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成敗皆一人

    黑鎖空間內。

    顧修雲的分身疾步前行，短短數息，外面已經過去幾天，十萬倍流速，黑鎖空間的一秒，相當於外面的一天。

    十餘息後。

    他終於來到通道最中央，眼前有一座若有若無的須彌空間，空間壁障層層疊疊，不知有多少層，隱約間，可以看到空間深處的山川河流。

    “黑鎖山核心弟子顧惜命，求見山主。”顧修雲躬身跪地，聲音響徹整個通道。

    下一刻，一股蒼涼氣息瀰漫而來，籠罩周身，似乎在查探身份來歷。

    呼！

    微風拂動。

    赤色身影消失無蹤，再現身時，已經來到一片蒼茫的山河前。

    遠處山巔，一位帝皇般的身影坐在高高的神座上，身披紫金黃袍，雙目如同昊光烈日，“殺戮修行者，道法境界如此之低，心神意志卻堪比煉意境圓滿，你很不錯，黑山總算沒辜負老夫的期望。”

    “山主？您還活着？”

    顧修雲瞪大眼睛，諸天界域內竟然有一位半步至尊？對方既然活着，爲什麼不走出靜室，掌控諸天。

    這不就是戮煉天君一直渴望的景象嗎？

    “不，我早已隕落，肉身神魂俱滅、內世界崩塌，這個世上已經沒有我的痕跡。”紫金皇者沉聲迴應。

    “可是您？”

    顧修雲有些茫然。

    一個隕落的強者，怎麼可能活生生的的坐在山巔，而且氣息如此強大，幾乎可以跟天地媲美。

    “半步至尊，即使身隕道消，心神意志也能長存於世，”紫金皇者漠然開口，“這是你無法想象的境界，本皇即便隕落，心神意志也能輕易斬滅普通界尊。”

    心神意志……斬界尊？

    顧修雲咽了咽口水。

    太可怕了！

    傳說中的半步至尊，竟強到了這般地步，難怪海龜傀儡獸成天唸叨往日的輝煌，兩隻鼻孔幾乎豎到了天上。

    有這等存在坐鎮，黑鎖山怎麼可能不強？

    “當然，我那些死敵也有對付心神意志的手段，所以本君不得不帶着黑鎖山逃進輪迴聖界。相比活着的生靈，聖界壁障對靈寶器物的排斥弱的多，本君才能勉強進入此界，暫時保住性命。”

    紫金皇者發出隆隆聲音，每一個字節都如同天威，“小輩，你若想得到我的傳承，必須種下心劫印，有生之年，須將本君帶離此界，助我恢復肉身。”

    “心劫印……”顧修雲皺起眉頭，毫無疑問，這是某種類似於血契的手段。

    殺戮修行者不在乎誓言，只能靠外力制約。

    “如果弟子不願意呢？”他試探着問道。

    “願意也好，不願也罷，本君都不難爲你，”紫金皇者淡聲道，“只是你若不願，黑鎖山的道法祕術就得還回去，本宗祕術不傳外人，至於方法嘛……永世不得超生。”

    顧修雲臉色一黑。

    這也叫不爲難？這根本就是在威脅！

    “弟子心甘情願。”顧修雲恭聲道。

    “很好，從今日起，你這具分身便留在此地，本君的靜室跟造化空間、黑玉臺相連，在此處修行，效果可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紫金皇者微微點頭，“至於時間流速，只要沒有超出黑鎖山的神力極限，都無妨，你的物質道境界太低了，連玄仙都沒有達到，白白浪費了輪迴聖界的機緣。”

    顧修雲眨了眨眼睛。

    輪迴聖界有什麼機緣？

    剎那之後，他忽然想到，戮煉天君耗盡心思潛入聖界，肯定不只是爲了屠戮衆生，

    諸天尊者連朱厭都對付不了，哪有資格讓天君大費周章？

    其中的隱祕，恐怕連血色意念都不清楚。

    ……

    數月後。

    黑鎖山微微一顫，磅礴氣息瀰漫虛空，整個山體都被濃郁的神力籠罩。

    “怎麼回事？”

    東炎、龍央兩位真尊率先察覺不對勁。

    往日的黑鎖山，幾乎找不到半點靈力，山石枯寂，水流匱乏，每一處都透着荒涼，而如今，流水潺潺，青翠神木從山石縫隙間生長出來，充滿盎然生機。

    “看來那小輩已經進入山主靜室，掌控了整個黑鎖山，也關閉了黑鎖通道的時空陣禁。”

    海龜傀儡獸昂起腦袋，“山門荒涼這麼多年，也該有點宗門大派的氣象了。”

    “關閉時空陣禁？這麼說，黑色通道的流速已經恢復？”東炎、龍央神情劇顫。

    沒有十萬倍流速，他們如何長存於世，探索大道？

    下一刻，兩人想到顧惜命的實力，鬆了口氣，惜命道人跟朱厭都已經走到六難極致，隨時可以跨出最後一步。

    等到對方成爲界尊，自然可以帶着他們離開聖界，尋求真正的長生路。

    他們又何必捨近求遠？

    ……

    靜室空間。

    時間流速極速增加，僅僅片刻，就從百倍提升至千倍，幾乎每個剎那，都有海量神力被消耗。

    山脈深處，一座黑玉臺懸在半空，不遠處是黑鎖山的造化空間。

    “千倍流速，已經是極致，”紫金皇者淡聲道，“別的倒沒什麼，只是要維持黑玉臺跟造化空間的穩定，需要消耗海量神力，小輩，修成玄仙之後，便離開這裏吧！”

