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未來因果

    “晚輩，見過大伯。”

    姜祁的一句話，打破了現場的沉默，也揭開了這第四人的身份。

    楊戩的大哥，楊家二代的長子，楊蛟。

    也難怪楊戩會是這般的表現。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死而復生，若是真的那麼簡單，楊戩早就去做了。

    事實是，楊蛟本該徹底消亡的，但到底是在大天尊的神通之下，留下了一些東西。

    剛開始是一道影子，一道如果復現，就再也不會出現的影子。

    “如今，影子到底是有了依憑。”

    大天尊笑眯眯的說道。

    楊蛟拍了拍楊戩的肩膀，輕輕推開他，看向大天尊。

    “見過舅舅。”

    “嗯。”

    大天尊很受用的點點頭，撇了一眼楊戩，鄙夷道：“看看你，再看看你大哥，學着點。”

    出乎意料的，楊戩沒有還嘴，只是沉默着點點頭。

    雖然楊戩早就已經放下了心結，和大天尊的關係也早就“破冰”，但鬥嘴似乎已經成了這對舅甥的日常。

    只要見面就少不了。

    可這一次，楊戩看向大天尊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感激。

    “都坐。”

    大天尊擺擺手，示意楊蛟坐在自己旁邊。

    重新落座之後，四個凳子都坐上了人。

    “這一下，算是齊了。”

    大天尊笑着點點頭，對楊戩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閉上你的嘴，喝完酒自己去問。”

    楊戩還沒說話，就被大天尊猜中了心思，鬱悶的點點頭，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舅舅，外甥敬您一杯。”

    楊蛟笑呵呵的端起酒杯，與大天尊一飲而盡，咂咂嘴，滿足的笑道：“未成想，還有能喝上酒的一天。”

    “以後都能喝上。”

    楊戩沉聲說道。

    “這小子是怕你再消失。”

    大天尊絲毫不給楊戩留面子，直接戳穿了楊戩的小心思，說道：“放心吧，雖然你大哥現在的存在，與真正的生人還有些差距，但只要在這昊天塔還存在一天，他就不會有問題。”

    簡而言之，活着，但卻是有範圍的活着。

    楊戩聞言，突然暗戳戳的踩了一腳姜祁。

    姜祁擡起頭，會意，問道：“舅姥爺，不知大伯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形式？”

    其實就算楊戩不提醒，姜祁也好奇這個問題。

    他大致能夠猜到，如今的楊蛟，怕是大天尊用楊蛟最後殘留的影子，與那所謂“天帝太子”身上屬於楊蛟的肉身殘餘融匯而來。

    這樣的存在，顯然是不完整的。

    “嗯”

    大天尊沉思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而後，在楊戩緊張且期待的眼神中，說道：“先不說這個，喝酒喝酒！”

    楊戩被大天尊這個轉折氣的差點站起來。

    “舅舅。”

    楊蛟無奈的笑着，對姜祁笑着說道：“真要說的話，我現在的存在形式，更像是.器靈？”

    “器靈？”

    “哪裏的器靈？”

    “如何脫離？”

    “需要什麼手段？還是缺了什麼東西？”

    楊戩忍不住了，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

    他本來已經心死了，可如今又看到了活生生的大哥，你讓他如何能夠不激動？

    大天尊慢悠悠的說道：“相信你們也猜出來了，現在的蛟兒，是不完整的，肉身也好，靈魂也罷，都是殘缺狀態。”

    “不要說恢復與否，就算是現在這狀態，也必須要依附着昊天塔才能夠存在。”

    “所幸，他的記憶沒有缺失，真靈雖然只有一點，但這一點卻是最重要的核心。”

    “但到底是真靈不全，若非沒有那一部分肉身殘餘，恐怕喚醒這一點真靈都做不到。”

    “恢復就不要想了，現在這個狀態，已經是朕能夠做到的極限。”

    大天尊在這裏改了稱呼，言外之意則是，不管是作爲舅舅，還是作爲三界至高的大天尊，都只能做到這一步。

    也是讓楊戩不要去做無用功。

    楊戩聞言，有些失望的點點頭，但嘴角還是透着不甘心。

    “二弟。”

    楊蛟喚他，笑道：“能重新見到伱，見到舅舅，爲兄已經很滿足，沒有必要再去奢求更多。”

    “一會，我去把嬋兒和母親接來。”

    楊戩不甘的點點頭。

    但也沒有繼續去強求，大天尊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就算是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再多，已經沒有了可能。

    不要提什麼聖人手段，楊戩能去求聖人掌教，那大天尊就沒有這個能力嗎？

    甚至，大天尊還可以去求道祖。

    之所以沒說，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便是聖人手段，也做不了更多有意義的東西。

    “嗯。”

