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如果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我吃提拉米蘇字數:4201更新時間:24/06/26 15:36:48
    廚房裏燈火通明。

    茶泡好了,林晚粥擡頭,面色略帶糾結。

    “這首安河橋我唱不好。”

    許青焰瞥了她一眼,手上動作不停,將烤奶盛出來了。

    “沒事,本來就是試試效果而已。我也拿不準,只是覺得打擂臺唱民謠可以增加一些小衆buff。”

    “嗯。”林晚粥顯得有些沮喪。

    許青焰從上層櫥櫃找出了托盤,用手套將茶壺和烤奶都盛放上去。眸光微垂,心道對林晚粥的瞭解還是少了。

    原本以爲林晚粥應該能駕馭這種歌曲,卻發現她好像唱不出那種感覺。倒是自己改天可以試試,要麼賣給別人。

    總之好歌別辜負,她們唱不了的歌也別浪費,儘可能割一波。

    他正思襯着,一轉頭,看見林晚粥可憐兮兮的立在那。

    “呃你怎麼了?”

    “我我幫不上什麼忙。”她委屈巴巴說道,話一說出口隱隱看着眼圈有些紅,嚇了許青焰一大跳。

    進廚房才短短幾分鐘,這真要是掉眼淚了,出去還怎麼解釋。

    “不是,不止這一首,你退出去往上劃一下。”

    聞言,林晚粥立刻止住了即將溢出來的眼淚,仰頭問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先看看。”許青焰端起了托盤,向着廚房外邊走去,“我先把喝的端出去,等會再說。”

    出門前,他停頓了一刻,不放心回頭叮囑道。

    “總之,你不要太焦慮,效果不好那肯定是歌的問題,絕對不是你的問題。還有時間,慢慢來就好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廚房。

    林晚粥手裏還捧着他的手機,腦子裏回想着他剛剛的話。懵懵懂懂了一會又反應過來了,這只是安慰她而已。

    臉頰不由賭氣似的鼓起,但又不敢生太久的悶氣。他們都在客廳待着,自己看完譜子也得趕緊出去。

    如此想着,她深吸一口氣,劃出了屏幕。

    果然,在安河橋文件的上方還有一個文件,名字只有短短四個字。

    《匆匆那年》。

    掃了一眼,前奏也有,標準的曲譜。應該是前兩天完成的,和剛剛拿出來的那首《安河橋》民謠相比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類型。

    看着看着,林晚粥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唱了出來。

    “匆匆那年,我們究竟說了幾遍”

    一開口,她發覺自己很容易就能代入其中的感情,甚至不需要刻意調整。相比於《安河橋》虛無縹緲的遺憾,《匆匆那年》遺憾更加真切。

    安河橋唱的遺憾,是有人在夜裏高歌,抱着木吉他在橋下撕心裂肺的唱着。啤酒罐扔在一邊,河灘上篝火熹微。

    是有人困在城市裏,徘徊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從年少的自己手裏接過了那根沒抽完的煙,蹲在樓道裏抽完了一整包。

    她才二十餘歲,沒有經歷過完整的青春,沒有畢業的遺憾。更沒喝過秋天的酒,生活完全是割裂的麻木。

    記憶裏的青春的夏天是從未說出口的悸動,反而能對《匆匆那年》產生共鳴。匆匆那年,連一句再見都沒好好說出口。

    “如果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遠一起”

    青澀的回憶如清霧一般一點點迷漫,林晚粥輕輕哼唱,越唱到後面越喜歡這首歌。嘴角輕抿,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此時廚房寂靜無聲,客廳傳來齊婷的聲音。

    “粥粥姐怎麼還不出來,不會是在廚房偷吃夜宵吧?”

    “我去看看怎麼個事,再吃就胖了。”

    聲音伴隨着腳步由遠及近,林晚粥頓時回過了神,臉上一片燥熱。婷婷在說什麼啊,誰會在廚房偷吃!