    “輪迴聖界藏着無數機緣，不要白白錯過，等你成爲界尊，就再也回不來了。”

    “多謝前輩指點。”

    顧修雲躬身一禮，目光激動莫名。

    時空祕境配合黑玉臺、造化空間，才能稱得上真正的修行寶地，單獨的黑玉臺，修行速度雖快，卻會經常遇到瓶頸。

    而造化空間，又要白白浪費很多時間。

    兩者結合，才是完美的修行至寶，想必在昔日，不少核心弟子都曾藉助此物，打破境界壁壘，成爲傳說中的界尊。

    ……

    虛空深處。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真氣神力如狂潮般碰撞，粉碎億萬裏虛空。

    不知不覺，朱厭已經逃了近百年，從無盡虛空到地底深淵，又到各處險地，不知多少地方出現二人的蹤跡。

    諸天界域，毀在他們手裏的就有十七座，包括一些特殊的虛空祕境，也徹底崩塌，比如：夕潮涯、雷刑域……

    就連玉仙界域，也崩塌大半。

    “朱厭，你逃不了多久！”

    赤色身影目光淡漠，漆黑掌印凌空劈落，狂暴的氣息直接撕開朱厭肉身，連骨頭都崩碎大半。

    不依靠肉身戰力，僅憑道法祕術，就能重創朱厭兇獸。

    可見短短百年，他的進步有多大。

    “他的實力又提升了？短短百年，怎麼可能？”

    朱厭竭力恢復肉身，向更遠處逃去，緊接着，又一道漆黑掌印轟然落下。

    每一道掌印，都不亞於界尊之威。

    就在這時，顧修雲眼中精芒一閃而逝，他清晰的感應到，自己另外一具分身走出了靜室空間。

    外面百年，靜室空間已有十萬載。

    黑玉臺、造化空間兩者結合，他對道法的感悟突飛猛進，直至今日，終於將五行、風雷、時

    間開始相融，邁入玄仙的門檻。

    “人族真身離開輪迴聖界之前，將一切都佈置妥當，他以空間體系爲主，我以時間體系爲主，有黑玉臺相助，的確更容易推演時間規則。”

    顧修雲緊握拳頭。

    時至今日，他已將五行、風雷、時間、空間九種本源全部悟透，按理說，沒有領悟生靈道規則，必定沉淪。但顧修雲不同，堪比煉意境圓滿的心神意志，早就遠遠超出物質道的極限。

    有沒有殺戮規則，毫無影響。

    “該結束了！”

    赤色身影望着前方的白毛猿猴，揮起手掌，剎那間，五行、風雷、時間，三種本源融爲一體，形成一種玄之又玄的可怕力量。

    呼！

    天威降臨。

    朱厭兇獸周身的時間流速幾乎凝滯，這一刻，它的意念不受影響，肉身、神魂乃至內世界都被時間之力牢牢掌控。

    “這是什麼道法？”

    朱厭心中無比絕望，火行世界深處，狂暴的世界之力劇烈翻涌，卻無法掙脫道法封困。

    火行世界之力，是朱厭最大的底牌，也是它能一直保命的根本原因。

    早在七十年前，顧修雲就已經推演出真仙極致道術，有封困類，有遁行類，也有殺伐類，但無論哪一種手段都無法徹底斬滅朱厭。

    因爲它的內世界遠比真尊更加完善。

    那是一座純粹的火焰世界，極致的火焰甚至形成了世界之力，雖不能破開世界壁障，加持己身，卻能讓它生死無尤。

    而如今，面對玄仙道術，內世界也開始崩塌。

    噗！

    掌印降臨，悄無聲息間，朱厭兇獸化作飛煙，內世界也徹底崩潰。

    再強的手段，面對玄仙道術，也失去了意義，何況還是結合了武道真氣的玄仙道術。

    虛空中，一縷縷殺氣砰然散開。

    “在我面前施展殺戮之源，不覺得可笑嗎？”

    顧修雲輕輕揮手，將所有殺氣全部湮滅。

    隱約間，可以聽到朱厭絕望的嘶吼，它已經化身源獸，今朝隕落，很可能再也沒機會輪迴轉世。

    隨着最後一縷殺氣被湮滅，虛空中涌出無窮無盡的殺戮之力，融入赤色身影體內。斬殺一個同輩修行者，而且是殺戮體系，好處明顯比普通真尊大的多，精純的殺氣幾乎將肉身填滿，無數記憶碎片涌入心神。

    那些碎片中，有參修道法的記憶，也有曾經經歷的景象，還有各種誓言、約定……一幕幕，一種種，掠過顧修雲心頭。

    忽然，他心神微凝，魂念落在其中一個記憶碎片。

    那是顧修雲進入赤矜山的景象，坐在火焰墓地不遠處，正推演着火焰源石的用法。

    沒過多久，顧修雲口中喃喃自語，“一定是這樣，以赤源石爲根基，以神陣架構天地，再加上完整的火行大道……火行內天地，是另一種修行路，不需要建造完整的內天地，只要維持半成品，就能讓四位妖皇凝聚出真玄靈力，實力暴漲一大截。”

    話音落下，記憶碎片中的朱厭心神劇顫，彷彿被一道雷霆擊中。

    “純粹的火行之道，竟然也能形成內天地？難怪天鑑碑會指引我尋覓赤源石，此物不是用來演化微型神陣，而是凝聚火行內天地。”

    望着記憶碎片，顧修雲眸光微凝。

    原來……朱厭能跨出最後一步，是得到了他的啓發，成也是他，敗也是他，真是造化弄人。

    ……

    PS：這一刻，作者不由想起了雄霸，‘沒錯，我就是抄襲風雲，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