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尚未知定數

    只是蕭炎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時間處理這些事情，便是失去了藥菀幾乎讓他感覺天塌了一般壓抑，一切都跟着暗淡無光，但現在卻明顯不是可以失魂落魄的時候，需要繼續忙碌下去，需要完成那些還沒有完成的事情，這些問題如同旋鈕一樣再度擰緊了蕭炎的發條，迫使他再度行動了起來。

    消滅吞靈族殘黨，收拾殘局，在蕭炎不眠不休的忙碌之下，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而伴隨着魔胎與藥菀的一同消失，蕭炎也能感覺到忘卻之墟對於自己那隱約的束縛不再存在。

    也差不多該走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蕭炎在天劍山倖存者們的歡送聲之中，離開了這片終是刻骨銘心的世界。

    只是在離開忘卻之墟的同時，蕭炎也用藥菀留下的祕法，在最終爭取到了她本人同意之後，將韓珊珊的這一部分在忘卻之墟中才有可能得以重現的靈魂收集起來，一併帶走了。

    一枚珍珠大小的魂珠被蕭炎收進了納戒之中，那雙暗紅色的眸子只覺得世界都跟昏暗了好多，卻還是循着記憶，再度打開了忘卻之墟通往外界的大門。

    真正的大門其實早已被諸位鬥帝封鎖，再也無法被正常方式所打開，如今的大門也是藥菀不顧忘卻之墟內部固有的天地法則而強行打開的。

    直到衝破了那粘稠、暗沉的虛空，當明媚的日光再度照在他的臉上時，蕭炎卻忍不住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眸子。

    習慣了忘卻之墟那一成不變以虛空爲底色的明亮夜空，如今站在這明媚的陽光底下，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覺得有些刺眼。

    蕭炎覺得自己真是病了，大概還是無藥可救的那種。

    心裏非常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不該如此，可是感性的衝動卻又壓根無法抑制。

    蕭炎深呼吸了一口氣，打算先回星隕閣，一切從長計議，他還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丹塔、丹會、三千焱炎火。

    那是他所知曉的下一朵異火的所在之處，不管是爲了什麼，他都必須要得到新的異火，繼續變強才行。

    唯有在將要離開這裏之時，蕭炎還是忍不住留戀地回頭看了一眼，那璀璨如星海一般的虛空。

    菀兒……你在看着我嗎？

    …………

    儘管藥菀依舊孜孜不倦地在虛空之中找尋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只是遺憾的是，他們最終也是沒能再找到那魔胎的蛛絲馬跡，無奈之下，她也只能選擇放棄了。

    都不需要藥萬火單獨提醒，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的藥菀自然也不會再多有糾纏。

    “萬火長老，我們走吧。”

    藥菀的語氣之中多了幾分鬱結與煩悶，藥萬火是則不僅搖了搖頭，這也沒有辦法，他們光是從神農山脈趕到這裏就花費了太多的寶貴時間，這也無可厚非。

    “吞靈族之事，我會通知族中長老，尤其是族長，之後會以整個藥族的名義向其他八族傳訊此事。”

    藥萬火也看得出來藥菀這是對這件事情有多上心，也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自然不可能將其視作兒戲。

    “此外，菀兒還是多留一些精力應對快要到來的成人禮儀式吧。”

    藥萬火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了藥菀一句。

    “成人禮？”

    藥菀臉上的鬱結散去，多出了幾分錯愕，成人禮啊——她都快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畢竟這種事情比起吞靈族和魂族的事情相比，似乎壓根沒有什麼特別的用處，無非就是給自己腦門上印個族紋，證明自己有多值錢而已。

    既不會有什麼特別大的實力提升，也無法得到什麼類似於擁有強大血脈的魔獸一朝覺醒之後所擁有的天賦能力亦或者是本源神通，只是被標上了一個血脈等級來和天賦畫等號，藥菀光是想想就感覺這種辦法還真是頗具遠古八族的特色。

    在漫長的歲月發展之中，因爲無法再度出現天賦媲美始祖的新一代，於是在潛移默化之中將血脈的濃度當做了檢測天賦的標杆，可謂是本末倒置。

    也沒見得當初的鬥帝強者們踏破桎梏之時有什麼鬥帝血脈助力啊？只不過是對於天賦某種程度上的妥協，退而求其次的結果罷了，因爲默認自己的家族已經無法再度誕生如同先祖那般的天才，於是簡單粗暴地以血脈爲準，這不是越是缺少什麼，就越要證明什麼嗎？

    就是因爲如今的八族壓根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東西，才會拿着最後剩下的遺澤當寶。

