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個和尚沒水喝!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三天碼九章字數:2360更新時間:24/06/26 18:29:59
    袁紹官渡大營。

    中軍大帳。

    只見一身金盔金甲的袁紹端坐主位,袁譚、袁尙以及一干謀士一衆排開。

    昨日曹操的敗走,顯然讓袁紹十分開心。

    二人少年相識,後來又並肩作戰,共誅宦官。

    放眼天下諸侯,他袁紹最不想輸,也最不能輸的就是他曹操。

    曹孟德!

    掃了麾下衆人,袁紹不無得意道:“昨夜曹操小兒竟敢帶兵襲我烏巢,結果被顯奕和張郃、高覽二將殺了個丟盔卸甲。”

    “諸位議一議,下一步該如何?”

    袁尙和袁譚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隨後,袁尙陣營中的審配一步上前,拱手道:“主公,馬上隆冬將至,我大軍久在官渡與曹軍對峙,軍糧不濟,是時候該返程了。”

    “返程?”袁紹一瞪眼,問道,“我軍軍威正盛,何故返程?”

    “明公,僕認爲審正南言之有理,曹操向來用兵如神。此次他率軍輕車冒進看似犯了兵家大忌,實則其中必是有詐。”說話也是袁尙陣營的一名謀士。

    逢紀。

    “什麼詐?”袁紹焦急問道。

    “您想想看,曹操看似率軍去劫烏巢,實則還留有曹洪作爲增援。此次二公子未盡全功,皆是因爲曹洪那一支伏兵。”逢紀有理有據,慢條斯理地爲袁紹解釋起來,“僕猜測,曹孟德此敗必定是詐敗,他想引誘主公去攻他的官渡大營!”

    好個奸詐的曹孟德!

    這下,袁紹心中打起鼓來。

    若是就這般正面擊潰曹操,是有些簡單了些。

    袁譚帳下的郭圖權衡利弊,跟着上前勸道:“僕也認爲此時該當撤軍,大軍開拔已有接近兩年。軍士思鄉心切,萬一軍士譁變,曹賊率軍來攻,我軍可就危在旦夕了!”

    這是袁尚和袁譚麾下謀士,頭一次如此齊整的同意撤軍。

    袁紹斂眉凝神,心中舉棋不定起來。

    他正猶豫不決間,袁熙從外邊步入大帳。

    “二公子!”

    “二弟。”

    “二哥。”

    “顯奕。”

    大帳內衆人紛紛打起招呼。

    袁紹笑着起身上前,上下摸索一番一番袁熙,點頭讚賞道:“沒給吾丟人,此戰你當居首功。”

    “多謝父親。”袁熙笑着抱拳回上一句,又提議道,“現今曹軍已經膽寒,父親只需派遣張郃、高覽二將趁勢掩殺,北地可盡歸父親之手。”

    袁紹還未答話,郭圖笑吟吟地打趣道:“二公子,張郃、高覽二位將軍已立下大功,這花花轎子人人擡,您可不能與二人交厚,就一個勁兒推薦二人吧。”

    嘶...

    雖是以玩笑話說出,但袁熙感到了十足的寒意。

    這不是毀我麼?

    他再看向袁紹的面容之時,發現他的面龐已經徹底烏黑一片。

    袁紹生性多疑,軍權就是他的逆鱗,沒有哪個掌權者,允許自己手下的大將與兒子親密無間。

    “父親...孩兒與兩位將軍也只是點頭之交。”袁熙忙解釋道。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袁紹臉更黑了。

    若不是這人是自己兒子,剛剛還立下大功,現在估計早就屍首分離。

    他剜了眼袁熙,再度坐回主位,朗聲宣佈道:“大軍原地休整,擇日各返州郡。”

    “爲什麼?!”袁熙急了,不假思索地質問道。

    袁尙和袁譚都吃上一驚,怔怔地看向袁熙。

    在他們的眼中,這位老二那是唯唯諾諾,不爭不搶,見到父親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大。

    現在竟然敢當衆質問父親。

    難不成,他之前一直在藏拙?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忽然生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邊一問出口,袁熙就後悔了。

    草率了,草率了。

    袁紹烏黑面龐,壓抑着怒氣,如同一隻受到挑釁的獅王一般盯着袁熙。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揮手就讓衆人下去。

    袁熙還想再說,可是一瞧見袁紹的眼神,又把到嘴巴的話語吞嚥下去。

    散場過後,袁尙笑呵呵把一臉鬱悶的袁熙請回營帳。

    兄弟二人坐定,袁尙抱拳道:“兄長此次立下大功,回程之後,想必父親多有獎賞。”

    “小弟在這兒先恭喜兄長了。”

    因爲二人一母同胞,關係比起袁譚要親密許多。

    袁熙陪着笑,說道:“顯甫,你也不用試探我了,我對那個位置沒興趣。我只想着父親早日統一北方,我也好帶着你嫂子,離開那苦寒之地,來河南過太平日子。”

    袁尙尷尬一笑,把話題岔到一邊去:“是啊,嫂子貌若天仙,兄長與之在一起那就是天造地設,神仙眷侶。現在曹操經此一敗,想必數年再無犯邊之力。”

    “兄長多多陪陪嫂子,豈不快哉?”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顯甫,這打蛇不死,事後肯定要反被蛇害的。”

    “兄長太高看曹操了吧?”袁尚臉上掛着戲謔問。

    “是你太小瞧他了。”

    袁熙搖搖頭,端起桌上的一杯熱酒,一揚脖兒喝了。

    一剎那,屋內的氣氛有些尷尬。

    袁尙英俊的面容抖了抖,擠出一絲笑容,掩蓋着嘴脣說道:“兄長,你近日出的風頭太過,有人要不開心了。”

    “袁譚?”袁熙側着腦袋問。

    “除了他還能有誰?他可是那個賤女人的兒子,母親向來討厭他,他也一直看不慣咱們兄弟二人。”袁尙點點頭,又道,“兄長,我們可是親兄弟,你可得幫我。”

    聽出袁尙話語中的試探,袁熙搖搖頭:“我一個閒人能幫你什麼?你也太高看我了。”

    “兄長過謙了,你料事如神,打得曹孟德丟盔卸甲,這還不算本事?”袁尚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看向袁熙。

    袁熙搖搖頭,不願再糾結此事,只低頭盯着桌案,兩眼失神。

    曹洪會來救援,那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不用猜,要麼是袁尙,要麼是袁譚。

    他們二人都希望大軍戰勝曹操,但更希望由自己來擊敗他。

    因此,當他在烏巢真逮到曹操之時,二人慌了。

    按照規矩,他也是嫡母所生。

    若是立下大功,對於他們來說又是一個競爭對手。

    這肉攏共就那麼多,多個人分,誰都不願。

    這下,他這個不起眼的邊緣人物,反倒是成爲二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想着,袁熙咧嘴一笑。

    一旁的袁尙不明所以,問道:“兄長何故發笑?”

    搖了搖腦袋,袁熙帶着幾分戲謔回道:“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擡水喝,咱家這三個和尚若是聚在一塊兒,怕是沒水喝嘍。”

    “咱家哪有三個和尚,不就你我兄弟二人麼?”袁尙聽出他話中譏諷,笑着回上一句。

    “回去後,我會自去幽州鎮守的。”

    袁熙灑脫一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