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攻破二鎮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江左俊傑字數:2376更新時間:24/06/26 15:04:43
    都說漢軍天下無敵。

    但怎麼個天下無敵,只有親自試過才知道。

    時天氣寒冷。

    吳年親自督軍,漢軍四個萬戶大軍,從四個方向,攻城十日。

    前仆後繼,血染城池。

    雙方人馬,死傷無數。

    漢軍士氣高昂,第十天的時候,還是像是第一天攻城的時候。而滁州城中的楚軍戰兵,已經破膽。

    傍晚。

    殘陽似血。

    滁州城北,血腥味沖天,屍體、傷者倒在地上,鮮血泉涌。

    “叮叮叮!!!!”

    隨着急促的金鐵交鳴聲響起,漢軍心懷不甘,猶如潮水一般退走。

    漢軍雖然撤退的井然有序,但撤退是個靶子。

    有的是被射殺的機會。

    但是城上的楚軍,卻連開弓射箭的心思都沒有。他們紛紛坐下來,或乾脆躺下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神色呆滯。

    滁州將軍高遠山是個英雄,麾下的將軍,也不是孬種。

    滁州軍戰兵,也多是壯士。

    但是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血氣之勇是有時間限制的。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楚軍血戰城頭十日,剛開始以爲憑藉着城牆,可以打的有來有回。

    比如漢軍攻城三日,或因爲傷亡太大,戰兵喪氣。或因爲需要休整。

    所以休息三五日。

    這樣,楚軍也可以休整。

    而有了喘息之機,守城楚軍就可以恢復元氣了。

    史書上攻城戰長達數月,乃至於一年的戰爭。

    多數都是因爲這個原因。

    而漢軍攻城,一口氣不停歇。

    楚軍受傷的戰兵,沒有得到好的治療,充分的休息時間,就又被迫投入戰場。

    楚軍人少,疲勞都在積累。

    現在城中楚軍人數越來越少,幾乎人人帶傷。

    而很多人,都是因爲傷情加劇而死的。

    他們如何不怕?

    在戰鬥之中,他們是麻木的。因爲沒有時間去思考,但當他們躺下來或坐下來休息的時候。

    他們因爲恐懼,就會思考。

    這樣下去行嗎?

    如果沒有援兵,我們肯定守不住滁州城的。

    死定了.......

    “真是強大啊。只有交戰過,才會感覺到這強大的軍事力量。”

    “難怪。當年強橫無敵的蒙元人,都被吳年所斬。稱漢王之後,更是滅國無算,橫行天下。”

    城門守將之一的陳亭,微微喘着氣,儘量站直了身體,目視如潮水一般退走的漢軍。

    他沒有從漢軍的身上感覺到害怕,也沒有感覺到漢軍因爲金鐵退兵,而喜悅。

    正常情況下。

    攻城軍死傷慘重,在一天攻城結束之後,應該會情不自禁的喜悅。

    喜悅自己活下來了。

    但是漢軍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憤怒,是不甘。

    這一支軍隊,有一股強大的意志。

    這股意志,想要把滁州城撕成碎片。

    因爲沒有辦成,而憤怒,而不甘。

    虎狼之師。

    天下無敵。

    陳亭的腦子裏,出現了這兩個詞。

    看了一會兒後,他緩慢的轉動方向,身體痠痛不止,佈滿了傷口的甲冑,發出了難聽的聲音。

    他的目光掃過城頭戰兵,內心充滿了絕望。

    滁州將軍高遠山頂得住壓力。

    他也頂得住。

    但是戰兵恐怕頂不住。

    很快,就可能出現楚軍戰兵離開城池,投奔漢軍的事情。

    甚至是軍官試圖作亂奪取城門。

    或者別的將軍,成建制的叛亂。

    滁州城完了。

    陳亭不想叛亂,很想爲楚國盡忠,但是生物的本能,讓他有求生之念。

    “如果有別人先叛亂,那我........”

    陳亭的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城中,將軍府。

    大將高遠山的軍隊,差不多已經打光了。爲他守備府邸的親兵,也幾乎人人帶傷。

    高遠山沒有上過戰場,但這短短的十天時間中。

    人暴瘦二十斤。

    書房中。

    高遠山一襲白衣呆呆的坐在書桌前,身體不說皮包骨頭,也是瘦如竹竿。

    “城破就在這幾日了。我原本還想盡力而爲,卻原來是不自量力啊。”

    “楚滅漢興,這是天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

    高遠山長嘆了一聲,輕輕搖頭。

    雖說如此,高遠山還是強打起精神,讓親兵進來,爲自己披上了甲冑,出了將軍府,巡視四面城牆。

    等到了深夜,他才回到了將軍府,勉強吃了點食物,洗了個澡,卻又睡不着,只能讓人拿來了火盆,在書房裏挑燈看書。

    半夜。

    高遠山聽見西方傳來喊殺聲,聽口音不是漢軍。

    他既不憤怒,也無恐懼,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招來幾個心腹,說道:“到此爲止了。”

    “你們放下武器,去將軍府旁邊的宅子裏等候。”

    “我聽說漢天子仁義,不會爲難你們的。”

    幾個心腹面色慘白,正想說話。

    高遠山卻揮了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不久後,整座將軍府內的親兵、僕役、官吏等,都離開了。高遠山拿起了油燈站起,然後點燃了書櫃中的書。

    他嘆道:“母親,我命休矣。”

    當夜。

    滁州將軍高遠山爲楚死節,屍體被燒成焦炭。

    亂軍在城中作亂,將軍們都沒有抵抗,默認了這個結局。

    漢軍巋然不動。

    次日一早。

    漢軍大內侍衛先行入城控制了局面,吳年才率領了近臣,進入了城中。

    已經化作焦炭的將軍府內。

    吳年左右看了看,很有感觸,但也習以爲常了。

    與狄夷不同。

    華夏自古,多忠臣。

    “李長風,寡人命你爲滁州知府。厚葬高遠山,安撫百姓,徵收糧草。”

    吳年轉過頭來,對自己身旁的近臣李長風說道。

    “謝陛下。”李長風無悲無喜,從容躬身行禮。

    事情已經成了。

    漢軍在江淮有了立足點,還有大別山遊擊軍輔助。

    更何況,六合那邊戰況也是激烈。

    守軍堅持不了多久了。

    吳年帶人離開了將軍府,來到了城中一座大宅內住下。

    次日一早。

    他便得到了軍報。

    漢軍攻破重城六合,斬殺了守將陸光,送來了首級。

    吳年下令,把首級與屍體縫合,厚葬了陸光。

    自此。

    漢軍不僅站穩了腳跟,兵鋒已經到達了長江。

    距離楚國的南京,只有一江之隔。

    刀子,幾乎架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