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大破（三）

    “呼！”

    吳年深呼吸了一口氣，目視戰場，露出傲然之色。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只是班門弄斧罷了。

    哪怕韓林處心積慮，弄了這麼個陣仗。讓甘肅軍的局部兵力，看起來佔據優勢。

    但其實。

    真正的強者是漢軍。

    戰場上決定勝負的並非人數。

    而是戰鬥意志。

    當年自己以三百精兵起家，抗衡蒙元萬戶人馬。什麼時候，兵力佔據過優勢了？

    都是以寡敵衆。

    當時的蒙元戰兵，無論是體魄、戰鬥經驗還是士氣，都是如日中天。

    但是北山堡就像是狂風暴雨之下的小屋，雖然岌岌可危，但不曾倒下。

    甘肅軍的戰鬥意志，與漢軍的戰鬥意志，不在同一個水平上。

    更何況。漢軍更加強壯。

    沒錯。

    甘肅軍確實是驍勇善戰，確實是西涼精兵。

    但漢軍難道就不驍勇善戰了？

    漢軍的伙食、待遇遠勝甘肅軍，在高強度的訓練下，漢軍無論是騎術、戰鬥能力、體魄，都要勝過甘肅軍。

    漢軍在全方位，沒有弱點。

    韓林怎麼與我作戰。

    現在早就不是當年了。大漢天子縱橫天下，力壓華夏。

    “殺！！！！！！！！！！！！！”吳年目中精芒爆閃，舉起了手中馬槊，向前突騎，左砍右殺，手下沒有一合之敵。

    吳年身邊的大內侍衛，懼怕天子有失，連忙跟上。吳年率領這小股騎兵，在戰場上縱橫披靡，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萬人戰場，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雙方的戰兵，無時無刻不在受傷、死亡。漢軍大佔上風。

    隨着傷亡加劇，甘肅軍戰兵漸漸崩潰。

    現在這天下是漢軍、斯拉夫軍雙雄並列，但是漢軍的戰鬥意志是天下無敵的。

    而且天子在前，誰敢不戰？

    戰至一兵一卒，漢軍也不會崩潰。

    “完了！！！！！”韓林身上的重甲，被鮮血染紅了，有漢軍的，也有自己的，他殺了數十人，不可謂不驍勇善戰，但是對大局來說，已經無用了。

    他擡起頭來，目視戰場，露出絕望之色。

    局勢所逼，不得不出戰。

    設下計謀，在局部戰場獲得優勢。

    計謀成功了。

    但是輸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啊。

    “呼！”韓林深呼吸了一口氣，苦笑道：“有勝算，只是我的錯覺。其實是沒有半點勝算。”

    “從漢軍繞過街亭，席捲隴西之後。韓家就敗落了。”

    “叔父啊。叔父。成王敗寇啊。”

    韓林對韓老成沒有怨恨，只是感慨兵敗如山倒。

    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不枉費丈夫男兒身。韓林目中厲色一閃而逝，舉起手中馬槊，看準了吳年，策馬飛馳向前。

    “殺！！！！！”

    韓林身旁的親兵都是一愣，然後明白了過來，拼命的吼殺了一聲，緊隨其後。

    “大將韓林，向天子討教。”韓林大吼道。

    “寡人便送你一程。”吳年長笑了一聲，雙臂有千鈞之力，緊握丈八馬槊策馬向前，先發制人。

    “嗖”一聲。

    鋒利的矛鋒，發出了尖銳的嘯聲，宛如流光。

    “碰！！”韓林毫不畏懼，一振手中馬槊，攔截吳年的馬槊。

    馬槊在空中碰撞，發出了轟鳴之聲。韓林面色微微一變，好大力氣，大漢天子或許是老了，體力也衰弱了，但是爆發力真的很強。

    “好小子。當年蒙元萬戶驍勇善戰，人人都是萬人敵。你與他們比，也不差了。”

    吳年也是微微一驚，稱讚道。

    “只可惜不能爲寡人所用，今日只能忍痛殺你。”說罷，吳年收回馬槊，向前一掃，勢大力沉。

    “多謝天子稱讚。”韓林大叫了一聲，雙手持槊兩端，架住吳年馬槊，繼而雙臂一振，震開吳年馬槊。

    他並不停歇，舉槊便想刺死吳年。

    雙方悍戰，人不停歇。

    韓林的親兵與吳年的大內侍衛戰成一團。韓林親兵漸漸不敵，被殺了個乾淨。

    韓林也不是吳年的對手，交手百餘回合之後，手臂痠麻，失了銳氣。

    “噗嗤”一聲。吳年舉槊向前一刺，擊中韓林胸前護心鏡。韓林胸口凹陷下去，人也隨之飛起，重重落在了地上。

    吳年策馬上前，正想殺了韓林。

    韓林大口大口吐着血，已經神志不清，勉強說道：“請陛下開恩，饒過我家小性命。”

    “好。”吳年答應下來，舉槊刺死了韓林。

    一名大內侍衛立刻翻身下馬，拔出佩刀切下了韓林的腦袋，來到了吳年馬旁彎腰行禮。

    吳年沒有看韓林的腦袋，舉起馬槊大叫道：“韓林已死，降者不殺。”

    甘肅軍韓林部已經漸漸崩潰，聞言更無戰心，紛紛翻身下馬，跪地求饒。

    有一些人打算策馬逃走，卻也被漢軍輕騎兵紛紛射落。

    隨着韓林兵敗身死，甘肅軍的步軍，以及另外一部輕騎兵，也都崩潰。

    戰場上殺聲漸漸停止，慘叫聲，逐漸清晰起來。

    吳年下令道：“立刻救治傷兵。無論是甘肅軍戰兵還是漢軍戰兵。”

    “是。”大內侍衛應了一聲，下去傳令了。

    “派人去城中勸降。只要開城，就能不死。”吳年又下令道。

    “是。”另外一名大內侍衛應聲，策馬下去了。

    “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吳年擡頭看去，見到馮衝率領數十騎飛馳而來。

    “哈哈哈。不愧是陛下。我還以爲這一次要遭了。”馮衝看到吳年平安無事，頓時放下了心，哈哈大笑道。

    “你也是刀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怎麼關鍵時刻，卻是心虛？要知道。雖然是寡人統兵，但他們都是你一手訓練出來的騎兵。以寡敵衆也未必輸，更何況勢均力敵？”

    吳年搖了搖頭，說道。

    “事關陛下安危，能沉住氣才怪了。”馮衝瞪眼道。他心裏頭嘀咕，古來天子多了去。

    但能忍我臭脾氣，待我好的天子就你一個。

    要是你有三長兩短，我也就只好告老還鄉了。

    吳年沒有與馮衝多說，在大內侍衛的簇擁下，回去軍營。

    他受的箭傷不重，但年紀大了，不得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