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恐怖

    按照科學家們通過對二級文明和三級文明的信息統合推測，也大概推算出了三級以後宇宙文明的一些特點。

    從大概括來說，一到三級宇宙文明其實都可以算是初級宇宙文明，其特性是必須依賴於恆星系而存在，其能量獲取來自於恆星系物質或者恆星本身，無法獲得超出恆星系以外的能量。

    同時，一到三級宇宙文明無法獲得超光速航行手段，乃至是近光速飛行手段。

    那怕是艾波文明也是得到了“饋贈”才具備了曲率航行手段，

    類似人類這樣在一級宇宙文明就可以近光速，以及通過暗物質世界來達到超光速的低級宇宙文明，很可能宇宙中幾乎別無它例，除非還有別的類似路遠明這樣的超凡者存在。

    真正要達到超光速航行必須要達到最起碼接近四級宇宙文明的程度！

    而越是高層次的文明，超光速航行的手段越多，而且超光速越快，從幾倍，到十倍，到幾十倍，上百倍，甚至是做到類似蟲洞空間門那樣可以一瞬間跨越數千數萬光年的距離，或者是以空間躍遷橫跨星海等等。

    所以在科學家們的推算中，一到三級宇宙文明作爲低級宇宙文明，可以統稱爲能量文明，受限於能量，是以能量爲主要研究方向的文明。

    而四到六級宇宙文明則可以稱爲中級宇宙文明，也可以統稱爲空間文明，四到六級宇宙文明作爲獲得了超光速航行的文明，其腳步可以跨越出恆星系，進入到河系範疇，探索河系，甚至是去到鄰邊河系，以此來提高自身文明，以及獲得他們那個層次的珍惜物之類。

    至於七到九級宇宙文明則可以稱爲高級宇宙文明了，其最頂端的那個層次，已經開始接觸宇宙的真理，以及獲得某種程度的大自在了，他們應該開始涉及到時間領域，所以七八九這三級宇宙文明可以稱爲時間宇宙文明，乃是去到了人類無法想象的境地上。

    現在月球所遭遇到的這件建造，按照科學家們的說法，很可能就是所謂的四維空間造物。

    按照科學家們的說法，從不同的角度遠近，所看到的該造物都是不同，這些其實並不是所謂的幻覺之類，而是該造物在三維空間不同的投影形態，這些全部都是該造物真實形象的一部分。

    若這個世界存在二維世界，並且在二維世界中生存着一羣生物，那麼人類就可以彷彿看漫畫一樣仔細觀察這些生物的一切，而這些生物卻無法理解人類的形態，譬如螞蟻就屬於類似二維生物感知的生物，當人類將一根手指擋在螞蟻面前時，螞蟻是看不懂這是什麼東西的。

    若是人類將手指落在二維生物的面前，那麼二維生物只會看到這手指的平面形態，而換成別的手指或者手掌，這些二維生物就會發現這個東西的大小，形狀，乃至是身體結構全部都不同，他們會無法理解。

    恰如現在的人類一樣。

    他們無法理解這一件造物的整體結構，而且也不可能徹底理解，因爲除了三維空間的三百六十度觀察以外，還需要四維空間的角度去觀察，這才能夠將其整體收入眼中，否則那怕是靠着無限速的超級計算機來描述其整體形態，也絕對是似是而非的那種。

    在環繞這四維造物一圈之後，所有人都爲難了。

    是繼續向前進？

    還是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探索這件四維造物？

    實在是不怪這些科學家們貪心，這件四維造物對現在的人類文明來說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就以大科學家劉彥的說法，這件四維造物那怕是不具備任何攻擊力，光是其存在就對人類具備着毀滅型的威脅，只需要其四維本體在三維投影對着月球輕輕一碰，整個月球就會徹底四分五裂。

    這東西對人類的威脅，不亞於原始人部落旁突然天降了一堆核廢料，而且還是高輻射的那種。

    但是這東西的誘惑真的太大太大了！

    這些科學家們甚至連番對路遠明進言，舉了各種各樣的例子。

    比如就拿原始人舉例，這些原始人很特殊，核廢料固然是會讓這個原始人部落滅絕，但是他們有極小機率藉着這核廢料直接造出原子彈來！

    “想一想吧，決定者閣下，若是我們有一塊四維空間，甚至都不需要多大，一塊小小的四維空間，就足以承載整個月球和整個人類文明，而有了四維空間，我們甚至可以做到空間躍遷這樣誇張的事情，而所有沒有達到四維空間科技層次的文明，甚至連觸碰到我們都做不到！”

