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郝昭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三天碼九章字數:2191更新時間:24/06/26 15:10:37
大帳內。
袁熙坐在漆黑的案頭後邊,沮授坐在他右邊的小桌。在二人跟前的空地上,一爐燒紅的炭火“劈啪劈啪”,散發出令人暖心的熱意。
趙武忙前忙後,一面端來糕點,一面爲二人拿來毛毯。
他是幽州軍的一名雜號將軍,今年四十歲的年紀,這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袁熙把看守軍糧的任務交給他,不是因爲他能幹。
而是手下的確無人可用。
再加上下游有趙雲守着,這才對他“委以重任”。
“趙武。”看着他忙得像個僕人,袁熙眉頭一皺,喊道。
“啊,末將在!”趙武當即停下手中動作,恭敬站立在原地。
腦子裏開始回憶,從袁熙進營門到現在,自個兒到底有什麼失禮的地方。
“你在軍中多少年了?”袁熙問。
“回稟州牧,末將自黃巾軍霍亂天下之時,投身軍伍,如今已有十七年矣。”雖不知道州牧爲何問這些,但既問到嘴邊,他也只能硬着頭皮答道。
十七年?
那倒是真夠久的。
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在血泊中倒地不起。
這人能活到現在,倒也還不算什麼酒囊飯袋。
袁熙心中暗暗品評一番,忽又想起這支軍隊此前軍紀散亂,於是發難道:“既是軍中老將,行軍期間不許酗酒,爲何連這點兒道理不都懂?”
“萬一賊軍襲營怎麼辦?!”
趙武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遭,他也不狡辯,只一跪地,抱拳請罪道:“末將治軍無方,還請州牧降罪!”
“哼,暫且記下你這一過,等戰後再行問責。”
“多謝州牧。”
二人談話間,一旁的沮授眉頭緊鎖,一手輕撫鬍鬚,一邊盯着桌上的簡要輿圖。
袁熙瞧見,小聲喊道:“公與先生,可是有什麼不對?”
“哦,沒有。”沮授如夢方醒,連連搖頭,手指着桌上的輿圖說道,“這簡易的輿圖倒是畫得好,僕一時看得入迷。”
袁熙聞聲,循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但見牛皮之上,用簡要的筆墨標着各處營地。其中以點爲營城,以橫爲河,以圈爲山爲谷,還畫着各條行軍路線。
甚至,還把各處駐守的兵力、配比也都畫了出來。
一目瞭然。
“這是誰畫的?”袁熙暗暗驚疑,轉頭問趙武。
趙武伸長脖頸一瞧,笑道:“這是末將麾下的一名斥候曲長畫的,末將看這圖畫得還有幾分道理,便把他留在大帳中。”
“人呢?叫什麼名字?”袁熙一臉急切,追問道。
“郝昭。”趙武思索片刻,回答道。
聽到這個名字,袁熙豁一下站起。這人的大名,他是如雷灌耳,那位被曹真看重,守住陳倉,忠勇無雙的魏國將領。
他在史書出現的筆墨不多,就如同一顆流星一般,掠過浩瀚天際。
但他的戰績,也足夠令人銘記。
不過袁熙記得,這人是少年從軍不錯,但好像是幷州人。
難道是重名?
爲了確定,袁熙強壓住激動,再次確認道:“你說的郝昭,是哪兒人?”
“哦,他是幷州人氏,去歲徵官渡時,調撥到我幽州軍麾下。末將見他有些幾分機靈,便做主,把他帶回幽州來。”趙武小心翼翼說着。
“快,把他叫來,我要親自見他!”袁熙雙眸一熱,火一樣灼人。
州牧這麼對準小卒如此在意?
按大漢軍制。
伍長、什長、都伯、曲長、軍侯、別部司馬...
這曲長僅僅只是個帶二百人的小嘍囉,何至於州牧如此惦記?不過,既是袁熙下令,他哪敢質問,只得走出營帳,叫來傳來兵。
“去,把郝昭給我叫來。”
傳令兵領諾而走,不一會兒折返回大帳。
“人呢?”袁熙問。
“稟報將軍,郝曲長領着部衆,順着河道巡視去了。”小卒恭敬答道。
...
河道上。
雨還在下,只不過稍微小了些,變成絲絲細雨。
一隊五十餘人的騎兵斥候,勒住繮繩,警惕地沿着河邊行走,一對眸子絕不放過每個角落。
他們個個軍容齊整,左配長弓,右掛長刀。
只一看,就有股子彪悍氣勢。
走在最前邊的是一名二十五六歲,身高八尺,面容堅毅,眉揚如劍,虎體猿腰的青年。
正是這夥斥候的頭目,郝昭!
沿着黑河行了約莫一刻鍾,一名精瘦的兵卒湊過身來,試探性問道:“頭兒,這走了也有一段路了,要不咱們回去吧,反正這天兒,那些黑山賊也不會出城。”
郝昭沒有說話,他緩緩側過腦袋,剜了那人一眼。
小卒訕訕一笑,縮着脖頸退了回去。
隊列再度恢復安靜,只有馬蹄聲踩着泥土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順着衆人的視線往左望,河面上已是霧氣朦朧。
河對岸,幾棵枯敗的老樹,在寒風中搖曳枝幹。
上面還站着幾隻被雨打溼羽毛的寒鴉。
郝昭一手勒住繮繩,一邊催促跨下戰馬往前走。
堅毅的面容上不自覺浮現出一絲愁容。
他也是騎卒。
本來這一戰,他以爲能跟趙子龍一起,策馬縱橫,揚名天下。怎料,卻被自家主將拉着,只作斥候,看守這糧草。
乍一得知這消息,他整個人就如同在冬日被澆上一盆冷水。
只覺四肢冰涼。
不過,作爲一名軍官,服從上官的命令才是最主要的。雖然他心中不爽,但軍令已下,自己也只能接受這個命令,沿着河道巡查。
往前仔細搜查了半個時辰,一點兒敵情都不見。
郝昭回頭一掃,自家部衆一個個衣裳溼透,成了霜打的茄子。蹙緊眉頭,郝昭往前一指,朗聲說道:“看見那處山頭兒沒有,走到哪兒,咱們就回去。”
“是!”
衆人齊聲答應。
倏地,有眼尖的騎卒發現,對岸出現零星黑影。
起初他還以爲是眼花了,擦了擦眼睛,發現黑影並未消失,於是衝郝昭說道:“頭兒,頭兒,對邊好像...好像真有人。”
衆人聞聲,紛紛衝對岸看去。
果然就見一片煙霧朦朧中,出現一堆黑影。
接着,是一聲聲船隻下水的聲音。
“快...快去通知趙武將軍,賊寇要渡河,賊寇要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