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了，活了，不想死了

    【代價：你失去了一次生命。】

    【補償獲得：一次新生。】

    ……

    安提迷迷糊糊間睜開了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空氣中透着寒意，鼻子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血腥味，焦味。

    從地上坐起，呆愣地看着眼前，安提像是熟睡長久後剛醒的人，腦袋需要一定的響應時間。

    “哦，我死了啊。”然後他反應了過來。

    具體怎麼死的，似乎是被捲入了一場大型車禍，那一段公路上都亂成了一團，只希望載他的那位司機師傅沒事。

    雖然估計是懸。

    至於爲什麼自己死了又活了，而且還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當然也是不知道的。

    只是，在甦醒前，那浮現在渾濁腦海中夢幻般的兩行字，應該是和那有關係。

    眨了眨眼睛，忽然他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在匯聚。

    一股白色和一股紫黑色，共同在他眼前凝聚成了他能理解的文字。

    【接下來進行說明。】

    “嗯。”安提眨了眨眼睛，雖然腦子裏很多想說的，但這種時候還是安靜看完比較好吧，在別人說話的時候隨意打斷很沒禮貌。

    【我們共同給予了你在另一個世界的生命，但這並非單純的饋贈，甚至可能是無盡的折磨與煎熬。】

    “嗯……”

    【我們不會限制你的行爲，僅有個別目標需要你在百忙之中順路完成。】

    看起來還挺好說話的，這個……是叫金手指嗎？

    【爲了讓你更好地行動，我們對你的靈感進行了代償，當你的靈感在某一場合被觸發時，可以在承受某項代價的同時，得到補償。】

    安提眨了眨眼睛。

    【我們也會借你的靈感，爲你提供額外的幫助，但相應的，你要承受對應代價才能獲取這份幫助，以上。】

    安提全部讀取之後，眼前的這些文字消失了。

    “所以我是受人幫助才活過來穿越的，按照這位存在給予的代償，我在那邊死於車禍失去了性命，得到的補償是新生……”

    安提盤算完後，眉頭微皺：“有種被賺差價了的感覺。”

    算了。

    忽然，眼前又一次出現了那亮色的光芒，不過這一次並非再是交流，而是直接進入了那個代償模式。

    【事件——“初醒饋贈”：你可在以下三種幫助和對應的三種代價中，選擇其一。】

    【完美塑身：你的身體將被時刻固定在完美狀態。代價，你將無法行走。】

    【夜色的眼眸：你無畏的黑色眼睛可以窺視事物的部分信息，尤其是無主之物。代價，命鎖數量減少。】

    【卑微遺骸：你可以獲得一具“落魄低賤”的“殘骸”。代價，它的意志並未消亡。】

    “那個什麼眼睛吧。”安提沒怎麼思考，直接選擇了第二項。

    他不喜歡想太多，尤其討厭做選擇題，第一條不能走，第三條不知道在說什麼，那就第二個了。

    做出選擇後，沒有什麼特效，眼前的文字再度消失。

    鏗鏘！

    他腦袋好像突然遭受重擊，隨後感覺心臟彷彿被人捏緊，隨後直接捏碎！

    眼前一黑，隨後伴隨着劇烈的耳鳴。

    不過很快，眼前再度恢復了過來。

    眼睛貌似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變化，不過眼前也沒出現其他神奇文字了，安提緩和一會兒後，便也沒繼續呆着不動。

    先看看自己到底來到了哪裏再說。

    如果是另一個現代都市那就最好了，再不濟的話至少得是個文明社會吧，總之還是不要開局荒野求生比較好。希望陌生世界的鄉親們不說熱情好客，至少也要柔情似水吧。

    循着微弱的火光，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過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眼前豁然開朗，燈火照亮了前面的巖洞，但是裏面的畫面卻讓安提之前的僥倖和想象全部破碎。

    堆積滿地的屍體，撲鼻的惡臭味夾雜着似乎經過不完全焚燒而濃郁的焦味。

    遠處有幾個人，一個人拿着提燈，其他人則是正在搬運丟棄屍體，再往後，還能看到幾輛木拉車，裏面安詳地躺着一具具被骯髒的布隨意包裹如蟲蛹的東西。

    好吧，不該自欺欺人的，那就是屍體。

    真是合家歡樂的場景。

    安提輕輕咂舌。

    那邊提着燈的人四處張望，因爲安提也沒如何躲藏，相當乾脆利落地被看到了。

    他做好了誤入窮山惡水，碰到滿是血腥陋習的邪惡刁民，然後馬上就要體驗另一種熱情好客的流程了。

    “啊！”結果，卻是對面發出了慘叫。

    安提：？

    提燈的人驚叫吸引了正在搬屍體的幾人的視線，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安提，口中說着什麼。

    緊接着，他們的反應相當迅速。

    拋下屍體，拿起旁邊擺放的武器，有草叉、石鎬、木棍等符合形象的東西。

    然後，轉身拔腿就跑。

    安提愣了一下，隨後來不及多想：“等下！”

    緊接着也是邁開腳步向着他們追了過去。

    看來這裏的村民不是熱情好客，而是有些嬌羞啊。

    安提腦子半走神地想着，身體卻是健步如飛，很高興他一直有保持最低限度的健身習慣，雖然他也不知道死而復生又穿越之後，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還有沒有關係。