    藥菀默默搖了搖頭，這麼說起來，未免也太可憐了。

    只可惜，這樣的話便是她也不能當衆說出口，藥菀是不把這件事情當回事，但是也沒必要給自己製造麻煩多添堵。

    這大概就是八族之中那不能碰的滑梯了。

    “成人禮之事，照常參加便是了，倒是也沒有必要……反正，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事情的，您老和族長他們就儘管放心吧。”

    藥菀呼出了一口濁氣，倒是暫時衝散了她略顯鬱悶的心情。

    “當然，我和族長還有諸多長老自然是相信你的，菀兒。”

    藥菀對於成人禮的不屑一顧，乃至於輕視，藥萬火自然看在眼裏，換在族裏、換做尋常族人的話，這種消息一旦落入藥萬歸的耳朵，被剝奪成人禮的資格都算是最輕的責罰了，重則廢去修爲，成爲普通萬千族裔的一員，要麼更有甚者，被逐出藥族，自此成爲罪人，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只是藥菀是不一樣的。

    這一點便是那怎麼看藥菀，怎麼不爽的藥萬歸也不得不接受。

    藥菀如今所展現出來的天賦，早已超越了血脈上的桎梏，說白了，便是藥菀在成人禮上只覺醒了一品血脈，也依舊會被藥族傳作美談，這便是所謂靈活的準則與底線了。

    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卻擁有一朵異火榜排名第五的生靈之焱、距離天境大圓滿只差臨門一腳的靈魂之力，光這二者，便已經奠定了藥菀勢必將會成爲藥族領導者的事實。

    若是說在八族這個早已被血脈綁定死的環境之下，有誰可以脫穎而出，那便只有藥菀。

    …………

    又經過了許久奔波，蕭炎終究回到了星隕閣。

    當已是鬥尊修爲，卻一臉灰白的蕭炎回到了星隕閣之時，自然不可避免地將一直等着他回來的人心中隱隱涌現出了一絲不安。

    畢竟像是蕭炎這樣的表情，無論是誰都沒有見過，便是當初親眼見證蕭炎早年跌落雲端的藥老都暗暗驚訝，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以至於本來再度瞧見蕭炎卻興高采烈的紫妍不由一愣。

    “蕭——炎？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奇怪啊……？”

    那高挑跳脫的美人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疑惑。

    而藥老則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微微皺眉，能讓蕭炎如此幻滅的，他能夠想到的事情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丫頭出事了。

    “……仙兒和納蘭，還沒有出關嗎？”

    蕭炎並沒有着急說事，而是轉頭看向了紫妍，紫妍搖了搖頭：“還在修煉呢，要是她們看到你晉升成鬥尊怕是要嚇一跳呢。”

    “蕭炎，有什麼事情就先說吧。”

    藥老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不過還是決定先聽一聽蕭炎自己的所見所聞，再做評價。

    “……菀兒，不在了。”

    蕭炎的話讓藥老與紫妍都不住地一愣。

    “——誰不在了？”

    便是紫妍都有些傻眼了，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只是比起單純的感傷，更多的還是錯愕與震撼……那個女人也會死嗎？

    “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好好保護她——”

    蕭炎的語氣詭異得平靜了下來，這並不是真正的平靜，而是一切波瀾過後都歸於死寂的萬事皆休。

    紫妍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默，蕭炎這個樣子她從來都沒有見過，說實話的確是有些嚇到她了，一下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蕭炎，一句一句慢慢說，別太着急了。”

    藥老嘆了一口氣，隨後鄭重說道。

    蕭炎隨之將忘卻之墟中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眼前二人，別的不說，光是看着蕭炎那雙已然黯淡無光的眼眸，就已經足夠讓人揪心了。

    而在得知前因後果之後，藥老與紫妍不禁對視了一眼。

    若是面對這樣的窘境，自然是再無其他能夠解決的辦法，紫妍嘆了一口氣，雙手抱胸，秀眉緊鎖，她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安慰蕭炎，但是又不禁回想起先前與他說話時總是沒輕沒重的。

    而藥老在感覺到了紫妍的目光，自然也不可能繼續保持沉默。

    只是要他認爲藥菀真的就這樣死了，未免也有些太看不起這藥族氣運積累千年而生的那唯一可以企及絕巔境界的天才了。

    “蕭炎。”

    藥老的話打破了沉默，而後鄭重道：“我無法就此斷定丫頭是不是真的不在了，但是在你這樣認爲之前，或許可以再去藥族看一看。”

    “老師……？”

    沉默之中的蕭炎忽得一怔，而後猛得擡頭，似乎是在黑暗之中暗度尋覓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