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歲月

    青色身影化作電芒，橫穿虛空通道，來到乾坤界深處。

    降臨的剎那，乾坤之力洶涌翻騰，將顧修雲周身完全包裹，浩蕩神威壓的赤鱗殘魂近乎潰散。

    “乾……乾坤之力？”赤鱗老祖心神劇顫，“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一座乾坤世界？”

    “很意外嗎？”

    顧修雲面露嗤笑，“紫陽別院內，你折磨了我數十萬年，生死之間，我曾說過許多話，如今是一一實現的時候了。”

    “命運修行者一諾千金，如果光說不做，就會有礙修行，貧道也沒辦法，你慢慢受着吧！”

    嗤拉！

    虛空裂開。

    顧修雲一步踏出，來到石殿深處。

    “第一個承諾，是將你那一百零八道刑罰百倍奉還。”

    乾坤之力激盪，赤鱗老祖的肉身迅速恢復，緊接着，鎖神噬心訣化作漫天鎖鏈，將他的身體完全封困。

    這具肉身遠比不上巔峯時期，又沒血脈、神力支撐，魂念也格外孱弱，如何能抵擋顧修雲的祕術鎮壓？

    咻！

    十根粗大的鋼針貫穿赤鱗老祖指尖。

    慘嚎聲響徹宮殿。

    “小輩，我要撕了你！撕了你！”極致的痛苦，令赤鱗老祖陷入瘋狂。

    “別急，這才第一道刑罰，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

    顧修雲掌心翻轉，第二道刑罰施展開來。

    ……

    數月後。

    三位因果天君來到戊陽海界。

    因果之力瀰漫虛空，卻找不到任何跟顧修雲有關的痕跡，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座虛空通道。

    “怎麼辦？此人很可能藏進了虛空通道另一端。”

    “那邊是青霄天域的駐軍，別說咱們幾個，就算是青霄殿核心弟子也不敢擅闖，違背律令，後果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赤鱗老兒立下重誓，想必不是憑空捏造，此事有五成可能是真的。”

    三位天君彼此相視，各自選了一處坐下。

    既如此，他們就在浮靈海域等着，只要乾字籤沒有被對方煉化，就有拿到手的可能。

    一枚乾字籤，代表一位乾坤至尊，就算在這裏等上億萬年，他們也甘願。

    三位天君的舉動，很快引起戊陽海界其他強者的注意，一雙雙眼睛有意無意的落在浮靈海域。

    ……

    時間緩緩流逝。

    鎮壓赤鱗老祖之後，顧修雲的生活恢復平靜，一具分身在地底神城推演陣禁，一具分身摹刻祕紋圖，還有一具分身藉助意念空間，參悟物質規則。

    至於赤鱗老祖，無數次的刑罰之後，心神意志漸漸潰散，僅僅十萬餘年，就徹底變成了行屍走肉。

    一個沒有意識的肉殼，顧修雲懶得再折磨，直接湮滅，送入輪迴。

    如此一來，就算有人想救他，也無能爲力。

    “赤鱗已死，只剩天機老鬼了。”

    顧修雲雙目幽寒，臉上瀰漫着淡淡的殺機。

    開闢乾坤界之後，他曾推算過天機祖師的下落，每一次都模糊不清，由此可見，對方藏匿的方位極其隱祕，很可能已經超出青霄天域範圍。

    這並不奇怪。

    紅塵仙人的傳承何等珍貴，天機、影陸、斷明等人是僅有的知情者，心裏必然惴惴不安。

    找個隱祕之處藏起來，太正常了。

    “如果不是被戮煉天君追殺，我又怎麼會任你逃走？”

    顧修雲深吸一口氣，繼續修行。

    歲月流轉。

    不知不覺，數百萬年過去。

    言素情終於生下女兒，但顧修雲並沒有前往，因爲那些出入虛空通道的界尊、真尊傳回一個消息……有三位因果天君守在外面。

    乾字籤的誘惑力太大了。

    足以讓天君乃至青霄殿核心弟子瘋狂，一旦他前往洛神界，露出行蹤，言素情、餘夫人乃至所有族人都會面臨危機。

    “有能耐，你們就繼續守着。”

    望着遠處的虛空通道，顧修雲目光平靜如水，“這枚乾字籤如果賣給羲皇宮或青霄殿，至少價值一百羲珠，等我將聖道天音的感悟全部消化，就可以前往青霄殿，換取更多機緣。”

    乾字籤何等至寶，就算用不了，也能賣給超級勢力，換取別的好處。

    羲皇宮有聖道天音、幻波池、玉清池，青霄殿自然也有相應的機緣。

    修行路，道心是關鍵，但外物也很重要，比如祕紋圖、命運天穹、聖道天音……一份份機緣，才能讓修行路更加平坦，實力更加卓然。

    時間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某一日，顧修雲猛地睜開眼睛。

    只見命運之力席捲周身，狂暴的威能幾乎將整個石殿震碎，連乾坤之力都難以壓制。

    “命運扭曲規則，總算突破到煉意後期了，”顧修雲眼中精芒閃爍，“以我如今的意志，只需進步少許，就能承受超脫六重境的肉身，到那時，因果天君又算得了什麼？”

