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裴:你以後是不是不會陪我吃飯了?
類別:
都市言情
作者:
我吃提拉米蘇字數:5957更新時間:24/06/26 15:36:48
飛機落地,星海國際機場。
許青焰馬不停蹄打了一輛車往市區趕,坐在車後座刷手機。
腦子裏暈乎乎的,刷到《年輪》短視頻。
裴暮蟬前兩天跟他提過了,年輪單曲發行銷量中規中矩。
直到蟬鳴工作室發了一個《年輪》的花絮視頻,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被流量頂了上去,一夜登上短視頻熱搜榜。
畫面裏,裴暮蟬在錄音室試音,暖色的燈光打下。
鏡頭裏是一張素淨溫婉的小臉,頭髮紮成低馬尾,雪膚烏髮,眉眼如畫。
正唱到,「三二一荒草叢生的青春,倒也過得安穩。代替你陪着我的,是年輪。數着一圈圈年輪(偏了)抱歉,各位老師,重來一次。」
視頻戛然而止,畫面定格在裴暮蟬那雙狹長清澈的鳳眸之上。
許青焰看了兩遍,也不由嘴角微揚。
視頻點贊量超過十萬,評論亦是正在四千多條。他順手點進去,刷視頻多年,看評論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
第一條評論點贊五萬四,「萬人血書求古裝,絕美。」
「買了,一看詞曲是許青焰,哥們差點氣暈。」
「純路人,歌好聽人更美,頂光拍顏值也這麼能打嗎?」
「落魄谷中寒風吹」
刷了幾條評論,他直接划走。
這羣人一眼是裴暮蟬歌迷老粉反串,正常人誰關心詞曲是誰。
只要和裴暮蟬有關的肯定是好評,一提到自己全是黃毛詞曲、哪來的野豬,離我們的小白菜遠一點。
扣下手機,他轉頭看向窗外。
正值十月末,星海氣氛蕭索。
梧桐深秋點綴,連他也不得不換上了薄外套。光陰如駿馬加鞭,眨眼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
從戀綜夏天開始,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裴暮蟬沒退隱,林晚粥脫離了雲翼娛樂,而他就像是一盞暗室燈。默默站在那,做那雙將她們捧上高位的手。
目前錢越賺越多,估摸着過幾天到賬上應該有一百三十萬左右。
寫歌還真不如直播帶貨,按照這個進度,年後卡上的錢大概只能爬到兩百多萬左右。要開一個影視公司,這些錢遠遠不夠。
現在的娛樂公司大概分爲三類,第一種是藝人經紀公司,比如星辰、雲翼這種專注於藝人包裝宣傳的公司。
第二種是娛樂m公司,例如西瓜麻麻,新鷗,黃瓜娛樂。這類公司一般會有b、dy各類社交平臺矩陣,做影視宣發。
第三種是影視公司,也是許青焰考慮之後要做的公司。音樂版塊已經有兩個小天後了,他撐起影視板塊就沒什麼短板了。
參加春晚,也是play中的一環,能去當然要去。
不知道何國進這個領導具體幹什麼的,但導演組裏確實都是人才,個個說話又好聽,超喜歡待在那。
單論一個鹹魚甘文昌,他爹是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單論許青焰從甘文昌那聽來的八卦裏,就有一個前導演助理去開影視工作室。
還不是影視公司,只是工作室,僅僅是因爲給總導演季仕安當過美術指導。就這一條,拉來了一千萬的投資。
魔幻的是,僅僅是因爲這層經歷,投資人就肯掏錢。
事實上,這種類似的故事數不勝數。
直白點來說,國內百分之九十幾的影視公司想的都不是拍好電影。論圈錢。這玩意掙錢比寫歌快多了。
許青焰累死累活寫歌,跟牛馬一樣晝夜不歇,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幹出一個小目標,但電影可以。
唯一的門檻是資歷,他若是說我寫了xxx歌。不如一句,「我給季仕安導演幹過助理,那長安分會場春晚」
社會就是這麼現實,人家認人不認才華。一塊破抹布都能蓋住金子,更何況現在他要上牌桌,不是有錢就行的。
有些作品不是說排除萬難拍出來就能播的,同樣一部電影。人家拍出來能播,你拍出來不能播。
季仕安是總檯文藝節目中心大型活動中心導演,今年把這層導演助理身份幹完,對於許青焰而言必然受益良多。
他要是肯拉下臉吹噓,少說也能套幾百萬的投資。
但這也不是錢的問題,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他現在處於一個不確定狀態,遊走在核心項目邊緣。
如果能參與進去哪怕掛個名字,那這一遭能直接回本了。
思緒紛飛間,車停了下來。
他上樓先回了家,給裴暮蟬發了一個到了的消息。剛放下行李,那邊就回了一個嗯,又道「今天還來工作室嗎?」
今天?
