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兩界赴死者！

    路遠明感知着五枚未知粒子。

    這五枚未知粒子都已經融入了序，呈現出了某種穩定狀態，路遠明感覺到這些未知粒子那怕在物質世界展開，也可以持續非常久的時間，當然不是永恆的，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永恆，但是持續幾百天還是可以做到。

    而且除了這個，還有別的變化，他的無色光顆粒終於可以用作用於未知粒子了，只是投入進去後也依然無法改變其大小範圍，似乎因爲某種原因而被固定死了十五米直徑，也沒有別的什麼變化，所以路遠明也不知道這些無色光顆粒投入進去後到底有什麼用，估計需要回到物質世界進行嘗試才行。

    “其實除了未知粒子，你的信仰之力爲什麼不試試投入到你的鎧甲·鋼鐵中呢？你在物質世界的肉身就是戰鬥時最大的弱點，是吧？那你爲什麼不試試用信仰之力來加固防具呢？”唐哲安對路遠明建議着。

    這讓路遠明有些恍然大悟，然後就是陷入了沉思。

    這無色光顆粒頗有一種萬能許願器的感覺，而他的思維卻太固定化，沒什麼腦洞展開，這實在是要不得，他以後真的要注意這方面。

    這些都是未來的事情了，而現在路遠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八千軍人，十九名序超凡，加上路遠明自己，這就是前往火星人文明墓碑的全部人員！

    所有八千軍人全部都持有槍械，而且是統一制式軍用步槍，他們在清理城市廢墟時找到了一個地下軍火庫，足有兩萬把制式步槍，更還有別的輕重武器，而這也讓組織軍隊大換裝，終於不再是之前那種手槍步槍來福槍的混雜局面了。

    路遠明消耗了十顆大無色光顆粒，也就是十萬無色光顆粒，用來製造這些武器的彈藥，而且現在他的無色光顆粒足夠充足，所以他就測試了一番，製造出來的彈藥再不是和普通子彈威力類似，而是加大了威力，在不傷及槍械構造的情況下，威力比普通子彈大了至少五倍左右，射出去的子彈都帶着微光。

    路遠明雙掌中的無色光顆粒同時被捏開，浩瀚之光往他前方映照而出，接着路遠明率先踏入其中，緊接着就是唐哲安，他踏進去前狠狠看了那十八名序超凡一眼，所有序超凡全部都是立正乖乖站好，然後一個挨着一個的跟隨在了唐哲安身後，然後是彼得，查理則認真看着身後的八千人，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對着胸膛劃了一個十字架，接着也進入到了光芒裏。

    幾個人手中的武器掉落地面，然後各自都大哭了起來，埋着頭，再也不敢看周圍的分毫……

    說完，路遠明率先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而其餘人緊隨其後。

    而在街道外，唐哲安領着十八名序超凡，其身後就是查理和彼得領導的軍人方陣，所有人都看向了路遠明。

    路遠明胸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到最後卻是一言不發，只是衝所有人重重點了點頭，接着轉身就往外走去。

    路遠明的手和腳顫抖了幾下，他一想起地球，想起親人，想起熟悉的周邊鄰居，想起汪老，想起那現在都還不知道名字的專家女子……一想到他們，他的手和腳就不顫抖了，再看前方，也只是看到灰色一片。

    這種危險感真的太過直觀了，所有人，不光是路遠明一個，所有人這時候都是臉色慘白，甚至有一些人下意識的就後退了半步。

    整個地球，有強大軍隊的地區和國家，在這一刻死傷漸漸變小，而越是沒有強大軍隊，越是混亂弱小的區域，這些巨大化的場域開始逐漸擴張，到十公里，百公裏，千公裏……一片區域一片區域的人消失不見，漸漸的，地球往下看去，大西洋東側黑大陸上八九成的人消失了，繼續往西，南邊那塊陸地的許多人也消失了，再繼續往西，島嶼，大島嶼，小陸地……

    但是……

    除了少少幾個人，別的所有人全部都衝入到了光芒中，而這幾個人彼此對望，他們渾身戰慄得如同打擺子，渾身上下全部汗水溼透了，到了這一步，他們甚至連看向光芒處的勇氣都沒有。