    在齊婷抵達廚房之前,她低着頭拉開玻璃門走了出來。

    “粥粥姐,正好你出來了,嚐嚐這個烤奶。”

    “噢,等會喝。”

    林晚粥還沉浸丟臉的情緒中,心裏碎碎念,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開車過來好了。齊婷就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說一些奇怪的話。

    只要她走得快,尷尬就追不上她。一路悶着頭,直直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客廳裏,許青焰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裴暮蟬聊天,手裏刷着一個更爲老舊的手機。眸光微垂,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林晚粥偷偷看了他一眼,才反應過來他的手機正躺在自己懷裏。

    “現在捶我的帖子越來越多了,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幹過這麼多壞事。”許青焰坐在沙發裏,手肘撐在大腿上。躬着身子玩手機,領口有些低。

    倒也不是故意的,林晚粥一擡頭,目光順着胸膛線就滑進去了。

    倏的一下,她頓時脖子僵硬移開了目光了。

    “那萬一伱真幹過呢?”裴暮蟬瞥了他一眼,約莫是在開玩笑,“比如這一條,在校外惹是生非愛打架。”

    “純純胡扯,我要是真天天打架,我媽就得打死我。其他的髒水就更離譜了,喝點食堂的免費湯怎麼了?”

    “過得窮還不能省點錢嗎?沒錢難道上銀行搶嗎?”許青焰一手拿着手機刷帖子,一臉閒閒,臉上還帶着笑容。

    看不出有多氣憤,彷彿在吃別人的瓜,挑出其中一些離譜的一條條反駁。

    “我說我高中送過校內的食堂外賣,他們說我高中開始到處賣?真是妙啊,米奇妙妙屋出生的吧,這麼會寫?”

    “還有這個,這個就更離譜了。我是高考一段時間沒去上學,找了個藉口工作去了,說我變性去了。”

    客廳頓時響起幾道笑聲,清脆如鶯谷,氣氛也慢慢變得融洽。

    “許老師,那你打算今天闢謠嗎?”齊婷好奇問道。

    “不,讓導演組去處理。”許青焰搖頭道,“我一個素人,我媽又回鄉下療養了,連個軟肋都沒有。”

    “讓子彈再飛一會,我站在漩渦裏,做什麼都是錯的。多做多錯,不做不錯,等明天再看看情況。”

    “話是這樣說,但許老師你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現在的自媒體可魔怔了。”齊婷勸說道,“總得發個聲明什麼的。”

    “要麼就不發,要發聲明就發那種一錘定音的。”他一臉閒閒,“我又不是明星愛豆,就是一個幕後寫詞曲的。”

    “說白了,真有影響,換個藝名照樣框框掙錢。哪怕我根本不發聲,什麼都不幹,互聯網也沒有記憶。”

    林晚粥聽得懵懵懂懂,聽着好像有道理,本能又覺得哪裏不對。

    裴暮蟬看着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由抿了抿嘴。這人情緒穩得要命,根本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麼。

    轟隆一聲,窗外炸開一道電光,滾滾悶雷毫無徵兆的響起。

    許青焰也愣住了,這還沒進入到發誓環節,怎麼就打雷了。他起身走到陽臺邊,瓢潑大雨驟然落下。

    夜雨將悶熱的空氣驅逐,夏末近秋,已經隱隱有些涼意。

    回到客廳,他說。

    “雨太大了,我這也沒傘。”

    裴暮蟬低頭玩手機,白皙的手指修長,聽聞他說話也沒什麼反應。車停在地下車庫,雨再大也沒什麼影響。

    “怎麼?許老師這麼快就趕人了?”齊婷問道。

    “不是,主要是我這本來就沒什麼事,夜宵應該”許青焰想摸手機,忽然發覺自己常用的手機不在身上。

    “給。”林晚粥臉色燥熱,極力鎮定的把手機還給了許青焰。

    他接過手機一看,“壞了,外賣被取消了。”

    “算了,不用麻煩了,我其實也不餓。”齊婷大大咧咧道,“外賣真到了,估計也就咱倆一起吃。”

    “這個倒是。”許青焰把手機往沙發裏一扔,“等雨停吧,估計要不了多久。”

    這一等就是一個半小時,雨下得越來越大。

    雷聲轟鳴,客廳開着燈,十九樓陽臺完全一片白濛濛的。閃電劃過夜空,打雷的時候玻璃窗跟着一起震動,砰砰作響。

    中間齊婷餓了,自告奮勇去廚房煮夜宵。

    一開始裴暮蟬和林晚粥都說不吃,結果端上桌之後,每人都分了一小碗。齊婷人都傻了,混了個半飽。

    許青焰從廚房洗碗出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兩點二十七。

    服了,這雨下個不停。

    他走到了陽臺邊叉腰站了一會,雨不見一點頹勢,不由有些鬱悶。這真他媽是演《雷雨》的好時機,苦情劇專用天氣。

    “這雨怎麼不停啊?”