許青焰拉開窗簾,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估摸着睡個覺,下午應該能去一趟工作室。
假期總共只有五天,如果兩天時間都用來通勤和休息,剩下的三天既然錄歌又要去赴約,就會變得十分緊張。
倒也不必拖到明天,他回了一條消息。
「下午能錄歌嗎?」
三秒後,裴暮蟬回了一個,「嗯。」
他瞥了一眼,先去洗澡了,吹完頭髮出來。發現手機又多了幾條消息,裴暮蟬後面又補了幾句話。
大致都是關於錄歌的事情,末了發了一張毫不相關的圖片。一個小巧的玩偶擺在他的辦公桌上,怪可愛的。
許:「????」
「哪來的?」
隔了半分鐘,裴暮蟬回了一句。
「路邊掃碼送的。」
許青焰沒有再回了,進了房間砰的一聲躺在牀上。手機落在一邊,他枕着頭望着潔白的天花板,喃喃道。
「送的」
他忽的又翻身摸到手機,打開識圖。緩衝了一會,彈出了一個類似寶貝價格,七百多的小玩意。
送集貿啊!掃碼送七百多的玩偶?
設了鬧鐘後扔開了手機,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念頭雜亂。折騰了好一會,這才慢慢有了睏意,沉沉睡去。
嗡嗡嗡。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他匆忙洗了一把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深呼了一口氣,這才穿鞋出門。
抵達工作室後,他並未在辦公室裏看見裴暮蟬。
編曲室裏關着門,大概率在裏面。
許青焰摸了摸桌上的玩偶小擺件,又看了一眼門外。心道也是奇怪,裴暮蟬這會怎麼還突然忙上了?
不過下午約好了一起去錄歌,也沒法等下去。那家工作室與裴暮蟬熟絡,所以不得不現在去打斷她的「創作」。
敲門前,許青焰仍覺得裴暮蟬似乎有些「慫」?
篤篤篤。
隔了幾秒,房間裏才傳出一道平靜的聲音,「進。」
他推門進去,看見裴暮蟬正在編曲,於是乾脆站在她身後。也不說話,就盯着她操作。
結果整整一分鐘過去,她也就光移動鼠標了。
最終,裴暮蟬裝不下去了,默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似乎比半個月前更好看了,換了個髮型。臉上帶着淡妝,皮膚白了幾個度,雪頸展露在外面,吹彈可破。
許青焰笑了,「我看到那個玩偶了?」
「哦。」裴暮蟬移開了目光,轉移話題,「你是不是要錄歌嗎,約好了時間,我們現在過去就行了。」
「行,不過哪掃碼能領七百塊的玩偶?」他提道。
裴暮蟬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也沒說話,逃似的離開了
許青焰發現裴老闆這人有些小氣,不過是揭穿了她一次。結果從下午一直到錄歌開始,她都沒怎麼和他說話。
嘖,小氣鬼。
錄音室裏,許青焰正一點點進入狀態。
從開嗓到唱法,裴暮蟬早就吃透,幾乎是手把手教。許青焰只有三流歌手水平,不如她專業能力過硬。
儘管如此,哪怕裴暮蟬早就將這首歌提前練習過許多次。卻依舊會被那靈動的詞彙所打動,譬如天青色等煙雨
又或者「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裏」。或者是「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全是意境堆疊。
每一句單拎出來都令人驚豔,她終於知道他之前口中所謂「爭取」是什麼意思了。
如果《青花瓷》不夠古典國風,那樂壇就沒幾首古典了。想着想着,她又忽的發現眼前這人已經參與春晚錄製了。
望着錄音室裏唱歌的許青焰,她頓時有些恍惚。
她還記得對方兩個月前拎着行李落地星海的模樣,她走到科技園門口,看見那微弱光芒下的青年長手長腳站在那。
身後是燈火通明的城市,明明晃晃映着兩個狼狽的人。
錄製完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後期制作加急也要三天,沒辦只能等了。
兩人餓着肚子,乾脆找了一家熟悉的館子鑽了進去,選了個包間慢慢吃。
包廂裏燈火明亮,裴暮蟬小口小口吃着。許青焰吃得更快,吃完在那玩手機,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直到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他這才開口道。
