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問答

    所有人中，只有因斯坦基亞和薇，還有化爲一隻貓的艾茲才知道這個標誌意味着什麼，而現在因斯坦基亞和薇都是機器人，所以自然看不出什麼表情神態來，但是毫無疑問，他們心中只有巨大的震撼。

    因爲這一幕挑戰了他們的認知與邏輯。

    入魔之境是高維時空，而且是極爲高層次的高維時空，這一點已經得到了兩人的再三確認。

    薇進入過高維時空，不說別的，就是之前隨着路遠明一起去救援暗覃族時進入的高維徵召場，那時她也體驗過本身是大靈能力者，但是在高維時空中卻變成了比蟲子還弱小的小人。

    現實物質宇宙的物質進入到高維時空，會按照高維時空的層級進行對等降級，變成了蟲子大小的小人還好，甚至失去了感知都還好，至少思維還算正常。

    但是在這個入魔之境的高維時空層面，她和因斯坦基亞連自己的意識都無法保持，要不是路遠明的存在本身對他們進行了某種高維時空錨定，他們現在早已經從生命化爲了物品，而且是絕對沒有思想的死物了。

    就這還沒有算第二層的真實入魔之境危險呢，因斯坦基亞和薇如果沒有路遠明的庇護，他們兩人都會直接落入到真實入魔之境中，然後被其吞噬，消化，最終變成不可名狀之物。

    連他們都是如此，那別的真實物質宇宙的普通人類又怎麼可能保持意識思想？更別說保持原本形體了。

    同時時間也不對啊，入魔之境裏的人類先民都是萬年，甚至是數萬年以前的人類了，路遠明這個入魔之境形成才多久？

    路遠明就凝視這個標誌許久，他這才吩咐道：“對觀察點所在周邊區域一百公裏內進行全面清理，之後轟出一條向下的通道，我要親自去一趟。”

    衆人也沒有異議，機組成員立刻操縱宇宙飛船開始飛臨目的地上空，然後自動瞄準系統開始處理目的地周邊一百公裏以內的一切可疑物與移動物，這一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與此同時，幾乎所有的考古專家與助手們也齊聚一堂，他們也都知道了已經發現先民的觀察據點，通過合成圖象來看，這非常明顯是超高科技造物，甚至連宇宙戰艦的超電磁場都無法探入其中，只能夠看到表面的金屬外殼。

    不過這些考古專家與助手們倒是沒有叫嚷着要一起跟下去，他們都在謹慎的等待着命令。

    這裏是黑暗大陸，是絕無人跡的死地絕地，這個世界的人都是清楚明白這一切，若是沒有這艘宇宙飛船，若是沒有路遠明所提供的高科技，任何想要探索黑暗大陸的提議都會被所有人拒絕，別人只會覺得你瘋了，或者心懷惡意罷了。

    所以第一波的探索人選很快就決定了，由路遠明親自帶隊，因斯坦基亞和薇也一同加入，同時還有五十名磁暴兵跟隨。

    很快的，路遠明所帶領的這只隊伍就來到了地面上，而在腳踏實地的一瞬間，路遠明立刻看向了因斯坦基亞和薇，而這兩人也同樣看向了他。

    路遠明是這入魔之境的主體，與魔的本質有着一種跨越實體之上的相互感應，而因斯坦基亞和薇則是大靈能力者，他們都有異於別的人，所以他們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所在的這塊陸地非常“虛幻”，他們有些不太好描述，但是他們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虛幻感，就如同這大地和周邊的一切物質都不過是某種虛幻投影，雖然他們接觸得到，也確實是真實的物質，但是這種虛幻感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去除。

    “……這裏的基準現實程度非常低，幾乎只剩下一層膜，第一層與第二層之間相隔非常接近了。”路遠明低聲說道。

    因斯坦基亞和薇也都是點頭，薇立刻說道：“但是畢竟還有着物質結構，並不是純粹的精神虛擬，說明那怕化爲了黑暗大陸，還有着少許的物質特性並沒有被魔本質所吞沒，或許我們之前的猜測需要進行一定的修正了，魔的吞噬或許並不是完全的，不然連這物質結構都不會剩下。”

