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域絕境

    除非達到神級宇宙文明，不然那怕是九級宇宙文明也必須依附於宇宙而生存。

    別以爲高級宇宙文明就不需要消耗什麼東西了，其能量的來源其實全部都是來自於宇宙本身，物質，能量，都需要與外界進行交互，不管是從行星，恆星，還是別的星體，或者星雲物質，還是物質界的微觀層面，總之文明就離開不了宇宙，除非是類似神級宇宙文明那樣自造宇宙，但是即便是自造宇宙，估計也是需要什麼東西來當材料的吧？

    總而言之，任何已知的文明，除了諸神以及現在的諸神殘屍，別的都需要依靠宇宙而活。

    查探還在繼續，但是越來越多不好的消息被查探了出來。

    這個宇宙黑暗空洞大小的準確數據是兩億兩千萬光年區域，而人類艦隊並沒有在這個空洞的中心，距離中心約莫有四千萬光年距離。

    更加不幸的是，第三道座標點位置就在這個空洞的最核心處，也就是說，人類要航行四千萬光年的距離才能夠去到第三道座標點。

    一時間路遠明覺得是不是黃金種族搞錯了？將他送到了白色道路上？

    不然爲什麼這裏一片虛無，一無所有，而且去到座標點的距離足足有恐怖的四千萬光年！？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人類現在的曲率航行速度是九千六百倍左右光速，畢竟建造在藍星號上的引力井並非是完整版引力井奇蹟建築，這裏就大概算是一萬倍光速好了。

    按照這個距離來算，人類必須要每時每刻的使用最大功率引力彈弓加速，然後花費四千年時間才能夠去到目的地。

    這還不是最絕望的，最絕望的是引力彈弓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消耗極巨量的能量！

    這本是理所當然，越是高級的科技造物，其消耗的能量都會比前一個等級提高一個大量級。

    若是讓地球時代的人類獲得了現在的四級宇宙戰艦，恐怕將全地球的能量加起來充能一年，可以讓這四級宇宙戰艦航行個幾分鐘，甚至可能是幾十秒。

    這中間的能量差距太大太大了，現在人類隨便拿出一座反物質反應堆就可以供二十一世紀的人類文明獲得“無窮”能量的快感，足以讓那個時代的人類當成神蹟一般。

    而將情形轉換到這裏，四千萬光年，若是用引力井技術，也即引力彈弓的近萬倍光速，航行四千年，其所要消耗的能量恐怕足以熄滅至少數百顆恆星！

    藍星號的儲備嚴重不足！

    別說是航行四千年了，恐怕連航行一千年的能量儲備都不足！

    物質儲備勉強還夠，藍星號足夠巨大，內部自成循環體系，都不用節約，四千年的時光完全可以在藍星號內度過，但是能量卻不行，反物質反應堆並不是虛空造能，而是用能量來獲得更大功率的能量輸出，其本質依然是原子能的上位體系。

    除非……真空零點能！

    人類利用零點引擎試作型完美開發處真空零點能，那麼就可以完美的用物質來獲得能量，這才有可能將藍星號帶到座標點去。

    “……所以，還真是必須要在這個座標區域使用的東西嗎？”路遠明苦笑了起來。

    自從查探到周邊星域情況後，這信息立刻被路遠明命令封禁，除了高層人員，絕不允許傳遞到中層和下層。

    平白的惹來全民騷亂啊。

    雖說這個命令有些違背路遠明和唐哲安所定下的還政還權於民，但是其前提本身就是和平時代，以及人類文明發展到了極高境界時才可，現在這時自然是必須要路遠明個人決定了。

    在這會議室中，討論已經進行了三天三夜，幸虧現在人類的身體素質經過大量微調，又有四級宇宙文明等級的基因生命學，而且整個藍星號都籠罩在生命花園中，所以那怕普通人也可以熬夜好多天，對他們的精神和肉體傷害都不大。

    政府高層，軍方人員，科學家團隊，智庫成員，值得信任的白銀種高層，所有人員幾乎匯聚一堂，討論的內容自然也就是現在人類艦隊所處的空洞黑域。

    “……從已探測結果來看，這片二點二億光年的星域就是一片空白，沒有行星，也沒有恆星，更沒有星雲物質，這是一片相對於整個宇宙來說的真空地帶。”