    那些人看到安提追了上來，更是驚恐了。

    提燈的人雖然是最先發現安提的，但是他跑的卻是這些人裏最慢的，倉皇逃竄之餘，他直接將手上的提燈往安提身上砸了過來。

    安提順手小心翼翼地接住，看了一眼裏面搖曳的火光，別在腰間後繼續追。

    但他們進入了又一個隧道，當安提趕到的時候裏面錯綜複雜，他完全迷失了方向。

    “……”

    無語的沉默，他只能轉身踱步，回到了空曠的堆屍處。

    提着燈細看下，這裏是一個有着人工痕跡的礦坑，從周圍散落的工具上來說，不像是有什麼先進技術的樣子。似乎已經被廢棄了許多，總體殘破而落後。

    回想了一下剛剛看到的村民穿着，那簡陋的模樣和陌生的款式。

    看來穿越到的地方和他希望的現代都市沒什麼關係了。還是說繼續安慰自己說這裏只是某個荒郊野嶺，現代都市的夢還有希望？

    倒也不是不行。

    “對了，剛剛好像看到……”

    掃視一圈後，安提想起之前接到提燈的時候眼前好像多了一塊黑色的部分。

    他再度拿起提燈，果然，提燈上多出一個黑色的小點。

    注視那個小點數秒後，小點忽然張開顯示出了黑色的文字。

    【“格羅斯鎮”村民的提燈：在格羅斯礦坑中作業的工人常備之物，只是當大家都開始追尋“眼睛”所帶來的財富之後，這盞提燈所常照亮的地方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了詛咒滋生的陰暗角落。】

    “……原來是這麼個用法啊！”安提恍然大悟。

    那什麼黑色的眼睛，看了半天都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景色，原來是在這裏等着他。

    他拿着燈瞧了半天，直到眼睛被火光晃得有些痛了才作罷，然後看向周圍其他事物，尋找起黑色的小點。

    這裏散落的東西除了屍體以外，還有很多礦石以及挖礦工具。

    鎬子尤其多見，他也看過了，提供的信息和提燈提供的差不多。

    “這裏是一個礦鎮，發生了什麼異變，礦坑沒人挖變成了堆屍地，然後這個礦坑裏詛咒滋生……是有什麼髒東西的意思嗎？”

    安提撓撓頭。

    “所以他們是把我當作髒東西了對吧。”安提打了個響指，感覺自己找到了一條能說服自己的思路。

    “太好了，那看來我還不是髒東西。”他感覺自己鬆了一口氣。

    站在屍骸之間，最近的一簇火把搖曳之下，將安提落在地上的影子照得像是在活動的另一種生物。

    安提看了一眼，小孩子般地踩了幾腳，似乎這樣子能讓自己的影子安分下來。

    嘩啦……

    忽然，身後好像有石子從巖壁上掉落。

    安提循聲回頭望去。

    巖壁上，趴着一個乾瘦的類人生物，身上衣不蔽體，那面目猙獰的臉上，兩眼空洞，嘴巴誇張地咧開，其中的牙齒呈現宛若鋸齒。

    在安提看到它的下一刻，怪物便鬆開了扒着巖壁的手，向着安提撲了過來。

    安提一腳踢起旁邊的鎬子，握在手中直接向着怪物砸了上去。

    嘭！

    怪物被打得身子折起，狼狽不堪地落在地上，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只是此時這嘶吼聲有點難堪。

    安提一腳踩在怪物的後背，讓它掙扎的身子沒法起身。

    怪物也立刻劇烈掙扎起來。

    這時候安提也發現這怪物力氣着實不小，看了一下發現沒有黑點之後，便直接揚起鎬子，對着怪物的腦殼直接砸下。

    咔擦！

    怪物一陣抽搐後，失去了活動。

    安提再補了兩下，確認無誤後才鬆開腿。

    不過最後一下鎬子好像砸太用力了，直接穿透那頭顱釘在了地上，他一下子沒拔出來，便暫時放棄，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怪物的身體。

    “啊，黑點出現了。”他用沒什麼起伏的語氣說道。

    怪物死後，身上出現的黑點。

    【格羅斯礦坑的詛咒體：被摘除眼睛的可憐格羅斯鎮民臨死的怨念引來了怨恨的奇蹟。這份奇蹟讓他們在死亡後重新動了起來，但可惜即使如此，他們大多仍然弱小。】

    【——眼睛和財富哪個更加重要？】

    “我不知道啊。”看着後面那個問題，安提回了一句。

    說完就站了起來，繼續試着把鎬子拔出來。

    身後傳來了細密的聲響。

    不知道安提哪裏得罪了它們，大量類似的怪物從這個礦坑四通八達的隧道中鑽了出來，口中發出嘶吼和鳴叫。

    它們向着安提靠近過來，即使毫無關系，但它們早已只會向着所有活物發泄怨氣。

    砰！

    忽地，一聲脆響，讓怪物們的行動稍滯。

    原來是安提用力把鎬子拔了出來，一手還保持着高舉的狀態，微微側目，黑夜般流動的眼眸瞥向自己的身後。

    “不過，我是你們幫忙撈起來的，那，還是活着出去幫你們做事更重要一點吧。”

    幽幽的聲音在廢棄的礦坑間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