「我五天之後還是要回去,估計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到過年。一個月就有十天假期分兩次放,後期估計要收緊。」
「嗯。」裴暮蟬垂眸,不由放下了碗筷,「吃飽了。」
「吃這點?」
「嗯,回去吧。」她聲音有些悶。
車裏,許青焰一邊開始一邊說長安分會場那邊的情況。自然略過了江雲瑤的話題,沒必要說出來。
「所以,你現在是導演助理了?」裴暮蟬情緒似乎回升了一些,略微吃驚。
「那當然,不然我真過去打雜啊?」許青焰揚了揚眉,嘚瑟一陣後又恢復了正常,「有這個經歷,以後路會好走一些。」
「你沒得罪人吧?」裴暮蟬太清楚他的秉性了。
「沒有,同事一個個友好得不得了,說話又好聽。」許青焰再次忽略了鄒樂偉,壓根沒把這號人放在眼裏。
他現在是導演助理了,多少也有點話語權,只是還沒正式接觸核心項目。鄒樂偉算什麼,純純跳樑小醜。
春晚的細節沒法透露,簽了保密合同。
車緩緩駛過十字路口,裴暮蟬盯着前方猩紅的車尾燈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奧迪進入了江畔小區地下車庫,她才慢慢回過神來。停車後,見他也下車,不知爲何她莫名開始心跳加快。
明明他這樣送過自己很多次了,不過是隔了半個月沒見面。
電梯裏,兩人沉默上了電梯。
許青焰想說點什麼,感覺裴暮蟬情緒有些奇怪。話到了嘴邊,卻又變成了沉默,好像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出電梯進入玄關,他看着裴暮蟬換鞋。後者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慢吞吞換好鞋又準備進門。
「晚
安。」他站在門外道。
「嗯,晚安。」
咔噠一聲,門縫隙慢慢合上。
裴暮蟬沒開燈,憑着本能走到了沙發那,將包放下。整個人無力坐在地板上,抱着腿蜷縮着,臉埋入其中。
咚咚咚,漆黑一片的客廳只剩下她心跳的聲音。
事情從他離開後五天,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一切都變得不可控。有時是刷牙的時候,忽然間就走神了。
有時是在辦公室,中午猛地一擡頭,不假思索問道。
「中午去哪吃?」
問完,迴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某人的空位空蕩蕩的,除了電腦其他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彷彿從來沒來過一樣。
一如他剛來時,工作完總是喜歡把相關的一切放回紙箱子裏。
好似下一秒他就能捧着箱子離開,不留下一點痕跡。當時她還拐彎抹角,費了一番功夫才讓他把紙箱扔了。
現在迴旋鏢又打在了她的身上,她望着空蕩蕩的桌面發呆。想着或許他以後就不在辦公室待了,以後她還是一個人。
實在受不了,她才從網上買了一個玩偶,放在許青焰的工位上。
這種人爲創造的「痕跡」,並不能緩解她的焦慮。
許青焰走得太快了,讓人根本跟不上。
他能寫出《晚婚》、又能寫出《晴天》,還能拍出風格獨特的mv。從《年輪》到《青花瓷》,她看不到許青焰的極限。
參與春晚幕後,對於他來說似乎是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短短半個月時間,從一開始的打雜直接成爲了導演助理。
裴暮蟬有些無助,好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已經走得很遠了,兩人間的差距被抹平了,且拉出了新的差距。
他有了新的朋友,或許過段時間就不需要自己的幫助了。自己現在反倒是一直依靠他,好像沒什麼能幫他的。
她不認識什麼人,更別提總檯那邊的人,又或是長安廣電。
細密的心事,一點點在客廳裏蔓延。
大約過了半分鐘,裴暮蟬忽的擡起了頭,猛地站了起來。在漆黑一片的客廳行動自如,快步往門邊走去。
她沒帶手機,抓着電梯卡就往外跑。出門也沒換鞋,穿着拖鞋進了電梯,眼睛也不眨一下,盯着不斷跳動的樓層。
許青焰可能已經走了,快一點的也許
裴暮蟬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只覺得心裏悶着一些話。不知道要說什麼,就是不想現在分開。
叮!
