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清理

    這兩日，帕帕亞亞哆嗦有些魂不守舍，但是又有些釋然和慶幸，這種複雜情緒讓熟悉他的人都很是疑惑，不明白一向從容的他爲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精神狀態。

    十一個白銀種高層中，恐怕只有格洛與另外極少幾個人才明白到底爲什麼。

    相比於已經認命在絕育詛咒和白銀種墮落中的大多數高層，類似帕帕亞亞哆嗦，格洛等少數高層，他們心中其實還抱有一些希望的，這希望就是帶領種族實現科技層次提升，從目前的三級宇宙文明進階到四級，也就是他們原本稱呼的霸主級文明。

    雖然都是受絕育詛咒困擾，但是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道理，科技層次越高，在絕育詛咒困擾下的內耗就越小，畢竟那怕只是單純的壽命延長科技，四級宇宙文明用來也是絕對的質變，保留有原本肉身的活上一兩千年都可以輕易做到，若是有靈性補充，再輔佐半機械軀體與機械飛昇，那活一兩萬年都不稀奇。

    別看帕帕亞亞哆嗦頗有一些惡習與奢華習性，但是他確實算是冷蜥族少見的英才英豪了，所以他才爲大長老。

    而類似帕帕亞亞哆嗦，格洛這一類極少數的白銀種英才英豪，他們是睜開眼看這世界的，熟悉亞龍族的各種結構，社會，文明，也熟悉整個河系的局勢，以及對於亞龍族，其餘五個四級宇宙文明的戰爭情況，還有過往的歷史等等。

    不敢說滾瓜爛熟，但是至少也能夠做到心知肚明。

    所以他們都知道在過往曾經發生過幾次有記錄的物質夢魘肆虐情況。

    這幾次的物質夢魘肆虐，都搞得大量河系外層和中層區域的白銀種文明滅族滅種，但是這可不是一兩個，甚至不是一兩百的白銀種文明滅絕，而是數以萬計十萬計的三級宇宙文明滅絕，這就太過嚇人了。

    這絕對不可能是物質夢魘所做的，因爲一旦物質夢魘出現，並且有數以百計的三級宇宙文明滅族，那麼其餘的三級宇宙文明必然會向着作爲霸主的六大四級宇宙文明靠攏，這種情況下，怎麼都不可能出現這樣恐怖的滅絕性事件。

    說句不好聽的，除非是六大四級宇宙文明展露屠刀，不然物質夢魘當真可以造成這樣層次的文明大滅絕，那四級宇宙文明也早被滅絕了……所以可怕的就是這個“除非”。

    不管是帕帕亞亞哆嗦，還是格洛，他們心中都已經有了一個判斷，也即是當物質夢魘出現時，因爲某種緣故，六大四級宇宙文明將會對非其核心的附屬文明展開大屠殺。

    原因不明，範圍不明，但是總歸和物質夢魘有關係。

    而就在人類文明對該恆星系進行了大搜刮之後，人類文明決定向着臨近的另一個聯盟文明所在位置進發時，一直開啓的超光速曲率查探器傳回了信息。

    在約莫二十光年外的某片虛空區域有疑似宇宙戰爭的信息回饋。

    因爲這種超光速查探技術只能夠以時空曲率摺疊方式進行擴散性查探，也就是類似於水波紋的那種方式，產生類似重力波的時空曲率凹痕，然後以超光速向着周邊擴散，在發現大質量物體，高能量結構，或者是類似情況時，再以發射波動回饋，所以自然不可能有圖像信息之類，只能夠確認在那片虛空區域中有大量的物質殘骸。

    不過那片區域是沒有任何恆星和行星的，又有大質量物體殘骸以及高能量反應，所以有極大可能是宇宙戰爭的事後戰場，但具體戰爭規模有多大，而且戰爭是多久前的，這些信息卻是無法知曉。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極爲重要的信息，路遠明立刻就該次查探結果諮詢了各方人員，衆人都覺得應該去現場查探一番，雖然這有一定危險，比如若這是物質夢魘所造成的，那這一去可能就撞上了物質夢魘，同時，若這是某種陷阱，那麼人類這一去就可能遭到圍攻。

    但是在綜合考量之後，路遠明依然決定艦隊羣往該片戰場航行去。

    現在最爲重要的事情就是情報，不管是物質夢魘的，還是帕帕亞亞哆嗦和格洛告知路遠明，亞龍族和別的五大四級宇宙文明很可能已經展開了對河系低級文明的清洗，不管是那一種情況，獲得其信息對現在的人類來說都極爲重要。

    二十光年並不算要遙遠，依照人類現在所掌握的曲率航行速度，也不過就是三個多月時間，連四個月都不到，這點時間還是消耗得起。

    當下人類母艦藍星號，十一個白銀種文明的七艘母艦，外加上艦隊羣一同啓動，進入到了曲率泡中，開始向着那個戰場區域而去。

    而在這三個多月的曲率航行時間中，並沒有別的任何事情發生，不管是暗物質世界，還是路遠明的“入魔之境”，全部都處於平凡發展時間。

    而人類高層和十一個白銀種高層頻繁會面談話，正在敲定接下來的同盟合作事宜，同時各個戰艦炮艦之類，依然還在進行連環計劃的實行，不停的有這些白銀種中下層達成獎勵條件，然後在許下一個心願，比如吃飯，逛街，看書，玩遊戲之後，被路遠明送入到暗物質世界中。

