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我承諾！

    暗物質世界總決戰勝利完結！

    雖然路遠明對勝利二字產生了不同的意見，但是最終結果確實是勝利了，人類集團消滅了暗物質世界的三大超越級存在，這對懂行的獨眼巨人一族來說簡直如同一個史詩神話一般。

    依照靈能飛昇途徑文明的層次對比，大靈能力者是對標五級宇宙文明，甚至最稀有最強的那一類大靈能力者可以與六級宇宙文明對話。

    而超越級存在則直接對標最強六級宇宙文明，甚至可能都還不止，只有七級宇宙文明，涉及到了信息層科技主體後，才是真的可以匹敵以及擊殺超越級存在！

    人類集團，現在的文明層次其實依然還是四級宇宙文明巔峯，距離五級宇宙文明都還有一小段距離，而以這樣的文明層次，人類不但種植下了自己的世界樹，更是將世界樹周邊的威脅都清理一空，甚至是連超越級存在都一起清空了……還不是一隻，而是三隻超越級存在！！

    依照獨眼巨人族所知曉的信息，在第二道座標區域，超越級存在也是六級宇宙文明們需要共同面對的大敵，那是需要集合大量六級宇宙文明，全部聯合起來組成聯軍，這才能夠匹敵的大恐怖。

    可是人類集團卻真的做到了！

    獨眼巨人一族簡直就是目瞪口呆，然後越發的確認人類就是黃金種族的一個殘餘分支，和他們，還有銀精靈這樣的種族不同，他們只是血脈遠親，肯定是遠遠不如真正的黃金種族的，而對於黃金種族而言，奇蹟，史詩，神話什麼的……這不正是黃金種族的寫照嗎？

    而另一方面，人類集團雖然確實是贏得了這場世界樹保衛戰的最終勝利，但是損失之慘重也讓所有人鴉雀無聲。

    靈能戰艦羣損失超過五成！

    英靈軍團損失超過七成！

    還有一些隨同靈能戰艦出擊的人類宇宙戰艦軍，以及作爲後勤的祕密武器專業人士（鍊金術式使用者），死亡率更是接近百分之九十……

    按照地球時代的戰爭往例來看，這都已經不是什麼傷筋動骨了，是真正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在戰後的一週內，整個人類集團都陷入了某種祭祀，悲傷，懷念，以及黯然之中。

    而一週之後，路遠明已經再一次升級了本質，這一次升級本質讓他陷入到了沉睡之中，足足沉睡了三四日之久。

    在這沉睡期間，路遠明彷彿來到了一片無比空曠高遠之地，他懵懂之中也不知身在何處，只覺得他在這片空曠之地浮浮沉沉，自身體表似乎出現了一個巨大而堅韌的殼，將他包裹在了其中，而這個殼呈現出了不規則形態……

    醒來的路遠明只能夠隱約回憶起本質升級時的感覺，他對此若有所思。

    這無比的空曠，以及這殼和不規則形態，像極了超越級存在其高維本質的形象，也就是那高維時空。

    這也更證明了路遠明的一個猜測。

    這白色光顆粒所帶來的本質提升和念動力，與他魔的體質所帶來的無色光顆粒，認知，以及那極爲高大上的高維層次與高維感官不同，這是兩套體系，兩條道路。

    換言之，若是拋開入魔途徑，他現在才是真實的超越級存在。

    有了現在的本質，路遠明也對入魔之境略有了一些信心，然後他立刻就敏銳的發現了人類社會上瀰漫的一種悲傷，乃至是悲觀情節。

    原因其實也和現在的人類社會有關係。

    現在的人類社會只有一億多人，與路遠明入魔前的十億多人類截然不同，這些人有頗多不是原本的那十億多人類裏的一員，譬如汪老這一類就是。

    其次就是過往的一些記憶與經歷也是截然不同，雖然依然是來到了現在的第三道座標區域，依然是升級到了臨近五級宇宙文明層次，但是在過往的一系列戰鬥與交戰中，往往是犧牲太多，傷亡太重，傷筋動骨，次次如此，根本沒有原本人類文明那種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的過程。

    正因爲如此，才會有這種全民式的悲傷氣氛存在。

    路遠明卻沒法做什麼，因爲一個重要的事實就是，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或許本身就已經是不存在的，而現在的人類集團過往記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未曾發生過的……

    他該如何對待這些本不是他的過往的人說什麼呢？

    “……所以，我打算全部實話實說。”