    這些年來，他的心神意志不斷增長，跟數百萬年前相比，差了足足一倍。

    如此驚人的提升，不僅是命運天穹的功勞，也有第二真身的緣故。

    “輪迴聖界的流速只有正常空間千分之一，算起來，白空澤也就修行了幾千年，心神意志居然增長四成有餘，真是難以想象。”

    “照目前情形，就算沒有第二真身，我也能在數十萬年內達到超脫六重境，先修行，等實力更進一步，再前往青霄殿。”

    顧修雲閉上眼睛，繼續摹刻祕紋圖。

    ……

    輪迴聖界。

    數千年過去，諸天界域漸漸恢復生機，特別是科技文明，幾乎傳播到了諸天界域每一個角落。

    就連鬼族跟靈族佔據的地盤，也有異能者生活。

    “紀文杉，這是你的外門弟子令牌，拿去吧！”海龜傀儡獸丟出一塊令牌。

    “我的？真是我的？”

    紀文杉望着面前的玉牌，臉上驚喜若狂。

    幾千年了！

    每隔一百年，就有三名外門弟子，不知多少神教弟子入選，如今，總算輪到他了。

    “你這小輩資質極差，悟性也很一般，如果不是看在顧惜命的面子上，怎麼可能將山門令交給你？”

    海龜傀儡獸一臉的不屑。

    “多謝前輩。”紀文杉激動的躬身跪地。

    至於對方說什麼，他毫不在乎。

    這些年來，誰沒有被海龜傀儡獸損過，非說有……也就大祭司。

    “我終於做了黑鎖山外門弟子，”紀文杉擡頭望向天空，“師尊，您看到了嗎？我也是黑鎖山門人了。”

    嗖！

    紀文杉一躍而起，朝着上方的城池飛去。

    城門口，暴龍妖獸正趴在一個界尊級屍骸身側，又是跪拜，又是磕頭，嘴裏唸唸有詞，“老祖宗啊，我是您的後人啊，看在血脈情分的面子上，把你的寶物都給我吧！”

    “悖敖師叔，您在幹什麼？”紀文杉瞪大眼睛。

    “咦，紀師侄也來了？”

    暴龍妖獸撇過腦袋，“快來給老祖宗磕頭，說不定老祖宗心情一好，就把身上的寶物送給你了。”

    “什麼寶物？”

    紀文杉面露疑惑，隨即看向四周，只見整個城池遍佈屍骸，“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體？”

    “他們都是黑鎖山隕落的修行者，”暴龍妖獸解釋道，“別看已經隕落，其實還留着一絲意念，這些年來，好幾位神教弟子都得到了寶物。”

    紀文杉眨了眨眼睛。

    “別發愣，趕緊過來磕頭。”暴龍妖獸連聲催促。

    “算了，”紀文杉連擺手，“機緣天定，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再強求也沒用。”

    “你這小子，真是不可救藥，”暴龍氣的吹胡子瞪眼，“明明好處就在眼前，偏偏要躲開，你要是聽我的話多奉承大海龜幾句，又怎麼會拖到今天？”

    “悖敖，你不要臉，我師弟還要臉呢！”一聲冷哼傳來，藍衝河出現在街道盡頭，“師弟，你初來乍到，想必對此處還不熟悉，我先帶你去道藏宮，那裏典籍衆多，對你的修行必定有不少啓發。”

    “是，師兄。”

    紀文杉連忙抱拳。

    兩人正準備動身，忽覺心神一顫，緊接着，無形威能瀰漫整個黑鎖山，上至東炎、龍央兩位真尊，下至真意境弟子，個個都被威能籠罩。

    隱約間，他們看到一位素袍女子，正站在命運長河之上，遙望衆人。

    “顧月祭司？”紀文杉瞪大眼睛。

    “這是……生靈規則的力量？短短數千年，顧月祭司就領悟命運幻道規則了？”藍衝河感到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她之前只有六品玄妙層次，怎麼會在短短數千年內，就領悟了生靈規則？”東炎真尊滿臉的難以置信。

    數千年來，顧月除了駐留道藏宮，就是在祕境修行，很少出現在神教弟子面前。

    就連東炎、龍央都不知道，顧月是什麼時候踏入七品玄妙境界。

    靜室空間。

    紫金皇者遙遙望向虛空之外，臉上掛着一抹笑容，“命運幻道雖然少見，但也是中乘道法的一種，如果機緣足夠，甚至可以脫胎換骨，演化爲真正的命運規則。”

    “她的悟性的確很高，”顧修雲單手負背，神色不悲不喜，“多謝前輩數萬年的指點，以她如今的修爲，闖過六境幻界，想必不難。”

    數千年來。

    顧月一直在祕境苦修，那裏時刻維持着八倍流速，真正修行的歲月，將近七萬年。

    “本座閒着也是閒着，順手提點幾句而已，”紫金皇者微微一笑，“倒是你這小輩，我想指點都不行，你的境界是越來越高了，連我都有些看不透。”