    “那怕是在這個危險的宇宙之中，恐怕能夠達到四維空間的文明也不多吧？這從某種狹義上來理解，能夠造出四維空間，並且將自己文明升入到四維空間，這已經是文明整體升維了啊！！”

    除了極少數科學家，其餘科學家們已經陷入到了某種狂熱中，他們甚至直接說着要去探索這個四維造物，那怕就此身死其中也無妨。

    這種瘋狂甚至連路遠明都有些害怕。

    朝聞道，夕可死嗎？

    不過路遠明不是科學家，他是決定者！

    在他身上肩負着整個人類文明，肩負着十二億人，更肩負着那一百五十萬人的犧牲，還有在此之前的兩千四百萬英雄烈士！！

    “記錄下該四維造物全角度拍攝信息，記錄下該處位置座標以及時空曲率特性，然後我們繼續前進！”路遠明直接命令道。

    幾乎所有的科學家都在哀嘆，在接下來的一天中他們許多人甚至連飯都吃不下去，那怕是在食堂中也各自在大吵大鬧，彼此爭論着那一件四維造物到底具備着多麼巨大的價值。

    “愚蠢的人類們。”唐哲安在食堂中心安理得的吃着大餐，他叫了一份和牛排，配上羅曼尼·康帝紅酒，還有一份黑魚子醬，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周邊的科學家們都對他怒目而視，其中一個劉彥團隊中的有名科學家就說道：“唐哲安，你好歹也是以前有過名氣的數學家，你就不想要去看一看真正的四維空間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嗎？許多的數學難題在四維角度下可都是有解的啊。”

    “不想。”

    唐哲安拿起紅酒微微搖晃，他一副貴族風範的道：“首先明確一點，數學不過是我的愛好，比起當一個數學家，我更希望是成爲最頂級的玩家或者樂子人，其次，不管是數學家，還是玩家，還是樂子人，前提條件是必須要活着，如果死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你們難道就沒仔細考慮一點嗎？”

    “若那真是四維造物，那這造物的主人呢？”

    “他們……何在？”

    食堂裏的學者和科學家們都沉默了片刻，就有人說道：“這或許是一個探測器也說不定吧？畢竟都算是狹義上的升維種族了，用一件四維造物來當黑洞探測器也可以理解的吧？”

    “需要這麼大嗎？”

    唐哲安喝了口紅酒，慢條斯理的道：“誠然，能夠達到四維層次的文明，可以造出比物質宇宙還要巨大的造物，畢竟一個三維，一個四維，但是前提就在於……質量何來？如果可以憑空而來質量，那與其造個四維空間，不如造一個私人宇宙不是更爽嗎？”

    “除非有其必要性，不然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不要反駁我四維文明到底如何如何厲害，你們的說法就和十九世紀的人幻想二十一世紀的人那樣，使用的通訊器巨大到相當於一個櫃子那般，彷彿不如此不足以體現科技含量一樣！”

    衆多學者和科學家都是沉默了。

    他們都不是普通人，都是科學界的精英，正因爲如此，他們才更加知道科技越是發達，越是追求精妙層次，當然了，巨構型建築也可以製造，但那是具備着強度需求，譬如戴森球或者戴森雲之類，而對於類似偵察，或者探索之類的器具，那定然是小型化，精密化。

    唐哲安吃下了最後一口牛排，他擦了擦嘴，這才說道：“你們知道我看到這個東西時的第一感覺是什麼嗎？”

    周圍人全部都看向了他，他就露出了冰冷的笑容道：“墓碑，墳墓，落地成盒的那個盒子！”

    “你們甚至可以私下裏去問一下路遠明，他看到這個東西的第一感覺是不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就彷彿是在那個四維造物中隱藏着這世界最恐怖的東西一樣，別說是探索了，連靠近他都不會同意。”

    “我有八成的把握，那個東西要麼就是隕落的四維文明的墓穴與墓碑，要麼就是……四維文明封印着的什麼大恐怖之物，所以這東西才會圍繞着存在於黑洞極端環境裏，這樣的東西躲都來不及，伱們居然還想要去探索？”