    “阿爾弗雷德先生，我們現在就要出發了。”

    但凡是計劃都可能出錯，而且這個計劃也只是可能實行罷了，只是從邏輯層面有這個可能性罷了，到時候具體如何卻是誰都不知道。

    “今天沒有存在可以攻破我們的陣地！！”

    之所以路遠明，唐哲安，查理，彼得，還有數千人敢於赴死，這不過是他們心中有道罷了！

    剩下的八千人站在原地，他們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就是幾十個人向着光芒走走去，他們在胸口划動十字，口中念着上帝保佑，接着是數百人，數千人……

    路遠明看着阿爾弗雷德，又看着了愛德華神父，然後是其餘最早跟隨他的人，再看向了在他們後方密密麻麻來送行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黃白黑，所有的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了他。

    阿爾弗雷德就立刻恭敬的道：“主，你必將帶來勝利，因爲你本身就意味着勝利，這裏的一切都請安心交給我們吧，有人有槍彈，有糧有秩序，若是連這大好開局都崩了，那主可罰我落入無邊火獄。”

    沒人是天生的英雄……

    若是從整個地球天空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城市的人忽然間消失不見，而一隊又一隊的各國進隊隨之進入到無人區，接着他們也都消失不見。

    他們說不定就是真的全部死在了那裏。

    路遠明看着眼前的每一個人，他們不是符號，而是活生生的人，雖然從物質世界墜落到了暗物質世界，但是他們也有哭有笑，也要吃飯睡覺，也想要安穩的環境和家庭，他們也是人……

    “開什麼玩笑！”老人愣了一下，再次吼道：“他是團長，是戰場指揮，他在開什麼玩笑！”

    在外……就是死亡！

    但是！！

    老人沉默着，聯絡器裏漸漸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響，他木着一張臉掛掉了聯絡器，然後就對着旁邊的軍官說道：“讓英雄團再頂上去，沒辦法了，只能夠靠着這些老兄弟……”

    而在南山處……

    當路遠明一行人通過光之通道離開了人類城文明範圍，向着火星人文明墓碑而去時。

    “讓我們的希望歸來時，依舊可以看到紅旗遍展在這大地上！”

    “我答應了的，我承諾了的，我告訴了那些前往月球和火星的科學家們，我一定會去接他們，在他們冒着生命危險遠離故鄉時，我也一定會是在向着敵人衝鋒的時候，我答應了的啊！！”

    在物質世界的地球上，大大小小的場域開始了到處擴散，從東半球到西半球，從海洋到陸地，數十個場域，上百個場域，數百個場域……

    但是他不會去嘲笑他們，因爲在他們面前的就是死亡本身啊！

    “而且我堅信，在活人世界中，在物質世界的地球上，一定也有無數的人在奮勇向前，面對死亡也毫不動容，前撲後續的往着末日衝鋒！”

    路遠明死死的咬着牙齒，他是所有人中承受壓力最大的那個，一是因爲這光之通道是他開啓，二來他是所有人中最強的，身體素質的提升也代表着他感知的提升，而感知越是強大，越是能夠感覺到周邊不可名狀的恐怖，那種無法形容的威壓讓他如在地獄。

    “我……對不起，我實在是不知道這時候能夠說什麼來讓大家振奮，可能說什麼都沒用，因爲在我們眼前的就是死亡本身。”

    他就轉過身來看向了身後衆人，他可以清楚看到，許多人都是滿臉慘白，包括了唐哲安在內，大部分人都是兩股發顫，甚至可能有極少數人連尿都被嚇了出來少許。

    聯絡器另一端有一個說話都漏音的聲音道：“報告指揮官，團長衝上去了……”

    路遠明揮了揮手道：“走，我們出發……向着地獄或者天堂出發！”

    不多時，路遠明等人就來到了現有城市的最邊緣，而到了這裏就真的看得出來變化，在城市界限內是水泥，土壤，有各種顏色，而在那條線之外則是一片灰色，既非黑，也沒色彩，就是灰濛濛的一片，看着像是霧氣，但是又沒有任何的迷霧之類。

