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新時代

    姬發順利地成爲周公世子，繼承了姬昌的爵位、官職。

    他的心智很成熟，沒有驟然升到高位的得意忘形，反而很忐忑，享受？現在遠遠沒到享受的時候。

    他如履薄冰，更加小心地處理方方面面的關係。

    不過年輕的繼承者，終究是和老人的想法不一樣。

    姬發的威望也遠遠比不上姬昌，再加上還有一大堆的弟弟在下面看着，他短時間內必須做出一些成績。

    去打汜水關？別逗了。

    商兵確實是損失慘重，但西岐也是損兵折將，元氣大傷的狀態根本無法發動戰爭，再說了，打破汜水關，後面還有界牌關、穿雲關、潼關、臨潼關等着呢，這得打到什麼時候去？

    對外不行，那就只能刀口對內。

    姬發找來亞父姜子牙商議。

    亞父這個詞的意思是僅次於自己的父親，姬發現在就不用闡教輩分，而是使用這個父親的稱呼。

    姜子牙是姜姓呂氏，名尚，字子牙，他就被姬發稱呼爲“尚父”。

    姬發很恭敬地求教：“尚父，雖說殷壽無道，爲天下共棄，理當征伐，然殷洪素有仁愛之心，且心懷百姓，今奉殷洪繼承大統，孤與尚父共守臣節，順天理，安民心，不亦善乎？”

    姜子牙都八十多了，姬發的心思一眼就看出來了。

    說實話，他對於姬昌恪守臣節，伯邑考尊奉殷洪的舉動是不太同意的，何必呢？都打了那麼多年了，還當商臣？真沒必要。

    在這方面，南方的漢國就做得很乾脆，我不稱王，但也不會在頭上弄一個殷家的子孫來當祖宗，你們打你們的，當我們不存在就行了。

    之前伯邑考派出的那些信使陸續返回，信使們也說了他們西岐在和商兵死磕的時候，人家過着吃火鍋，打麻將的愉快生活，這簡直離譜！

    姜子牙一直不喜歡殷洪，不過姬昌無論年紀還是威望都比他高，又是“公司老闆”，他一打工的也說不出什麼來。

    現在不一樣了，他是亞父，“公司老闆”也換人了，他的身份變成合夥人，那麼自然要做出一些改變。

    此時就正色說道：“老臣不敢有負先君重託，然老臣觀殷洪沉溺於女色，且無治國安邦之良策，恐非社稷之主。惟天爲萬物之母，惟人爲萬物之靈，商王塗毒生民，百姓如坐水火，今天道有變，世子正應行弔民伐罪之師，救萬民，統山河，如不順上天，恐厥罪惟均也。”

    姬發內心喜悅，表面驚慌：“孤竟然會獲罪於天？如此，如之奈何？”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姬發再三表示，自己要繼續當殷商忠臣，姜子牙就給他找臺階，這不是你要反叛殷商，這是天意，你就從了吧！

    姬發最終只能“無奈”從了，並定下章程。

    法堯禪舜，學習先賢，讓殷洪把共主的位置讓給自己。

    殷洪現在肯定不是天下共主，但沒關係，只要走這麼個程序，周國的建立就順理成章了。

    成爲周王，姬發個人威望可以提高一大截，這是目前他最需要的東西。

    禪讓不能說禪就禪，這個程序非常復雜，姜子牙對於禮法上面的事也不太擅長，他就去找姬旦研究。

    姬旦其實更願意由伯邑考繼承大位，伯邑考在他看來是真正的君子，是可以守禦四方的明君，姬發心思有點多，但姬昌在衆子面前親口認定姬發，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姬家沒幾個人認爲殷洪是自己的主君，自己關起門來弄個禪讓，大家都覺得沒什麼問題。

    姬旦研究古禮，參考堯舜禹的舊例，準備弄一個新時代下的禪讓儀式。

    現在“孝經”還沒寫出來呢，也沒人規定親爹死了要服孝多長時間。

    不可能在敵人隨時都能打上門的這個時間點，數十個兒子啥事也不幹，天天對着門乾嚎，但是葬禮還是需要的，把姬昌風光大葬，之後順利入土，吃個席，大家再醞釀一下感情，那個時候才能談禪讓的事。

    這麼前前後後算起來，差不多也得半年時間。

    泰山肯定去不了，咱們就在岐山禪讓吧。

    正好封神臺也在那，當着神仙的面來禪讓，夠神聖了吧？

    禪讓就不是什麼祕密的事，非但不祕密，反而要大肆宣傳，作爲“當事人”殷洪很快就從宮女口中得到消息，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要把天下共主之位禪讓給姬發。

    “愛妃，這可如何是好？”他連忙找自己一被子的好朋友九尾狐狸精商議。

    九尾狐狸精哪有辦法啊，她的法力被聞仲的截教符印封死，截教的仙法就是厲害，這麼多年過去了，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姬昌在商兵攻城的時候，嚴格控制他們的出入，美其名曰保護。

    姬昌死了，姬發又把他們的監視等級提高了一大截，現在連那些同道中人都看不到了。

    “沒辦法，等死吧。”

    姬發把姬昌下葬的事、禪讓的事交給姬旦，把內政事務從伯邑考手中輕輕拿過來，交給姜子牙，又派大將南宮適繼續徵募操練新兵，現在西岐的兵卒大部分都是農夫，但沒關係，打幾次仗就是精兵了。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最後才來和伯邑考談心。

    那些弟弟他都不怕，就是這個長兄，實在是不太好安排。

    宗正只能是說說，等姬發真正坐穩位置後，可以讓伯邑考當個吉祥物性質的宗正，現在是不行的，伯邑考最好就別留在西岐城。

    伯邑考沒有做任何反抗，自動交權，那是尊奉父命。

    讓他盡心盡力輔佐姬發？說實話，做不到。

    姬發來找他秉燭夜談，他也吐露心聲，並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世子勿憂，父親下葬後，伯邑考就準備帶着妻子，前往渭河源頭，去先祖牧馬放羊的地方建城。”

    這年頭差不多還是城邑制，漢國那邊的南都、漢中、蜀郡都是以城邑爲中心，輻射四方，統治百姓的模式。

    漢國有五座人口過百萬的城邑，幅員數千裏，西岐現在只有西岐城這麼一座城邑，疆土只是華夏西北角的這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