    “我們的物質儲備還算充足，就現在的消耗而言，可以供所有生命消耗維持三點二萬年，如果再節約一些，那麼四萬年也可以用到。”

    “但是能量儲備，也即是消耗於反物質反應堆的能量嚴重不足，若是不進行引力彈弓使用，那可以消耗大約樑萬年，這之後就必須要使用重聚變反應堆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最多消耗三萬年。”

    “若是要使用引力彈弓……我們最多隻能夠航行出一千五百萬光年左右，再這之後能量就會耗盡。”

    有專家通過視頻做出了總結報告，而這報告其實在場每個人都看了好幾遍，這時候聽來依然是各自臉色鐵青。

    路遠明嘆了口氣道：“真空零點能呢？零點引擎試作型呢？”

    大科學家劉彥就站起來嘆了口氣道：“科技太高，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解析，但是也需要至少數年到十數年時間來逆向工程，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這一臺試作型的功率肯定無法支撐起引力彈弓，而要製作處新的零點引擎，就意味着我們需要大量的物質，而且還有失敗可能，至少前期會如此……”

    “這就和最初的反物質反應堆一樣，體型極爲巨大，這零點引擎也是同樣如此，其原理是通過反物質反應堆的超高能量，藉助空間科技在局部空間達到曲率極限，也即是黑洞視界範圍，以黑洞視界的霍金輻射形態來達到提取真空零點能，試作型科技程度很高且不說，目前我們的計算公式表明，一座以我們現在科技製造出來的零點引擎，其大小最起碼有二分之一個月球體量。”

    “除非找到地質行星，不然靠我們現在儲備來製造零點引擎的話，恐怕最多隻能夠製造四個。”

    衆人又是再度沉默。

    在星河內自然不覺得，四級宇宙文明的科技足以輕鬆解體行星，什麼物質不能夠獲得？

    想要測試新科技，製造新器具，那物質是堆着用，損壞了，失敗了，那就再來一百遍好了，不是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嗎？

    但是在這裏自然就不可能這麼做了，雖然許多物質可以循環回收使用，但是一旦涉及到高強度曲率空間，甚至是黑洞視界的實驗，那物質失去了就真是失去了，根本不可能給你回收利用的份。

    而要製造出下一個宇宙文明階段所使用的主要能量，也即是真空零點能，這種跨文明的科技即便有着具體的造物來逆向工程，想要製造出最初版本也需要反覆測試與失敗，不說多了，失敗個十次都算是運氣好的了。

    這中間的物質消耗足以讓人類本來還算寬裕的物質儲備下降到危險線上，很有可能連四千年都無法支撐到了。

    這就是目前的絕境。

    人類在第四道座標的星河時準備不可謂不充分了，再怎麼樣也總不至於扛着星河來到這第三道座標區域吧？

    但是誰知道這第三道座標區域居然是這麼一個情形，若是早知道，不說扛着星河而來，至少也是連綿不絕的運載艦隊集羣了。

    萬事難買早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遲了，衆人心中鬱郁，卻也要不停想辦法破局。

    一句話說了，天塌了有高個頂着，而這裏有一個算一個，路遠明是最高個的，其餘也都是次高個的，現在就必須由他們來想辦法頂上去了。

    這時就有人提出來道：“唐哲安使用引力彈弓呢？靈能力，或者說序超凡總不至於使用這麼多的能量吧？”

    唐哲安聞言一愣，就是冷笑，卻是一言不發，薇這時反倒爲唐哲安說道：“說什麼呢，靈能力又不是永動機，也不是憑空而來的，這本質上是對暗物質的一種使用，但是消耗的卻是我們的生命，別看大靈能者這麼強大，可以將靈能力運用到宇宙尺度，這也是我們生命力撬動千倍萬倍能量的象徵，這過程中我們的生命力會自然而然的消耗不說，還會受到恐怖信息畸變，不單單是我，唐哲安也是如此。”

    又有人小聲道：“決定者不是可以治癒你們的畸變嗎？”