    路遠明也不言，只是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走在了隊伍的最前端，衆人也都緊隨其後，順着高斯磁軌炮所開出來的通道往地底而去。

    先民觀察哨點位於地底三千米的位置，宇宙飛船用高斯磁軌炮這種最具備穿透性的武器斜下射擊，洞穿了一條貫穿到目標點的通道，不過這地面不可能是一塊整體岩石，貫穿之後自然就有地底崩塌，不過這自然難不倒路遠明一行，就不說路遠明的念動力了，那怕是磁暴兵也都可以輕鬆打穿這地底的崩塌區域。

    就如此，從到達地面開始算，三個多小時後，路遠明一行終於來到了目標區域，在最後打通了一條岩石和泥土混雜的區域後，銀白色金屬建築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這個銀白色建築呈現出橢圓柱型，直徑約有五十米，長度差不多有三百米左右，呈現出整體模塊形態，除了一個很明顯的大門以外，對外再無任何一絲縫隙，更別提窗戶什麼的了。

    藍色圓球標誌就塗抹在該建築物正門口的上方，這就證明該標誌絕不是某個先民個人塗抹，而是先民所在的組織必有的標誌，這個意味就太深長了，基本上否定了偶然與意外發生的可能性。

    路遠明就站在該建築物的大門口上，一直癡癡的看着該標誌，而磁暴兵們則開始了對該區域查探，岩石泥土的提取樣本，以及對該建築金屬的取樣等等。

    薇就來到了路遠明身旁，她低聲道：“不要想這麼多了，我們這不是來到這裏嗎？只要我們一直行動下去，永遠不放棄，遲早有一天可以破開這入魔之境迴歸物質宇宙的。”

    “……嗯。”

    路遠明低聲回答着，他又說道：“我其實並沒有什麼難過之類，而是有着一種感嘆……我們人類啊，或者說所有的知性生命啊，都具備着奇蹟一樣的屬性，只要不是一次性的徹底滅絕，總是可以從無數絕境中慢慢找到出路，你看這個觀察哨就是證明，我在想，如果真有物質宇宙的人類來到了這裏，他們是如何團結一致，奮勇犧牲，前撲後續才走到這一步啊，他們可不具備任何的超凡之力啊……”

    這時因斯坦基亞也來到了旁邊，聞言後，他就直接說道：“生命本身就是奇蹟，是最初的奇蹟，這自然不用多言……我知道你們兩個都不是真正的白銀種，所以你們一直以來對白銀種都帶着一種歧視態度，其實真的不必如此，白銀種的出現又何嘗不是生命的奇蹟與選擇呢？是環境造就了白銀種的出現，而不是白銀種塑造了白銀時代。”

    路遠明和薇自然都有話說，但這時就有磁暴兵跑了過來報告，他們無法從金屬上取下任何的樣本，這種金屬的堅韌程度超過了他們的預想，那怕是超電磁粒子刃都無法在金屬表面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路遠明三人自然是立刻趕到了建築近處，路遠明直接上前動用了念動力，片刻後他就搖頭道：“並不是恆定強相互作用力材料，而是自律型高分子修復材料，是三級宇宙文明等級材料，不用試了，現有科技沒法破壞這種材料。”

    因斯坦基亞和薇都是默默點頭。

    兩人自然都知道這種材料。

    與恆定強相作用力材料不同，前者屬於一種極爲強韌的極端環境材料，用恆定強相互作用力材料所製造的器具儀器，是可以登陸白矮星的，雖然還無法做到登陸中子星，但是登陸到白矮星進行提取白矮星物質，以及做某些科學實驗卻是完全可以做到。

    這種材料屬於高尖端高造價材料，屬於貴重金屬的那種，那怕是四級宇宙文明中，這種材料要製造也絕不容易。

    而自律型高分子修復材料則是屬於消耗品，以及多用途廣泛型合金，比如宇宙飛船的外殼與主體，宇宙空間站的外殼與主體等等，這種材料具備着自我修復特性，而且十分之耐用耐操，只要其所處環境有着遊離粒子，那麼這種金屬材料可以使用百年千年乃至萬年而不損，根本不慮所謂的金屬疲勞之類。