電梯門徐徐打開,她穿着拖鞋跑了出去,手裏緊緊攥着電梯卡。越過那道門,前方樓道轉彎處燈光溢下。
轉過去,豁然開朗。
原先停着奧迪a8的車位,換成了一輛白色的寶馬。她腳步慢慢緩了下來,懸着的心也一點點垂落。
嗡的一聲,裴暮蟬耳邊再次泛起耳鳴。
空曠的地下車庫,她怔怔站了半分鐘。低頭後知後覺,沒帶鑰匙也沒帶手機,門上還是機械鎖,找人開鎖又沒手機。
她緊緊抓了抓電梯卡,深呼吸一次,心情幾乎壓抑到了極點。
突然,一輛車忽然從車庫入口那緩緩駛入,車燈閃閃了。她拿手遮了遮,看見那熟悉的黑色的奧迪不由愣了愣。
車停穩,他從車上走了下來。
「你這是?」
裴暮蟬沒說話,直接朝着他撲了上去,緊緊的抱住了他。
「哎,我的腰,臥槽。」許青焰後退了好幾步,人差點被她撞沒了,「你這是怎麼了?鞋也沒穿,還哭上了。」
「不至於吧,掉錢了?」
「我小時候掉了十塊錢,找了兩天都沒找回來,也沒你哭得兇。」他一邊東拉西扯一邊安慰道,「你這是怎麼了?」
裴暮蟬只是一個勁的哭,渾身都在輕顫,抱着許青焰越勒越緊。
「哎,有人來了,裴老闆。」
她沒管,將頭埋進了他胸前,擋住了自己的臉。眼淚一點點浸透了外套,暈染出一圈淡淡的深色水漬。
「真要喘不過氣來了,姐姐,殺我之前能不能給個理由啊?」許青焰知道裴暮蟬情緒不對,特意拐回來看看。
本打算上樓問問,誰知道剛回地下車庫就看見了失魂落魄的裴暮蟬。
他也是一臉懵逼,莫非是老爺子住院了?裴暮蟬好像也不愛養什麼寵物,家裏只有一盆花還在艱難求生。
「你管我!」
「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把我放開,不然怎麼管你。」許青焰繼續逗悶子,手輕輕的在她背後拍了拍。
「出什麼事,這麼大人還哭?」
「我喝奶粉的時候,你都能動手揍黃可凡了。」
撲哧一聲,裴暮蟬被他逗笑了,慢慢鬆開了手。擦了擦眼淚,一時間內場面頓時有些尷尬,忽的臉紅。
「黃可凡和你說的?」她聲音還帶着一些哭腔,尾音沙啞。
「是,他說你小時候經常揍他。」許青焰笑道,「他說裴胖」
話還沒說完就被裴暮蟬伸手在腰間擰了一把,頓時嘶了一聲。其實也沒多疼,裴暮蟬剛剛好像把力氣都哭完了。
「你這是怎麼了?」他再次問道。
裴暮蟬囁嚅半天,才說出一句。
「手機鑰匙沒帶。」
「物業那應該有備份鑰匙嗎?現在應該有人值班吧。」許青焰見她轉移話題,遂順着她的話往下說。
「嗯。」
許青焰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半。
他也不急着問,跟着裴暮蟬去了物業那覈實了身份,然後取了備份鑰匙。做完這一切,他也順理成章進門了。
「你出門連鑰匙手機都沒拿,還記得關燈?」
裴暮蟬低頭,默默開了燈,將備份鑰匙放在了桌上。客廳裏,頭頂吊燈燈光溶溶,落在兩人的身上。
許青焰倚靠在着沙發,打量了裴暮蟬一眼。
「你今天,怎麼好像怪怪的。」
「沒有。」裴暮蟬抿嘴,扭頭看向了別處,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
「讓我猜猜你是怎麼了,不會是因爲太久沒見我。」許青焰一本正經道,「所以突然見到了,喜極而泣吧?」
「不是。」
「那就是委屈了,誰欺負了你了?」他問道。
裴暮蟬沒說話,垂着頭,過了半分鐘才吐出一個字。
「你。」
「天地良心,我什麼都沒幹。」許青焰一臉詫異,「剛剛在下面,是你差點把我肋骨給勒折了。」
「就是不習慣,沒人陪我吃飯。」裴暮蟬溫吞道,語速很慢,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你以後,是不是也不會陪我吃飯了。」
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