    薇這時也察覺到了什麼，她頓時也冷笑不語。

    那怕她不是人，而且與唐哲安也曾經是敵人，但是作爲唯二的大靈能者，她也必須爲唐哲安說話，不過話說到這個份上，顯然已經有別的意味在裏面了。

    路遠明面色一怒，他就凝視說話的這兩個政府官員，而這兩個官員都是侷促，但是很快的其中一人就大義凜然的道：“誰人都可以犧牲，連決定者都可以犧牲，我們自然也可以犧牲，那唐哲安可不可以犧牲？”

    路遠明卻是理也不理。

    這話實在是不用接下來，因爲要談正確，那就扯不完了，但是這個世界並非純黑純白，而且犧牲可以，需得自願，而不是上位者逼迫下位者犧牲，或者是以“正確”要別人犧牲。

    “我本以爲已經沒了這些臭蟲生存的土壤，沒想到還有。”

    路遠明就看向了旁邊一直沉默的吳常道：“查，差到根底裏去，然後直接送上維生小艦，送他們去宇宙空間裏尋覓自由，想要正確，那我就給他們正確的全部！”

    說完這個，路遠明也不理這兩個臉色慘白的官員，他就說道：“再測試一下暗物質暗能量四件套，既然是上一個座標區域所給予的獎勵，而且是一次性給了四件，那就說明這裏必然需要用到這四件，先測試一下，用過我們在說別的辦法。”

    衆人都是點頭，但都是錯愕，他們不知道居然還有別的辦法。

    唐哲安則撓着頭髮道：“你是要走下面？將整個人類艦隊帶入暗物質世界然後進行穿梭？你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這一步了？”

    路遠明就直截了當的道：“現在我已經做得到了，但是我感覺這樣往下走會有危險，雖然不知道這危險來自何處……所以不到最後我不會選擇這個辦法，先嘗試在物質宇宙解決吧。”

    衆人雖然都有些惋惜，但是心裏面總算是有了底。

    相比於在物質宇宙的曲率航行，引力彈弓這些超光速航行技術，除非是科技進步到直接進行空間躍遷，不然從暗物質世界進行穿梭的速度更快，只要能夠克服物質進入暗物質世界的降維湮滅，再明確暗物質世界對應物質世界的座標系，那麼暗物質穿梭速度已經不能夠以光速來計算，說不定在暗物質世界航行一日光陰，轉換到物質世界就是數千數萬光年外了。

    只是路遠明始終感應到暗物質世界有一種隱隱危險，他自己單獨下去，或者是唐哲安或者暗物質世界住民上下還無妨，但是一旦帶入暗物質世界超過上億物質生靈，那就有可能出現什麼大變化。

    這是最後的辦法了。

    接下來幾日時間中，科學家們立刻按照路遠明的指示開始測試那四件涉及暗物質暗能量領域的造物，不過涉及暗物質暗能量的科技層次極高，或許比零點真空能的科技層次還要高，對於這四件器具造物的逆向工程非常不順利……直白的說，幾乎爲零。

    科學家們甚至搞不懂這四件造物的零件構造到底是什麼。

    在好幾天的徒勞無功之後，科學家們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對這四件物品的逆向工程，而是轉而測試其安全性，但這也是徒勞無功，連其構造以及基本原理都不懂，這就和原始人拿到原子彈一樣，還想要測試安全性？用原子彈燒烤來測試嗎？

    這自然是行不通的，所以到最後，科學家們只能夠妥協，聯名上書，只能夠對其進行實際運用，遠離藍星號以預防萬一。

    這實在是沒辦法的辦法。

    四件涉及暗物質暗能量的造物，暗物質臨時場域製造器，暗物質科技穩定裝置，暗能量廣域查探雷達，暗物質升降空間梯，其中暗物質三件套很明顯都是用於暗物質，是實際應用，場域和科技穩定應用在暗物質世界，可以保衛人類世界樹以及在暗物質世界大規模普及物質世界武器，至於暗物質升降空間梯則可以大規模的讓物質世界軍團進入暗物質世界。

    這三件顯然都是用於防禦人類世界樹方面。

    唯有那暗能量廣域查探雷達十分可疑，所以第一件測試物就是這個。

    很快的，測試結果就出來了，這雷達並沒有什麼危害性，其顯示爲十光年內的掃描範圍，而且是超光速實時顯示，這些都還無妨，真正讓所有人動容的是……

    就在人類十光年範圍內就發現了兩個暗能量標註點！

    有東西在這片虛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