    路遠明對薇和因斯坦基亞說道。

    在失去了唐哲安後，現在路遠明能夠商量入魔之境等真相的人員，也就只剩下了薇和新加入的因斯坦基亞，本來還有一個林言也是可以商量，但是林言並不知道入魔之境的事情。

    因斯坦基亞露出了瞭然表情，薇則是大驚失色的問道：“什麼？你要全部說出來？包括了你入魔之境囊括了四十億光年的物質宇宙？包括了你一旦度過入魔失敗，這四十億光年的一切都將消失？也包括了他們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已經死了或者不存在？”

    路遠明沉默了許久，重重的點頭。

    薇就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回走着，她焦慮的道：“你這麼說是要出大問題的，很可能立刻出現暴動或者是內亂！你要清楚，絕對的絕望會讓絕大部分的生命崩潰，而你的入魔之境就已經類似如此，因爲他們無法做到任何事情，只能夠聽天由命，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些在伱記憶裏本來不存在的，或者已經死亡了的人，他們甚至一點希望都沒有，那怕你突破入魔之境成功，他們也有極大可能會徹底消失，你這是想要看到人類集團立刻四分五裂，還是立刻全民自殺潮！？還不如隱瞞這一切，你很快就要進入第三次入魔之境了，也就是徹底進入，到了那時一切都看你的了，實在是不必多此一舉。”

    因斯坦基亞依然在旁邊不置可否。

    路遠明仔細聽完了薇的話，他點頭說道：“對，你說得很對，這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

    薇鬆了口氣，路遠明卻是繼續說道：“但是這對他們很不公平……”

    這時因斯坦基亞說話道：“告訴他們生命即將終結，甚至是他們從未存在過，以及即將連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的消失，讓他們體驗到最爲絕望的那一刻，這公平嗎？”

    “至少他們有這個權力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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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遠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立刻凹陷下入了一個掌印，他倒不是對因斯坦基亞發脾氣，只是某種激盪的情緒充斥着他的心間。

    “我在成爲人類決定者之前，不過是地球文明，也就是人類文明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芸芸衆生，我親自經歷過廣大普通人所經歷的那一切，什麼爲你好，什麼爲你着想，什麼善意欺，往大了說，什麼善意的輿論引導，什麼政策上的欺騙是爲了大局……這些簡直不要太多！”

    “正因爲感同身受，所以我才更加明白，廣大的普通人根本把握不了自己的生命，他們沒有選擇權，也沒有知情權，他們能夠選擇的和知情的不過是更高層力量給予他們的東西，無論怎麼選擇，怎麼知情，其實都是更高層力量的必然！！”

    “沒錯，知道絕望很不好，甚至知道自己過往的虛假，知道未來的湮滅，這些都不好，但是他們至少知道了，他們有權力知道屬於他們自己的真實！！”

    因斯坦基亞立刻就說道：“那你有問過他們嗎？他們想要知道嗎？你這選擇算不算是代替他們的選擇？這和你所說的是不是就矛盾了呢？”

    路遠明張口欲言，但是接下來他立刻閉上了嘴巴。

    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地球時代的那個大學畢業生了，而且他的本質提升，也同時讓他的思維速度加快，那怕沒有進入時感反應速度，他也依然立刻對這些言論進行了信息統合與分析。

    路遠明搖了搖頭道：“這就是詭辯了，行……你不是他們，你怎麼知道他們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因斯坦基亞愣了一下，他畢竟是一個種族的領袖，也立刻反應過來道：“你也不是他們，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願意啊。”

    路遠明就笑着道：“是啊，我不是他們，你也不是他們，所以我們都不知道他們是否願意，所以現在我才要告訴他們，因爲這個告訴本身就是他們的知情權，而不告訴他們，則是剝奪了他們的知情權，你可以說他們願意，也可以說他們不願意，這些都是你我的猜測，而我現在則是給予他們權力，而不是剝奪他們權力，所以我要說，這個有問題嗎？”

    這一套邏輯讓因斯坦基亞愣神了許久，然後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果然是古代奠基時長極爲厚重的黃金種族……路遠明，這一套邏輯辯論，是不是在你們人類歷史上很有名？”

    路遠明就點頭承認道：“子非魚的辯論，確實挺有名的。”

    因斯坦基亞記下了子非魚這三個字，未來若是有機會，他想要看一看原篇，不過現在他就說道：“既然你都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那就去做去說吧。”