    一切都是如此的有條不紊，三個多月時間須臾即過，然後當艦隊羣突出曲率泡時，呈現在掃描裝置中的景象證實了這片區域確實是宇宙戰爭的戰場。

    不過在仔細甄別後，所有人都發現了這個戰場並不是物質夢魘肆虐後的戰場，因爲有宇宙戰艦被打破打碎，還有三艘母艦也處於破碎荒廢狀態。

    除此以外，在這些戰艦母艦上，居然還有不少的生命存在，他們居然並沒有因爲這場宇宙戰而全部死絕，或者被敵人掠走！？

    這種情況實在是太過詭異，以至於路遠明不顧反對，拉着唐哲安和適格者們，駕駛決戰機甲，帶着七架超級戰甲，還有適格者們的特製機甲一起前往查探。

    很明顯的，這些戰艦母艦的能量核心與能量中樞已經全毀，現在生存在上面的生命們所依靠的是後備能源，在查探過程中，所有信息都表明這場宇宙戰的另一方非常剋制，並沒有抱着毀滅的想法來作戰，他們只是選擇了將這些艦船大破，然後毀掉漆能量中樞與各種遠程通訊，遠程航行機組，簡直就像是要讓這只殘破艦隊和生命困頓在這片區域一樣。

    路遠明帶隊直入到了這片殘破艦隊的中央區域，其目標正是三艘大型母艦。

    在來到其周邊時，隨行的帕帕亞亞哆嗦立刻說道：“沒錯了，這就是我們的目標聯盟，亞龍族所屬的商業與工業聯盟文明，這三艘就是他們的母艦。”

    格洛也是點頭肯定着。

    他們都曾經與這個聯盟打過交道，所以自然是還有一些印象了。

    隨着路遠明所在偵查艦隊的靠近，在母艦上就有雜亂信息傳來，而越是靠近，這信息越是清晰，終於當艦隊接近到一定位置時，對方的信息可以完整傳遞而來了。

    “……請救援我們，尊貴的冷蜥族文明，尊貴的燦羽族文明，請拯救我們……”工業聯盟的信息說道。

    路遠明的決戰機甲藏在一艘主戰艦上，而這主戰艦是冷蜥族的主戰艦，同時隨行的還有燦羽族的主戰艦，所以對方是可以認出這兩族標識的。

    路遠明立刻說道：“發送信息，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是被什麼東西攻擊了？”

    艦橋上的信息管制人員立刻就將該詢問發送了過去，其發送信號與內容都是按照的亞龍族編碼，而這也是亞龍族勢力輻射範圍內的統一標準。

    很快的，對方有信息傳遞回來道：“……非常抱歉，尊貴的冷蜥族文明，尊貴的燦羽族文明，請相信我們，我們是忠誠的，勤勞的，絕對不敢叛亂的，但是……我們遭到了亞龍族的古代建制機甲攻擊，他們將我們的能量源全部擊破，雖然沒有將我們屠殺或者掠走，但這並非是出自好意……”

    路遠明看向了帕帕亞亞哆嗦和格洛，這兩人之前就對他說了亞龍族可能會開始清洗低級文明，眼前這話語顯然證明了他們的說法。

    路遠明繼續說道：“繼續詢問，亞龍族爲什麼攻擊他們。”

    隨着問話，另一邊沉默了至少數十秒，接着才說道：“……或許是和物質夢魘有關係。”

    “我們的工業恆星系遭到了物質夢魘的襲擊，而在發現這一點後，我們立刻就將物質夢魘出現的噩耗告訴了亞龍族，通過他們的龍道通訊接口，但是誰知道，在傳遞信息後沒多久，他們就要我們來到這個他們指定的區域，我們並沒有反抗和違背命令，就來到了這裏，然後……我們遭到了亞龍族的襲擊，我們在戰後認爲……亞龍族或許是將我們當成了誘餌，或者是祭品，要讓我們來餵飽物質夢魘。”

    帕帕亞亞哆嗦立刻說道“或許傳言是可信的，一旦被物質夢魘襲擊過你的族人，那麼你的整個種族都會被物質夢魘打上烙印，不管你去往何處，你的所在位置都會被物質夢魘所知曉，而這個種族被物質夢魘襲擊了，若是去到亞龍族的核心地帶，那麼就可能帶來物質夢魘，這是亞龍族絕對無法忍受的，所以才會將其擊破。”

    唐哲安立刻在旁邊否定道：“不，若只是如此，那將其全滅不是更好？爲什麼要毀船留命？”

    帕帕亞亞哆嗦就急切的道：“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夠救下他們啊，他們很有可能會引來物質夢魘！這會讓我們也被物質夢魘攻擊啊！！大人，決定者大人，我們趕緊離開吧，至少我們已經知曉這是亞龍族所做的了！可以將其大肆宣傳給別的宇宙文明，沒人會再相信亞龍族了！”

    這時，因爲長久沒有聲音，工業聯盟的求救聲不停傳來，其語言越發的卑微了。

    路遠明沉默了許久，他忽然笑了起來道：“好，你們回去……我留下來。”

    “我要會一會物質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