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退耕還林（二）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這好好的“地形圖”，爲什麼要倒上水啊。這不是沖垮了嗎？

    是沖垮了。

    等兩個大內侍衛，分別倒下一桶水之後。

    兩張桌子上。其中光禿禿的山峯，被水一衝，當即垮了不少。泥水注入“黃河”，一半泥沙，一半水。

    另外一張桌子，有植被覆蓋的山峯，則好了很多。雖然也有些泥水下來，但是下邊的“黃河”，還是清澈的。

    “原來黃河水渾濁，是這麼來的。”有機靈的人，脫口而出道。

    “原來黃土高原上的泥沙，是黃河水渾濁的源頭。”也有人大叫道。

    所有人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起來。

    無論是官員、大內侍衛、太監、鄉紳、百姓都知道了。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地形圖了。

    有植被的山峯，泥沙沒有下來。

    沒有植被的山峯，泥沙下來了。

    簡單明瞭。

    不需要別的解釋了。

    過了許久後，圍內的竊竊私語聲小了許多。所有人都擡起頭來，目光落在了吳年的身上。

    在此之前，很多人不相信吳年能把黃河治清澈了。

    但是現在漸漸信了。

    之前，人們都不知道黃河水爲什麼渾濁。朝野上下，流傳着一句話。

    聖人出，黃河清。

    似乎只有這人間，出現了大聖人。黃河才能清澈。

    現在。他們知道了原因。

    有原因，就可以解決啊。

    而吳年之前就說了。

    他要治黃河。

    “陛下是打算在黃土高原上，種植草木嗎？”北條氏政反應極快，衝着吳年一拱手道。

    “說的是。只要在黃土高原上，種植草木，就可以阻擋泥沙進入黃河。黃河水就清澈了。”

    石顯臉色紅了起來，激動道。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這哪有那麼容易啊。

    身爲山西巡撫，他已經感覺到自己未來會有多忙碌了。

    吳年對山西的要求太多了。

    第一。

    圈起煤礦，收歸國有。

    第二。把這段日子屠了狗大戶收穫的數十萬畝田，分給山民。派人暗中走訪，哪裏最窮，就遷徙哪裏的百姓下山。

    當時，他本以爲只是吳年仁慈。現在他知道，吳年是早有打算。

    把山民遷徙下山，不就可以種植草木了嗎？

    第三。

    山西是個窮省，但北有雁門關重城，南有黃河防線，得分擔部分軍需物資。

    其餘還有整頓吏治，修建學校等等。

    現在又加上治理黃河、黃土高原。

    石顯深呼吸了一口氣，漸漸振奮起來。行的。我一定行的。我是天子第一科的狀元，年紀輕輕的山西巡撫。

    只要我踏踏實實的幹，多少事都能幹成。

    山西這個地方，我要讓它變成塞外江南。

    吳年沒有注意到石顯的心情變化，把目光投向了北條氏政，輕輕一拍手掌，笑着說道：“氏政。你說到點子上了。”

    “不僅是黃土高原。黃河沿岸的地方，那些光禿禿的山峯，都需要種上植被。漸漸的，黃河水就清澈了。”

    “它也不會再因爲攜帶大量泥沙，而屢次改變河道，淹沒兩岸良田。從暴怒的獅子，變成我們華夏真正的母親河。”

    “而黃土高原。爲什麼這麼荒涼呢？因爲它的土鎖不住水分。伸手抓起一把土，隨風就散去了。有了植被的覆蓋，水就能鎖住。那漫天的塵土，就少了。有了水分，山民種的莊稼，長的就好了。”

    吳年說到這裏，漸漸激動起來。又愛又恨的黃河啊。要是能把這條河治好了，才是真正的母親河。

    他定了定神，當衆說道：“只是。這很困難。”

    “黃土高原上，本就乾旱少雨。要想種樹，千難萬難。”

    “更何況。黃土高原上土地貧瘠。每一座村莊，拼了命的開墾山田。趕着羊在山中放牧，恨不得把草根都吃光了。”

    吳年嘆了一口氣，擡頭看向前方的數千名村莊名望人物，鄉紳，沉默了下來。

    在場的官員、大內侍衛、太監都還好，他們不是山西人。

    但是在場的山西人，都是感同身受的。

    黃土高原，山連着山。大風一吹，漫天的黃土飛揚。整個山西都不能倖免。

    這以前也就算了。

    祖輩都是這麼過來的。

    習慣了。

    但是現在他們看到了希望。特別焦急，特別的焦躁。

    到底該怎麼辦呢？

    以他們的智力，實在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吳年，希望這位大漢天子，能幫幫他們。

    原本不信的孫亭和深呼吸了一口氣，跪下道：“請陛下慈悲。降下神威，治了黃河，治了黃土高原吧。”

    “請陛下慈悲。”

    其餘人反應過來，連忙一起跟着跪下，叩拜道。

    吳年啞然失笑，這話說的。就像我是神仙一樣。他搖了搖頭，罕見的擺起譜來，嚴肅問道：“寡人是有辦法可以治。”

    “但是沒有你們山西人配合是不行的。”

    “寡人願意幫你們，你們願意幫寡人嗎？”

    孫虎臣脫口而出道：“陛下治水，造福百姓。誰要是敢不配合陛下。看我不打死他。”

    “啪”一聲。孫亭和連忙擡起手來，打了孫子一個後腦勺，然後磕頭誠惶誠恐道：“陛下。草民這孫兒是個傻子，請陛下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孫虎臣的眼睛瞪的滾圓，爺爺。你怎麼叫我傻子。

    吳年笑着搖頭道：“他是少年，又是一顆赤心。寡人怎麼會與他計較呢？”

    “陛下。只要黃土高原能變成塞外江南，黃河水能變得清澈。我們都願意配合陛下，配合官府。”

    “村莊、城鎮。百姓、山民、居民。我們都願意一一去說服。”

    有見識不俗的鄉紳，終於明白，爲什麼吳年會召集他們這羣人來太原面君了。

    接下來的工作，肯定很繁複，很艱辛。

    需要他們這些地頭蛇，出面安撫、震懾百姓、山民啊。

    其餘人反應過來，都跟着磕頭，表示願意配合。

    “好。”吳年的臉上露出欣慰之色，百姓啊。誰不希望自己的家鄉變好呢?

    只要官府願意幹事。

    幹的是實事，是人事。

    百姓咬着牙，也會支持官府的。

    “寡人願意從國庫中，專門撥一批銀子。在山西試點，幹一件事情。”

    “退耕還林。”

    “寡人、朝廷，全力支持你們山西百姓。”

    “但是你們山西百姓，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吳年擡起頭來，臉上露出嚴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