    楊蛟點點頭，看向姜祁，笑道：“如何，我的星火可還算好手段？”

    “當是通天的絕好手段。”

    姜祁笑着糾正。

    “我本還想着，教你一些心得，但現在看來，你做的很好。”

    楊蛟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二弟能有你這樣的弟子，是他的福氣。”

    “嘿嘿。”

    姜祁老實不客氣的接下了這份誇獎。

    “再誇他，他怕是要尾巴翹到天上去。”

    楊戩沒好氣的拍了姜祁後腦勺一巴掌。

    “篤！”

    一聲脆響，楊戩不受控制的一仰頭，瞪眼看向對面的大天尊。

    “沒輕沒重，若是把朕的孫兒打壞了怎麼辦？”

    大天尊慢條斯理的放下手指，說道：“都是要成親的人了，怎麼還這般不穩重？”

    成親？

    姜祁猛的擡起頭，看向了師尊。

    楊蛟也有些意外，問道：“誰家女子？”

    “大哥也認識，是”

    “清韻丫頭？”

    楊蛟打斷了楊戩的話。

    “嗯。”

    楊戩點點頭。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似你這樣的性子，也就那丫頭能念念不忘！”

    楊蛟哈哈大笑，笑容裏帶着欣慰。

    “師母和師尊，很早就認識？”

    姜祁突然插話，眼睛裏帶着好奇，這可是他從沒聽過的瓜。

    世人都只知道，現任的太陰星君，是前任太陰星君在凡間撿來的孩子，可基本沒人知道她的具體來歷。

    只知道這位星君，一直以來都對二郎真君情有獨鍾。

    可沒人知道原因。

    現在看來，是在小時候就有的緣分？

    “其實是很簡單的一個故事。”

    楊蛟眼中帶着懷念，無視了二弟那警告的眼神，慢悠悠的說道：“那時候二郎五歲不到，性子也不似如今這般沉悶。”

    “記得是有一次母親帶着我們三個去遊湖，對面船上有一個小姑娘落水，二郎好顯擺，便將那小姑娘救了上來。”

    “說起來，他倆還得感謝我，因爲我當時對二郎說：你救了她，她該以身相許。”

    “二郎當了真，竟真的跑到了人家父母面前去提親。”

    “哈哈哈哈哈！”

    說到這裏，楊蛟笑了起來，楊戩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楊蛟毫不在意，繼續說道：“那對父母也是妙人，見二郎小小年紀便條理清晰，雖年幼，但已經俊俏的很，再加上家世也好，竟真的訂了娃娃親。”

    “最好笑的是，在事後，父親與二郎那位未來岳父交談，問他爲何這般乾脆的答應。”

    “人家說：似二郎這般不要臉的勁頭，女兒跟了他，不怕被欺負。哈哈哈哈哈！”

    “大哥.”

    楊戩恨不得把楊蛟的嘴捂住，再把亮眼放光的徒兒給踢出去。

    “可惜，後來那姑娘被下凡的太陰星君看重，得了仙緣，我家本以爲是有緣無分。”

    “可誰能想到，還有後面的事。”

    說到這裏，楊蛟嘆息一聲。

    姜祁也沉默了下來，以楊家當時的情況，顯然是不好和天庭之人過多接觸。

    嘆息後，楊蛟又笑道：“不過，也算是善始善終，到底是結成正果。”

    “二郎，那是個好姑娘，好生待她。”

    “我們的婚禮，你該來的。”

    楊戩堅定的說道。

    “好。”

    楊蛟愣了一下，而後也堅定的點點頭，“爲兄一定到。”

    大天尊看着兄弟二人，故作嫌棄的說道：“去去去，若是不喝酒，便滾去旁邊，愛說什麼說什麼。”

    “不要在這裏佔着位置。”

    “你在教我做事？”

    楊戩下意識的懟了一句。

    “嘭！”

    然後，就華麗麗的飛了出去，直接被楔進了牆裏，看樣子是摳不出來了。

    “唉”

    楊蛟無奈的嘆息一聲，看了一眼姜祁，而後對大天尊說道：“舅舅，我帶着二郎去敘敘舊？”

    “去吧去吧。”

    大天尊無所謂的擺擺手。

    而後，姜祁就看着楊蛟費了好大勁把楊戩摳出來，拖着這個不省心的弟弟離開了現在這個空間。

    從那開啓昊天臺內空間壁障的順暢可以看得出來，大天尊將昊天塔的一部分掌控權給了楊蛟。

    不然做不到這般輕而易舉。

    一時間，這裏只剩下了姜祁和大天尊。

    “其實，我騙了二郎。”