    事後，果然有人真的跑去詢問了路遠明。

    而路遠明在沉默許久後，確實給出了確切答案。

    “是的，在看到那個東西的一瞬間，我有一種直面恐怖二字定義本身的感覺，若是可以，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個東西……”

    不單單是路遠明如此感覺，所有的適格者，以及科學家裏的極少數幾個人，還有政府管理層的極少數人，他們都給出了同樣的回答。

    甚至就在遠離的當天，許多人都報告說夢到了一顆巨大無比的眼珠子，正從黑暗虛無中凝視着他。

    無法形容的大恐怖讓這些人失眠了好幾天。

    而就在月球遠離一天之後。

    那座四維造物忽然出現了形態變換……

    一顆巨大無比的眼珠子在漆黑中望向了月球所航行的方向。

    而就在這巨大眼珠子出現的一瞬間，在月球之中至少有超過十分之一的人忽然渾身冷汗直冒，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些人大多在做着一些平常的事情，比如在吃飯，比如在休息，比如在玩樂，或者有的人在工作或者學習，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聯繫的情況下，全部出現了類似症狀。

    最嚴重的一些人甚至精神開始失常，他們赤紅雙眼大聲咆哮，開始攻擊破壞身邊能夠攻擊的一切。

    與此同時，所有適格者，路遠明，以及在英靈殿裏的英靈們，他們全部都感覺到了極度危險，這危險來歷莫名，路遠明和適格者們立刻將月球所有信息輸送給了太空環。

    在外界的太空環開始以滿負荷的姿態運算這些數據，以確認月球此刻的狀態。

    外界運算了十數天時間，而對於黑洞時空曲率環境下，僅僅只是一兩秒，這些數據便已經傳輸了過來，而按照數據上所顯示，月球一切完好，周邊也不存在大的曲率凹凸波浪，黑洞時空曲率影響也沒有出現變化。

    而在這時，中央操控室內也有人紅着雙眼咆哮了起來，還沒等他展開攻擊，路遠明手上已經散發出了白色光芒，這白色光芒開始快速擴散，向着整個月球內部籠罩而來。

    與此同時，路遠明向着某個方向凝視而去。

    他感受到了那個方向撲面而來的恐怖惡意。

    僅僅只是惡意這樣抽象的概念，就讓他渾身汗毛都力了起來，同時他的肉體開始覆蓋金紅色全身鎧甲，他的靈魂體則準備開始吸收無色光顆粒，至少三顆！

    看到了！

    路遠明眼前彷彿出現了什麼東西，而這東西越來越明顯，最終，在他的“眼前”，不，應該是意識概念中出現了一顆巨大無比的眼珠子，他無法形容這顆眼珠子的具體形狀和大小，這只是他意識裏的一個想象，但是這個想象卻具現了出來，並且從他意識層面開始展開了攻擊。

    這東西想要吞噬他！

    一瞬間，路遠明的靈魂體就吸收了三顆無色光顆粒，立刻從他靈魂體上就涌出了白光，頭頂出現光環，身後出現類似光翼一樣的光芒痕跡，同時在他的意識中，這光芒也涌了上去，死死的抵住了這顆眼珠子。

    忽然就在這時，從這眼珠子後方出現了鎖鏈……或者是類似鎖鏈的東西。

    這些鎖鏈快速延長，死死的鎖住了這顆眼珠子，就在這眼珠子掙扎咆哮瘋狂中，鎖鏈將這眼珠子一點一滴的拉入到了黑暗裏。

    前後不過數秒時間，眼珠子消失不見，感受到恐怖的人類也都平靜了下來，而那些瘋狂攻擊的人則直接暈死了過去。

    路遠明依然死死的盯着遠方，至少十秒中他都再沒有感覺到任何威脅，直到這時，他才慢慢放鬆下來。

    然後他忽然駭然發現……

    他忘記剛剛攻擊他和人類的東西是什麼了！

    他意識中再沒有絲毫關於這東西的記憶！！

    大小，形狀，物體，多寡？

    他只記得有鎖鏈出現將這東西給拖走，而這鎖鏈同時拖走的還有關於這東西的一切信息！？

    “……第五件收容物，不，不算是收容物，因爲我們並沒有將其收容，但是可以先暫且將其這麼記錄。”

    路遠明對身旁的副官道：“作爲未來我們必須要躲避的巨大威脅，將其信息記錄下來，名字嘛……”

    “四維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