    薇還打算說什麼，因斯坦基亞就對薇說道：“我雖然接觸人類時間還很斷，但是我也知道人類有這麼一句話，欲戴王冠，先承其重，也有說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爲天下王，這些其實所說的都是同一個道理……路遠明是人類的決定者，這其實就是人類之主，是人類的王，他要說出真相，給予所有民衆知情權，這就是他的責任，而所受到的民衆絕望，反噬，或者是被的事情，則是他所受到的王冠之重，受國之垢，受國不祥……他有這樣的覺悟，他也能夠承受得起。”

    薇就不說話了，雖然她心裏還是不讚歎，但是眼前這一刻，讓她想起了當初亞龍族光榮革命時所發生的那一切，那個時代的英豪們，也不乏擁有這種覺悟的英雄豪傑，而薇並不是類似的人，她只會選擇最有利的道路，所以她無法做到，卻也能夠理解，甚至還心中讚許。

    就如此，第二日，路遠明進行了全民決定者演講。

    所有人類都以爲路遠明是爲了之前的人類世界樹保衛戰而進行演講，以提振現在低沉的士氣民心，這確實是決定者的責任。

    但是……

    “我知道這很殘酷，但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權力，是上天賦予給你們的基本權力，所以我會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們，好的，壞的，絕望的……至於那一切的怨恨，我會將其一一承擔下來！”

    路遠明站在講臺上說着話，他此刻的表情神態，像極了當初在地球時代最後階段，接過人類領導權，成爲真正決定者，戴上那屬於人類之主冠冕時的那一刻。

    “在不久前，我再一次進入了入魔之境，估計很多人不知道入魔之境是什麼，簡單些形容，那就是我使用的超凡之力，使用的奇蹟之力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就和許多人所知道的那樣，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不可能有憑空而來的能量，永動機並不存在，而我所獲得的超凡之力與奇蹟之力，也有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這一次的入魔之境，以我們人類集團爲中心，將周邊四十億光年的物質宇宙化爲了入魔之境的基礎材料，於高維時空上再度演化出了一個真實的高維時空。”

    “當我進入入魔之境時，這四十億光年的物質宇宙就將徹底消失，所有的一切，星河，恆星，黑洞，各種宇宙文明，同時……也包括了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

    “如果我突破了這個入魔之境，那麼高維時空的新世界就會消失，而物質宇宙將恢復原本形態，諸位也都將重新復歸，而這個過程你們都感知不到，也做不到任何事情，但若是我失敗，我將被永困於高維時空，而諸位也將煙消雲散，人類文明將成爲只有我一個人記得的過往符號。”

    “同時……”

    說到這裏，路遠明忽然停止了話語，雖然這些話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類震撼與絕望的了，但是他接下來的話卻更是可以將他們的心態打入地獄。

    他遲疑了……

    但是……

    路遠明閉上眼，再度睜開時，他就繼續說道：“同時，因爲入魔之境的誕生，對現實宇宙產生了擾動與變化，其中最爲激烈的是……在我記憶中，在真實的過往中，我們人類是有十億人口進入宇宙，我們現在是十億人口！同時，現在的人類文明裏，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當初已經在地球時代，或者在宇宙戰爭中死亡了的，或者是不存在的，我……”

    “很抱歉，我不知道當我突破了入魔之境後，在座的諸位會如何，人類文明會如何，是十億人類的復歸，還是諸位的保留，我不知道……”

    說到這裏時，那怕是現場的工作人員，人類政府高層，軍方軍人，還是場地外的人員，全部陷入了懵逼，然後不可思議，最後則是絕望的表情中。

    路遠明再度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隔了數十秒才睜開，然後他就說道：“我不敢保證什麼，比如突破入魔之境，也不敢確認什麼，比如諸位的生死存亡，但是……但是……”

    “我只能夠說，我會拼盡一切力量向前，不停的向前，絕不會放棄，絕不會軟弱，絕不會承認失敗！！”

    “或許諸位可以當我現在只是欺騙你們的夢話，又或者是給予你們安慰的一句謊言，但是我承諾你們……”

    “我承諾你們所有人，只要我還在繼續，還在前進，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一切努力的方式，不管是科技也好，還是我的奇蹟之力也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也復歸，也讓你們也回到這人類文明之中！”

    “亦如當初的未來再會，我堅信着，我一定會和他們，也會和你們未來再會！！”

    “我承諾！！”

    說完，路遠明先是對着屏幕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是深深的鞠躬，接着轉身，再也不看身後的一切，向着幕後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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