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前倨後恭

    鬆贊先揮手讓來報戰兵下去了，然後擡頭對平託，說道：“大師。要不是我們佔據地利，突厥人就能擊潰我們。”

    “而突厥人在大漢皇帝的面前，就像是紙糊一樣。”

    “數千騎兵，擊破突厥十萬鐵騎。我簡直無法想象，漢軍戰力有多麼強悍。大漢朝不是我們能進攻的國家，什麼甘肅、陝西，我看還是算了。我們撤兵吧。”

    鬆贊是吐蕃第一勇士，無論是個人武勇，還是領兵能力都是一流的。

    但面對漢軍的數千擊破十萬，卻也不免的生出畏懼之情。

    平原上的敵人太兇悍了，我們還是回去我們的青藏高原，做個山民吧。

    平託搖了搖頭，臉色難看道：“現在不是撤兵的問題。撤兵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了。”

    “現在是之後的問題。”

    “之後的問題？”鬆贊一愣，然後精神一振，昂首挺胸說道：“這個大師不用擔心。下了山吐蕃大軍肯定不是漢軍對手，但是青藏高原上的氣候，漢人不能適應。”

    “而且地廣人稀，又都是吐蕃人，沒有一個漢人。漢軍膽敢進入青藏高原，消滅他們易如反掌。”

    下了山，敵人太兇悍了。

    上了山，自己就是猛虎，無論突厥人還是漢人全都是弱旅。

    平託苦笑了一聲，對鬆贊搖頭說道：“將軍啊。你是從軍事上考慮，我要從國家上考慮。”

    “我們吐蕃物產稀少，很多東西都要仰仗漢人。雙方的商業往來非常重要。我們趁着大漢皇帝征討甘肅的時候，出兵到達甘肅，是趁火打劫。大漢皇帝心裏頭肯定明鏡似的。”

    “我們撤兵後。如果大漢皇帝封鎖了甘肅，不與我們通商。我們怎麼辦？”

    “別的不說。國王、貴族還有高僧日常所需的絲綢、瓷器、茶葉、玻璃等。如果不能從漢國的手中買到這些東西，他們就會不滿意。”

    “他們不滿意，我們就得想辦法解決。”

    鬆贊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確實。

    絲綢、茶葉、玻璃、瓷器這些物品，與普通吐蕃人無關，但與吐蕃統治階層息息相關。

    普通吐蕃人沒有這些東西，日子照樣過。

    但是統治階層不行。沒有絲綢製作的衣裳，他們要穿什麼衣服？沒有精美的瓷器，他們用什麼吃飯？

    如果漢人衰弱的時候，吐蕃可以起兵去搶劫。但是現在漢人強盛，吐蕃打劫不了。

    又不能經商。

    哎。

    “那怎麼辦？”鬆贊問道。

    “讓我想一下。”平託低下頭來，陷入沉思。

    “哎。”鬆贊長嘆了一聲，怎麼會這樣。

    原本是個趁火打劫的出兵，結果是他們剛剛到達甘肅，就分出勝負了。大漢皇帝強的可怕。

    現在他們進退狼跋，真是尷尬。

    .............

    “噠噠噠。”

    大隊的騎兵沿着山道，往南方而去。馬匹的數量，比騎兵多三倍以上。大量的駑馬，馱運着軍需物資。

    “漢”字旌旗，前後相連。

    正是王貴、張聲、馮衝、齊王的四萬戶騎兵。

    無數大內侍衛的簇擁下，吳年身披重甲，跨坐駿馬而行。他擡眼看了看天色，說道：“找個地方安營紮寨吧。”

    “是。”王貴應了一聲，傳下了軍令。

    過了不久，漢軍在嚮導的帶領下，找到了一個有水源的地方安營紮寨。

    中軍大帳先立了起來，吳年立刻讓人去準備熱水泡腳。

    過了不久，巴伐利亞公主，吳年的洗腳丫頭凱瑟琳一臉乖巧的端着洗腳盆從外走了進來。

    “陛下。”她彎着腰行了一禮，吐字已經很清晰了。

    歐美人種確實是人高馬大，在身材上，她是絕殺無數漢女。彎腰撅臀的姿勢，讓她的胸脯更顯雄偉。

    “嗯。”吳年對這女人印象很差，沒有給好臉色，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凱瑟琳心中把吳年罵了個狗血淋頭。

    “粗魯、卑鄙、狡猾的臭皇帝。我堂堂巴伐利亞公主給你彎腰行禮，竟然擺出臭臉。”

    面上她十分乖巧，步履輕緩的來到了吳年的面前放下洗腳盆，然後雙膝跪地，抱起吳年的右足，取下了靴子，放入洗腳盆裏。

    她面上保持乖巧，心裏頭哀嚎了一聲。好臭。

    靴子的透氣性不好，現在天氣炎熱。吳年騎馬行軍，臭腳丫子的味道一言難盡。

    凱瑟琳把吳年的兩隻腳丫子，都放入了洗腳盆後。細心溫柔的撫摸揉搓着，最後抱起吳年的腳丫子放在自己豐滿的大腿上，用白布擦拭乾淨了。

    這還沒完。她又幫吳年套上乾淨的鞋履。

    如此，她長出了一口氣，抱起了洗腳盆，對吳年躬身一禮，打算轉身離開了。

    “等吃了飯，就去暖牀。”吳年說道。

    甘肅晝夜溫差大，晚上還挺冷的。

    “是。”凱瑟琳精緻美麗的臉蛋上，露出了溫順之色，彎腰一禮後，轉身走了。

    “嘿。公主。”吳年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聽見動靜，擡頭看去。北條氏政自外走了進來，彎腰行禮道：“陛下。戰兵抓住一名奸細，自稱是吐蕃國師老上活佛的弟子。也是吐蕃監軍平託。”

    吳年的眉頭一挑，露出了意外之色。低頭想了一下後，他擡頭對北條氏政說道：“氏政。在這個節骨眼上，吐蕃人來了這麼個人。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臣覺得。吐蕃人是想要打個哈哈，把這件事情給擺平了。”北條氏政笑了笑，然後又說道：“吐蕃雖然與甘肅相鄰，但是拉薩距離甘肅很遠。情報出現延遲。”

    “臣猜測。吐蕃一開始出兵，是打算趁火打劫。現在陛下在玉門關外，大破突厥人。吐蕃人覺得取勝無望，就想要與大漢保持和睦關係，維持兩國的商業往來。”

    “嗯。寡人也是這麼想的。”

    吳年笑了起來。

    從這個方面來說，吐蕃人很識時務。

    “寡人遲早滅了吐蕃，但不是現在。就先聽聽他怎麼說。”吳年揮了揮手，說道：“請進來。”

    “是。”北條氏政躬身應是，轉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