    “因爲這裏有齊婷啊。”齊婷嘴碎開了一個玩笑,掏出手機對着他緩了緩,“我查過了,聽說是夏季強降雨。”

    “這哪是什麼強降雨啊,兩個小時了也沒見停。”他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沙發上沉默玩手機的兩尊小天後。

    頓時頭一個比兩個大,要是熬到三四點再開車,那豈不是折磨。

    忽的,裴暮蟬打了個哈欠道。

    “我困了。”

    聞言,林晚粥也猛地擡頭,小聲的跟了一句。

    “我也是。”

    “呃”許青焰看了看裴暮蟬又看了看林晚粥,“這房子只有兩張牀,只有一牀沒拆的乾淨被子。”

    “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浴室有備用的牙刷,嗯你們休息一會,等雨小一點我再送你們回去。”

    齊婷如同磕糖機似的,猛地舉手。

    “許老師,還有我!”

    “隔壁有張摺疊的單人牀,睡起來可能有些硬。”許青焰道。

    “啊!!司機沒人權嗎?”齊婷活躍氣氛有一手,“許老師你偏心,你這樣我可要開始鬧了,等隔壁鄰居恐怕要造你謠了。”

    “那你睡沙發?”他問道。

    “算了吧,我還是找單人牀眯一會吧,明天還得接着上班。”齊婷溜了,從浴室一排未拆封的新牙刷裏抽了一隻。

    也沒在浴室逗留,反而跑到廚房去刷牙洗臉了。

    許青焰雖然一個人住,但住着這三室一廳的大平層屬實有些空。再加上他有輕微的潔癖,家裏各處都挺乾淨的。

    裴暮蟬默默起身,說了一句。

    “嗯,我在你房間休息一下吧。”

    林晚粥啊了一聲,見裴暮蟬和許青焰兩人目光看來,頓時又轉過了頭去。

    “我那我去另一個房間吧。”

    “也好,我給你鋪個牀。”許青焰道,“怪不好意思的,平時我也不在這待着,很多東西都沒準備。”

    “要不我去二十小時超市買點”

    “沒事,幾個小時而已,休息一會就好了。”裴暮蟬道,“那麼大的雨沒必要出去,抓緊時間休息吧。”

    “是,休息。”林晚粥眨了眨眼睛道。

    幾人輪流洗漱,都是成年人,也沒那麼多講究。暴雨並不算什麼大事,明天還是要接着工作,沒什麼可矯情的。

    大約是二十分鍾後,客廳與房間陸續熄了燈。

    裴暮蟬在許青焰的房間裏休息,齊婷陪着林晚粥在隔壁同一張牀上擠了擠,許青焰一個人睡在沙發上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事情莫名奇妙的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太幾把怪了。

    誰能想到自己有一天和兩個小天後在同一個房子裏睡覺,還關了燈。裴暮蟬睡在自己的房間,林晚粥在隔壁。

    雖然自己清清白白的睡沙發,比柳下惠還君子,但怎麼想還是覺得離譜。

    因爲網暴帖子嗎?

    可是自己在這一夜之間什麼都沒失去,口碑沒有!錢確實賺到了,但是全都花光了,其他的錢都是賣歌掙的。

    名聲,他根本不在乎這種東西。

    如果是按實際損失,節目組肯定更在乎這件事,天塌了有個子高的人頂着。換句話說,他什麼損失都沒有。

    反而藉着這個機會,把明後天的工作提前做完了。

    裴暮蟬和林晚粥初步達成了翻唱授權,對翻唱權進行了交換。雖然都得付錢,但金額是一樣,等於交了個稅。

    得到了什麼?

    嗯好像也沒得到什麼,但真要較真的話。今晚上的得到的東西,或許比拿到三十萬五十萬更爲珍貴。

    漆黑一片的客廳,許青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呆,而後摸出手機。屏幕的微光打在他的臉上,映出一片冷光。

    他手指滑動,在屏幕上點開了之前從周勉那存的備忘錄。

    【一號男嘉賓:白錦澤,男,二十二歲,聯繫方式: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