    雖然這種材料肯定是不如恆定強相互作用力材料，但是也是屬於三級宇宙文明科技造物，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長期性的使用，這也不是一級宇宙文明的電磁科技可以打破的。

    薇就問道：“你的念動力可以開啓大門嗎？”

    路遠明點點頭，他的念動力就延申了出去，然後幾秒後他就臉色一變道：“大門的縫隙處有時空曲率保護層，看似只有一丁點的縫隙，但是我的常規念動力卻無法穿透……如果要打開的話，就必須使用一切時空大自在符籙了。”

    路遠明說了這一句，他就果斷的使用了一切時空大自在符籙，如果只是簡單的使用念動力，一切時空大自在符籙的消耗是非常少的，所以他也沒吝嗇，所有人就看到這大門微微顫抖了一下，緊接着就緩緩洞開，但是從門口卻有一道光芒射來，這光芒直接掃過了在場所有人，原本是紅色的光芒立刻變綠，同時一個合成聲音也響了起來。

    “探測到最高權限者，觀察站權限激活，轉移……完成，歡迎您，決定者，第六十八號觀察站已啓動。”

    路遠明聽到決定者三個字後，也不知道是嘆息了一聲，還是鬆了口氣，他就說道：“開啓通道，我要進入觀察站。”

    “遵命，決定者。”

    在門口果然有時空曲率保護層存在，隨着聲音響起，這道肉眼可見的扭曲層開始了消散，隨之就露出了這個觀察站內部的環境。

    觀察站內部也是橢圓形，最中間是一個立場升降梯，而靠着觀察站牆壁的四周則是一個個休眠艙，只不過這些休眠艙中並沒有任何的人員存在。

    路遠明就率先踏步走入到了觀察站中，而一進入觀察站，從外界泥土踏入到大門內的第一步，路遠明立刻就是微微一怔，不單單是他，因斯坦基亞和薇也是同樣如此，反倒是磁暴兵們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裏，物質變得踏實了。”路遠明低聲說道。

    因斯坦基亞和薇也都是立刻點頭，薇就說道：“彷彿兩個世界一樣，外面是只有一層物質伯孃薄殼的夢幻世界，這裏面立刻就從夢境變成了物質宇宙，這裏的基準現實程度極高！”

    路遠明點點頭，他就一邊觀察周圍，一邊對空說道：“確認一下，我是誰？”

    合成音立刻說道：“人類統一政府最高權限者，人類最高領袖決定者路遠明閣下。”

    路遠明點點頭，他接着問道：“現在時間。”

    合成音再度說道：“新世紀八萬六千三百九十一年三月五日。”

    路遠明頓時就沉默了。

    真實物質宇宙的人類統一政府也是使用新世紀紀年，但是在最後他宣告入魔之境時，新世紀的年代都還沒超過五十年，而這裏的紀年卻已經是新世紀八萬六千多年了……莫非這些人類已經來到了這個晶壁位面世界八萬六千多年了嗎？

    路遠明沉默了許久許久，他才問道：“這個觀察站還有留守人員嗎？”

    合成音回答道：“根據人類政府最高議會第五十二號決議，所有人員迴歸姆大陸，進行最高基準現實穿透演練，最後的人員迴歸時間薇新世紀六萬三千二百一十一年前。”

    路遠明又繼續問道：“最高基準現實穿透演練是什麼。”

    “……該觀察站未曾接受該信息。”

    路遠明想了想又問道：“還可以聯絡姆大陸總部嗎？”

    “……該觀察站無法聯絡姆大陸。”

    路遠明又沉默了下來，良久後他才問道：“人類政府最高議會議長是誰？”

    “新世紀五萬九千年時，決定者戰死，由決定者臨終前指認唐哲安同志爲人類政府最高議會議長，其執政時間持續到現在，未曾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