    大天尊突然說道。

    姜祁心頭一緊，下意識問道：“莫非是大伯還會消亡？”

    一想到那個場景，姜祁的心裏就是一抽，現在的師尊可是認準了楊蛟“死而復生”，若是那般大起大落

    “篤。”

    大天尊給了姜祁一個腦瓜崩，沒好氣道：“對長輩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姜祁捂着額頭，聽大天尊繼續說道：“大郎其實還有完全復生的機會，但楊戩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所以，就算是說了也無濟於事。”

    姜祁聞言，擡起頭，對上了大天尊的眼神，他隱隱察覺到了什麼，試探性的指了指自己。

    “您的意思是，我行？”

    “準確的說，是未來的你。”

    大天尊感嘆道：“其實，在你先前召喚未來之力的時候，我與未來的你，有過交流。”

    交流？

    和未來的我？

    “莫問，莫想，莫念。”

    大天尊六個字打消了姜祁的好奇心，而後繼續說道：“若是現在跟二郎說了，一來，是怕打擊他的自尊，畢竟這可是師父不如徒弟。”

    “二來，也是怕他急功近利，壞了事情。”

    “畢竟，現在的你根本做不到。”

    姜祁疑惑的眨眨眼，問道：“既然現在的我做不到，那您現在與我說是爲何？”

    怕師尊急功近利，難道就不怕姜祁自己急功近利嗎？

    大天尊聞言只是微笑，道：“因果。”

    “什麼？”

    姜祁越發的疑惑。

    但大天尊卻沒有解釋，只是說道：“這是未來的你讓我轉告的。”

    “要記住，但不要刻意的記住。”

    “時間也好，空間也罷，一切的一切，都在因果之下。”

    “未來會變，但因果不會，有大神通者可倒果爲因，但因果依舊是因果。”

    “倒果爲因本身，也是一個因。”

    大天尊的話有些亂，但姜祁聽懂了一些。

    當即，壓下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多問。

    “說說你吧。”

    大天尊換了一個話題，對姜祁笑道：“如今你已經是太乙金仙後期，對那最圓滿的境界，可有了準備？”

    “太乙金仙巔峯嗎？”

    姜祁聞言，喃喃自語道：“應該不會太晚。”

    “莫要着急，修行急不得，也不要擔心金覺喬的事情，就算過了這百年，也無所謂。”

    大天尊微笑着說道：“接下來，你需要做兩件事。”

    “請舅姥爺示下。”

    姜祁點點頭，等着大天尊的後話。

    “第一件事，是某位存在託我告知你的。”

    “是一個問題。”

    “問題？”

    “沒錯。”

    大天尊笑道：“那人讓我問你：誅仙四劍爲什麼是誅仙四劍？”

    姜祁聞言一愣。

    不用猜，能讓大天尊傳話，還涉及誅仙四劍，更有這般惡趣味的，諸天萬界也就那一位了。

    上清聖人，姜祁的太師叔祖。

    誅仙四劍爲什麼是誅仙四劍？

    這不是廢話嗎？

    姜祁不由得撓撓頭，擡手，代表着誅仙四劍的四道袖珍劍影在手中徘徊旋轉。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爲什麼呢？

    因爲一共四把劍？因爲誅仙劍在最前？

    因爲可以組成誅仙劍陣？

    一個個答案在姜祁的心裏浮現，但這些都被他一一否決。

    這不叫答案，這叫擺在明面上的含義。

    一時間，姜祁沒有任何頭緒。

    “舅姥爺，不知第二件事是什麼？”

    一時想不通的姜祁決定不想，反正不着急這一時半會。

    再者說，這是來自聖人的問題，若是那麼簡單，讓姜祁一時半會就想到答案，也太抽象了些。

    就算太師叔祖完全不着調，可也是一位聖人不是？

    “簡單。”

    大天尊笑道：“還記得與西行劫氣有關的賭約嗎？”

    “您是說，劫氣小世界？”

    姜祁收起誅仙四劍，點點頭。

    大天尊道：“沒錯，這個賭約還在繼續。”

    雖然佛門已經被封了百年，但如來佛祖到底是沒有完全妥協。

    “修佛法者不可出。”

    那不修佛法，卻站在佛門立場的人呢？

    這樣的人也不少見。

    “如今，八十一道劫氣，天庭有三十五道，佛門有三十二道。”

    大天尊說着，點了點手頭的酒杯。

    姜祁低頭看去。

    只見那原本空蕩蕩的酒杯，如今卻盛滿了水。

    那水中，帶着陰陽合和之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