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上清聖人

    郯，不，華胥徹死了。

    他沒法不死。

    徹底融合了混沌天魔之道，緊接着又被姜祁以燧人火完全剝離，在這個過程裏經歷的痛苦不必多說。

    單單是靈魂之上的創傷，都無可避免。

    死，是華胥徹早就預料到的而已。

    他只是想以一個單純的，獨立的人的身份死去。

    爲此，甘願承受那無可言喻的痛苦。

    “我會爲你報仇的。”

    姜祁低聲說。

    華胥徹，從這個姓氏就能夠看出，這是曾經華胥氏部落的族人，換而言之，和伏羲陛下同宗。

    這樣的一位上古人族，被不知名的存在操控了心志，甚至於被強迫着捨棄了人的身份而入魔。

    此乃血仇。

    姜祁也是在此時才明白，原來人道薪火的憤怒，不是憤怒於華胥徹的行爲，而是憤怒於那幕後黑手的行爲。

    “仙君。”

    裴三尺走了過來，在他的身後，大纛依舊飄揚。

    但是，裴三尺丟掉了半條腿，以及一隻手。

    連裴三尺這位大靈官都有如此傷勢，可見這一戰的慘烈。

    姜祁擡起頭，環顧四周。

    戰場已經平息了下來。

    伴隨着華胥徹的死，混沌天魔們彷彿失去了主心骨，在短短時間內被絞殺。

    再怎麼有智慧，混沌天魔的本質也依舊在。

    它們即便有了智慧，也需要一個主心骨，一位“主將”。

    而這個主將死了。

    其餘者，自然是做鳥獸散。

    目前整個戰場，只有幾個零星的混沌天魔在被天羅地網煉化。

    這一戰，結束了。

    “仙君。”

    羅恆飛了過來，他的半邊頭顱都被轟碎，但看起來沒有大礙，精神還算旺盛。

    “傷亡結果出來了，二十八宿中，有九位被打散，所幸本源無恙，只是需要重新凝聚，其餘……”

    羅恆說到這裏，被姜祁打斷。

    “先說天兵的傷亡。”

    姜祁如此說道。

    二十八宿也好，其他的軍官文書也好，都是封神榜上有名的，就算死了，也只是多長時間復活的問題。

    甚至於，二十八宿本就是星辰本源凝聚而來，被打散了就再次凝聚就好。

    可天兵們不一樣，他們的傷亡，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傷亡。

    就算真靈依舊在，就算因爲有功勳，下一世修行路註定一片坦途，但還是那句話。

    能夠修行到覺醒宿慧層次的，依舊是少數。

    羅恆聞言沉默了一下，而後說道：“傷亡很大。”

    “八千五方煊赫軍不足三千，兩萬雷鬥天兵，僅剩八千餘。”

    說到這裏，羅恆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開口道：“五千獬豸軍，尚有……八百三十人。”

    姜祁聞言沉默良久，最終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踱步走向大纛所在。

    “十萬裏，夠了嗎？”

    “回仙君，十萬裏，一絲不差！”

    “嗯。”

    姜祁點點頭，手扶在大纛上，輕聲說道：“鳴金，班師。”

    “唯！”

    羅恆接了令，剩下的天兵們聚攏在一塊，依舊圍繞着戰車和大纛。

    軍帳之內，姜祁端坐。

    整個軍帳之內只有他自己。

    所以，沒有人看到，姜祁的拳頭已經攥到發白。

    虎符擺在姜祁眼前的桌子上，帶着兵煞之氣。

    “慈不掌兵……”

    姜祁如此喃喃自語。

    其實，這真的是一場大勝，因爲這一支不足四萬人的先鋒軍，面對的卻是連綿不絕，至少上百萬的混沌天魔。

    說的難聽一些，就算是打到一個天兵都不剩，只要能和這百萬混沌天魔同歸於盡，也是大勝！

    可姜祁總覺得心裏煩悶。

    其他的不說，單單是五千獬豸軍，如今僅剩不足一千人。

    姜祁可以保證，或者說所有人都清楚，即便是放眼整個天庭乃至於諸天萬界，獬豸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可就是這樣的一支軍隊，卻有着最高的死亡比例。

    這本是不正常的。

    但姜祁又很清楚，這是合理的。

    因爲姜祁也好，羅恆裴三尺也好，都是司法殿出身。

    這支獬豸軍，就是姜祁這個主將的老營！

    所以獬豸軍的天兵都很清楚一點。

    不能給仙君，給司法殿丟人！

    故而，戰必先，死不退！

    五千獬豸軍，天庭壓箱底的十萬天兵優中選優的五千人！

    被姜祁的師尊楊戩親自操練培養的五千人！

    可現在交到了姜祁的手裏，五千人，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一千。

    這叫姜祁如何不心痛？

    “慈不掌兵是對的，但你若是一點也不覺得痛苦，那只能是老子看走了眼。”

    突然的，一個聲音在軍帳內響了起來。

    伴隨着青色的劍氣流轉，一個身穿大紅道袍的身影浮現。

    是一個劍眉入鬢的年輕人，眼角眉梢都帶着凌厲。

    上清聖人！

    姜祁擡頭，呆滯片刻後，馬上就要起身，卻被上清聖人壓住了肩膀。

    “坐着說。”

    上清聖人笑吟吟的看着姜祁，說道：“是不是很意外？”

    “有一些。”

    姜祁點點頭，對上清聖人的突然出現，要說不震驚那是假的。

    “太師叔祖，可是因爲弟子解開了您的謎題？”

    姜祁試探性問。

    上清聖人毫不在意的搖搖頭，說道：“你若是解不開，那才是怪事。不是因爲這個。”

    “只是覺得你小子心神恍惚，特來看一眼罷了。”

    上清聖人笑道：“在三界之內，老子能夠看到的東西，是六聖之中最少的。”

    “但出了三界，嘿嘿……”

    他壞笑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姜祁明白太師叔祖的意思。

    看起來，這位太師叔祖是當初封神之戰最慘的，其他幾位不過是被限制不得入三界。

    可這位，卻直接被封禁在了紫霄宮。

    只不過這個封禁的力度……

    咳咳。

    而到了現在，最活躍的反而依舊是這位。

    “真的，不要臉之後，很爽。”

    上清聖人很是認真的對姜祁說道。

    姜祁贊同的點點頭，人不要臉，才能天下無敵。

    反正截教已經開擺了，主力弟子都上了封神榜，你想針對都沒辦法。

    來嘛，現在搞截教，最多只能把馬遂搞死……

    無牽無掛的上清聖人，在“刑期”情同虛設的前提下，反而成了六聖裏最瀟灑的一位。

    “那您這次現身，是……”

    感嘆之後，姜祁終於有機會說起了正事，不管太師叔祖再怎麼沒譜不着調，也不至於是特意現身來跟自己炫耀不要臉的好處吧?

    “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面時，我對你說的話嗎？”

    上清聖人微微一笑。

    姜祁聞言，眼睛一亮，問道：“您是說……”

    “沒錯，既然你已經悟出了誅仙四劍的真意，那麼這東西也該是你的。”

    上清聖人說着，突然嫌棄的看了一眼姜祁身上的鎧甲，撇撇嘴。

    “道門弟子，天天頂盔貫甲算怎麼回事？”

    說罷，不等姜祁反應，身影便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了一身大紅八卦袍，以及……

    一卷三尺長的畫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