起，造就彼此之間的信任。

    其中最重要的，是對於手下們真金白銀的投入。

    斯泰薩很清楚子嗣對於人類的重要性。

    他每年的重大節日，都會將手下們和他們的家屬歡聚一堂。

    在此期間，他會近乎奢侈的獎勵每一個認真學習的孩子。給他們鼓勵，給他們切實地獎賞，給他們許諾一個只要學有所成，就能大有作爲的前途。

    學法律？好啊！我在法務部正好能插個人！

    學商業？也好！商務部最近缺一個實習生。

    武藝超羣？那就更好了！幾個村子的收益被劃撥給你，只求你成爲一個能夠身披盔甲鑿穿戰陣的脫產騎士！

    他也嚴厲的苛責每一個放任自流的下屬子嗣。

    他會給他們講述自己已經在未來給他準備了無比光明的職位、關係，但如果你因爲不上進而得不到，那就是伱活該！

    在這時候，下屬們會無比自豪且關切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他所關注。

    他的每一次獎勵都會引起掌聲，他的每一次苛責都會引起嘆息。

    那些不學無術的孩子在家長與周圍叔叔伯伯們可惜又可憐的目光下，多半會漲紅了臉然後提氣上進。

    再然後，這些個貴族和企業主家族就會和斯泰薩靠得更緊密！

    他的血系、他現在所擁有的權利、他從尼弗迦德帝國得到的幫助這些本就已經雄厚到不像話的資本在他的運作之下，在未來只會更加龐大、更加深不可測！

    也正是因此，斯泰薩伯爵才能如此迅速的就從威倫那個鳥不拉屎的爛泥坑裏，提取出這麼多的情報。

    這還不是全部，更多的資料還在送來的路上。

    但僅是已經到手的這些，就已經夠讓他驚異的了。

    斯泰薩在燭光下端詳的是藍恩自出現以來的簡要經歷敘述。

    他的首次出現，是被獵魔人從一個農家赤條條的帶出來。

    細皮嫩肉、未見挫折、軟弱無力。

    斯泰薩都能從字裏行間想象出，一個原本生活還算不錯的落難青年的形象。

    緊接着，成爲獵魔人、參與追繳獵魔人導師、在奧瑞登工作、遭遇食人者案件.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件，被簡要標註上了時間軸，呈現在紙張上。

    粗略一看，沒什麼大不了。

    只不過傳聞裏獵魔人是從深山裏的祕密城堡中訓練出來，然後進入文明世界找活幹。

    但這個好像是臨時上場，路上教學。

    引人注目的戲劇性也就僅此而已。

    但是這些零零散散的事件搭配上時間軸之後，事情就開始不正常起來。

    這個名叫藍恩的獵魔人，從一個連揮劍都不會的外行，到成爲能夠單人打崩一個武裝暴徒營地的獵魔人.總共才用了多長時間？！

    有兩個月嗎？！

    “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斯泰薩喃喃的語氣裏有驚異，但更多的則是一種渴望。

    他很想知道，這種突飛猛進宛如坐上獅鷲一樣的進步速度，究竟是怎麼達成的？

    能不能複製？能不能大規模應用？

    “是獵魔人的魔藥？”

    斯泰薩既然決定了調查藍恩，自然不會放過獵魔人的基本信息。

    這一沓資料裏面，獵魔人的羣體信息就有不少。

    獵魔人的鍊金技術是連法師們都好奇的東西，在斯泰薩伯爵看來，自然有獨到之處。

    “但這也不對。兩個月不到就能把鍊金術推進到這一步？”

    波爾東的資料他也有，這就是個不怎麼精通鍊金術的蠻子。

    斯泰薩饒有興致的輕笑一聲。

    如果是魔藥的原因，那藍恩就是個在鍊金上領域，天才到不正常的人。

    如果不是魔藥的原因.那藍恩整個就是個不正常的人！

    伯爵從資料裏抽出一份來，那上面是奧瑞登的資料。

    說來也巧，在奧瑞登舉行雙輪馬車競速大賽的貴族，就是斯泰薩伯爵本人。

    那個村子可以算是他的自留地了。

    情報上說，獵魔人跟這個村子裏的村民關係還不錯，這裏面很有做文章的空間。

    自己剛死了一條好狗，那爲什麼不以此爲繮繩，再馴養一條更兇的呢？

    伯爵的手指在一個個村民的單獨信息上劃過。

    但就在他的手指將要滑到村中長老的頭上時，一個年輕的聲音從他背後突兀響起。

    “哈這不是我的朋友們嗎？”

    斯泰薩伯爵的眼睛在陡然的驚變中不受控制地瞪大，瞳孔收縮。

    下一刻——“嘭”！

    那張高貴又英俊的臉龐，被從後腦而來的壓力直接按在了書桌上！

    五官在被擠壓，被一雙沾着血跡的大手擠壓着。

    一個銀質的咆哮熊頭項鍊，緩緩垂到了伯爵受限的視野中。

    “能在這種高貴之地看見威倫鄉下朋友們的痕跡，我是該深感榮幸嗎伯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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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悲哀的是，這代表着我接下來必須連續每天六千字十天（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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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