    路遠明轉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分界線邊緣，他捏着了數十顆大無色光顆粒，同時說道：“想留下的就留下吧，我發誓，我不會事後清算或者責怪你們，因爲避免死亡就是生命的本能，我剛剛也害怕了……但是如果有願意跟隨我一起前往的人，那就跟好了，別掉隊，今天……”

    彷彿一把梳子一樣，在地球上梳過之後，許多人就此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

    漏音的聲音道：“團裏已經沒人了，包括我在內還有五個人，團長他們把軍旗託付給了我，嗚嗚嗚，然後團長就帶着他們一起衝上去了……”

    那畢竟是不可名狀啊！

    路遠明對着阿爾弗雷德道：“此次出擊生死難料，我也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回來，所以我又多變化出了更多彈藥，更多的加工車牀，植物種子……這裏就全拜託你了。”

    老人渾身顫抖着坐了下來，他渾身都在發抖，太陽穴一漲一漲的，但卻用大毅力強行撐着，然後就咬牙說道：“守望師呢？守望師那邊呢？”

    路遠明沒說話，他的眼神無比堅毅。

    “排打沒了排長上，連打沒了連長上，團打沒了團長上，如果全都沒了，老子就和同志們一起死在這裏！”

    旁邊一個校官沉默半響道：“指揮官，英雄團只剩下六個人了，已經沒了啊……”

    站在這條線上，路遠明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雖然還沒有跨越出去，但光是肉眼往外看，他都覺得自己站在萬丈懸崖前，只要再前進一小步，他整個人都要摔得四分五裂一樣。

    所有人都被路遠明用了無色光顆粒加速，他們的行走速度快過跑車，雖然消耗無色光顆粒的速度很快，每十分鐘都需要爲他們施加一次，但是路遠明現在的無色光顆粒數量極多，那也是消耗得起。

    “頂住！我們沒有後路了！在我們身後就是唯一的希望！！”總指揮部，一個上將軍銜的老人中氣十足的大聲吼着，而在聯絡器的另一端悄然無聲，老人吼了半天才停了下來，同時又一次大聲問道：“林木衫！伱小子人呢！？老子在和你說話！！”

    這片灰色的世界就是死亡本身的真實具現，不光是人類和所有知性生命的死亡，也是所有文明，所有物質最終的歸宿！

    “讓我們向着死亡前進！”

    每走一步，都彷彿是迎着槍林彈雨在前進一樣，而且越是向前，腦海裏的恐懼與怯懦都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這絕非他的本意，而是那些不可名狀怪物們所施加的影響。

    另一名軍官立刻看着屏幕道：“二十一秒前，守望師確認擊破南山北半腰場域，目前已經往決戰點而來……冰雪師也擊破南山西半腰場域，已經向決戰點趕來，預計十分鐘內到達目標點，還有烈火師，萬歲師也在趕來途中，預計二十分鍾內到達作戰地點……”

    “大家應該知道，我可以來回死人世界和活人世界，這就是我強大的原因，不管是那些可以種植的作物，還是各位手中槍械的子彈來源，全部都是活人世界最純正本質的願望而成……就如同我在這死後世界拯救各位一樣，我也想要拯救他們，拯救那個誕生了我們的人類文明！”

    他們……正在直面死亡本身！

    老人鬆了口氣，但是他胸中的悲傷與驕傲卻讓他說不出別的話來了，隔了許久，他才再次鎮定的道：“傳達前指最高指令，命令所有師，所有旅，所有團，所有單人，堅守陣地，人在地在！”

    “用這光屏蔽與防護不可名狀的侵蝕攻擊，然後我們直接順着光之通道衝入火星人文明墓碑之中！”唐哲安在這光芒裏向前奔跑，他邊泡邊吼着。

    “我……絕對不要辜負他們！我堅信着，他們也在爲了我而奮不顧身！所以……死了都要給我死在衝鋒向敵人的路上啊！！”

    “同志們，我們烈士陵園見！人民英雄紀念碑上再見！！”

    雖然唐哲安給出了擊殺火星人不可名狀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