    顧修雲默然不語。

    忽然，天地劇顫，風雷捲動，無窮無盡的雷雲各處涌來，與此同時，十道身影出現在遠方。

    領悟生靈規則，便是觸犯天地禁忌。

    顧月若是在外面，引來的最多是天罰跟三災九難，但她在黑鎖山深處，情況便截然不同。

    有黑鎖山庇護，尋常天罰奈何不得，必須摧毀山體，才能殺了她。

    “輪迴聖界的反應可真快，”紫金皇者擡頭望向天空，“小輩，是你讓我指點她的，那些雷雲跟僞界尊，就交給你了。”

    “好。”

    血色身影掌心翻轉。

    一股滔天血霧出現在黑鎖山外面，化作漫天劍芒，朝着浩蕩雷雲跟十位僞界尊劈了過去。

    噗嗤！

    狂暴之極的雷雲瞬間被撕的粉碎，遠處的僞界尊也紛紛崩碎。

    “滾！”

    轟隆雷音響徹天地，令黑鎖山周邊千億裏都變成了絕地，天地規則無法侵入分毫。

    超脫五重境的真身，已經遠遠超出天地規則的承受範圍。

    ……

    “短短數千年便領悟生靈規則，看來這丫頭很適合命運幻道，”地底深淵，血色分身低聲自語，“以她如今的心神意志，武道修爲踏入真意十二重境並不難，再配合道法祕術，應該可以闖過六境幻界了。”

    “至於萬法源界，想必會比我走的更遠。”

    顧修雲收斂心神，繼續參悟殺戮規則，不知不覺，他已經掌控天心之力八千餘載，也領悟了殺魂、殺戮之源兩大規則，唯有殺心，仍然停留在七品巔峯。

    相比殺身、殺魂，殺心規則的難度無疑是最高的，也是最可怕的一種規則。

    這門規則直指心神意志深處，一劍落下，心神崩潰、意志消散，再厲害的手段也施展不出來。

    同時，參悟起來也極難。

    因爲這門規則源自於心神意志本身，以意志爲劍，演化規則，斬盡衆生，可謂無形無相，誰也沒辦法抵擋。

    “我的心神意志還是差了些許，如果能再增五成，領悟殺心規則的難度必定容易許多。”

    殺戮分身口中低語。

    到了他這般層次，心神意志想要提升五成，何等艱難，幾乎是不可能的。

    幸好顧修雲還有一個人族真身，兩具身體同時修行者，一個修命運，一個修殺戮。

    旁人只有一種生靈道，他卻有兩種，而且都是上乘道法，單是生靈規則，就達到了八種之多。

    什麼概念？

    命運道，只有九種規則。

    殺戮道，只有六種規則。

    同爲上乘道法，並無高下之分，可見殺戮道的每一種規則都比命運道稍勝些許，八種規則加在一起，比完整的生靈道更加強大。

    這麼多規則，再加上意志本身，顧修雲的心神意志早已達到驚人層次，比九難天君、半步至尊都強上一大截。

    忽然，冥冥虛空傳來意志之力。

    顧修雲眼睛頓時亮起，“人族真身又突破了？心神意志提升如此之大，想必是某種規則破開境界壁壘。”

    命運扭曲規則踏入煉意境後期，對心神意志的提升的確很驚人，強大的心神意志，讓他參悟殺心規則更加輕鬆。

    “距離萬年歲月只剩下一千多年，以我如今的心神意志，或許真的有希望在天心之力散去之前領悟殺心規則。”

    顧修雲心中暗暗激動。

    倘若能領悟這門規則，他就將殺戮道五大規則盡數掌握，即使五種規則不能融合，彼此疊加，也能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威力了。

    心念閃動間。

    顧修雲緊閉雙眼，開始全力修行。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對殺心規則的感悟也越來越深厚，七品殺心玄妙早已達到極致，至於何時能突破，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

    乾坤界，石殿內。

    數十萬年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中，人族真身的心神意志已經達到超脫六重境的最低門檻。

    “總算可以突破了！”

    顧修雲深吸一口氣，心中激動莫名。

    超脫六重境跟五重境截然不同，每三重境一次險關，單是威能，六重境就比五重境高了一大截。

    何況六重境的肉身層次也會更高，對命運反噬的承受力更強，到那時，他就能輕鬆施展兩道乃至三道祕紋圖，斬殺天君，並非不可能。

    “達到超脫六重境，就算不是巔峯天君的對手，想必也差不了多遠，至少保命還是有希望的。”

    “至於物質規則，還是差了些許。”

    這些年的修行，物質規則提升極大，但他根基終究弱了些，修行歲月也很短，數百萬年的苦修，只是將四道融合達到中期，想要徹底圓滿，還差很遠很遠。

    “開始吧！”

    顧修雲散開肉身，黑洞粒子急劇膨脹，隨即坍塌。

    與此同時，無窮無盡的神力涌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