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餘杭的消息

    房間雖然不大，但裏面內只有孟江和老者，顯得很空曠。

    整個房間古色古香，無論是擺設還是裝點，都透着一股別樣的韻味。

    就連桌上，都擺放着名貴的檀香。

    此時，檀香正冒着朦朧的煙霧，光是聞上一聞，就讓人感到神清氣爽。

    這個房間，充斥着土豪的味道，也是楓林州恆通商會最好的會客房間。

    只要在這房間裏面的人，無一不是極其尊貴的客人。

    “羅長老，請用茶，此茶是我楓林州特產，也是最爲名貴的。”孟江擺了擺手，笑着說道。

    他不懂茶，但並不妨礙他用最貴的。

    貴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用在這裏，卻是最合適的。

    面前的老者，來自於生丹派，是恆通商會特別重要的合作伙伴。

    所謂生丹派，是煉丹師一門的勢力，而且在大楚國也是一流的勢力。

    這個門派戰鬥力不強，但是人脈卻大得離譜。

    原因無他，煉丹師這個行當，在江湖裏極其吃香。

    丹藥，就是專門爲江湖人服務的，無論是行走江湖或者月黑風高殺人夜，那都是必備利器。

    煉丹師也靠着這一手吃飯的傢伙，在江湖人聚集了很多的人脈。

    恆通商會一直與生丹派有緊密的合作關係，生丹派也給恆通商會帶來了極大的收入，所以這次生丹派長老羅福過來，孟江自然是親自接待的。

    羅長老拿起茶杯，淡淡的喝了一口，語氣平淡的道：“確實是好茶，有勞孟管事了。”

    從表面上看，羅長老語氣很禮貌，可實際上，眼睛卻微微往上挪動，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孟江見到羅長老的樣子，心中微微嘆氣。

    這是生丹派煉丹師一直以來的脾氣，他心中清楚得很。

    這個行當，其實是煉氣士一脈，不過在以前的時候，是屬於道門的，後來因爲一些事情，最終從道門裏面脫胎出來，獨自成了一個勢力。

    煉丹師由於與行當中人有着緊密的聯繫，並且有很多行當中人有求於他們，所以養成了這種非常高傲的脾氣。

    哪怕是和恆通商會有合作，也仍然是這副表情。

    因爲對於生丹派來說，是恆通商會求着他們來合作的。

    畢竟一個煉丹師，如果不選擇恆通商會，完全可以選擇其他商會，根本就不需要付出代價，就有不少商會願意聞風而來。

    這也是孟江之所以在這裏作陪的原因。

    以他楓林州的恆通商會負責人的身份，還真沒有多少人能讓他親自在這裏迎接。

    其實孟江也挺無奈的，他也不喜歡接待這種高傲的人。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尤其是像這種利益比較深厚的。

    “羅長老，咱們這次的合作，最近好像有些停滯了，生丹派那邊給恆通商會派的一些丹藥，比以前要少了很多啊。”孟江把茶杯放了下來。

    這一次羅長老過來，其實也是爲了這件事情。

    自從上個月起，尤其是楓林州這邊，接收到的丹藥就少了很多，所以孟江這才向生丹派提起邀約。

    而生丹派也就把羅長老派了過來，就是爲了商量這件事情。

    羅長老淡淡的喝了口茶，眼睛都沒有往孟江那邊看，非常淡定的道：“最近成丹率不高，孟管事也知道，就咱們煉丹這一脈，也是講究成功機率的，並不是說百分之百成功，所以給的自然是少了一些。”

    “不僅僅是楓林州，估計其他地方，也會受到影響。”

    說着，羅長老甚至連茶杯都不放下，又喝了一口茶，看起來十分隨意。

    在喝茶的時候，羅長老甚至還在想着，今天晚上去楓林州最好的酒樓，吃上一頓美味。

    他沒把這次當成一個任務，反倒是當做一次外出的遊玩。

    畢竟在他看來，和恆通商會合作，那是生丹派給他們面子。

    如果不給這個面子，合作的人多了去了。

    孟江久居商場多年，哪裏不清楚羅長老是什麼意思。

    就這種表情，他一眼就能夠看透。

    孟江來來回回想了一下之後，說道：“羅長老，聽說你們還和其他商會有合作，這一次的總量沒有變，只是有一部份勻給其他商會了。”

    作爲一個商會，自然有自己的情報網，所以在邀約羅長老過來時，孟江已經打探清楚了。

    羅長老聽到這話，把茶杯放下，也沒有任何掩飾的成分，十分自然的表示出了不滿的情緒：“孟管事，你是在調查我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是有誠信的嗎？”

    孟江握緊拳頭，眼中露出一抹厭惡的光芒，可是很快被他掩飾過去：“羅長老，是不是他們給的更多？”

    羅長老笑眯眯的道：“還是孟管事懂事，畢竟咱們是合作，誰給得多，我們也就給誰多一點。”

    孟江這時候再也忍不住了，哪怕他久居商場，已經養成了一種沉穩的性子，但還是站了起來。

    對方很明顯的不把他放在眼裏，這種情況下還能談得下去，那才是一等一的怪事。

    羅長老一點都不慌，反而用一種反問的口氣，問道：“怎麼，孟管事是打算終止合作了，能夠代表整個恆通商會嗎？”

    孟江握緊拳頭，隨後又鬆開，臉上的不高興的情緒，被他全部壓住，露出一個笑容：“那倒是不會，羅長老，下一次分配丹藥的時候，記得說一聲，別的商會能夠給得起，我們也能給得起。”

    羅長老嘿嘿一笑：“那是當然，下次肯定要和你們說的，畢竟這煉丹嘛，是手藝活，咱們也得明碼標價嘛。”

    話語之中，好像已經把孟江拿捏了似的。

    孟江又坐了回去，準備繼續和羅長老說話。

    他接下來，準備探聽一下，究竟是哪些人在搞鬼。

    那些小商會都敢搶恆通商會的生意，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可惜的是，還沒等他把自己的想法問出來，就有一個恆通商會的商人，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商人體型富態，穿着名貴的綾羅綢緞，但是跑步的速度一點也不慢，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快不少。

    由於太慌忙的原因，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商人雖不擅長戰鬥，但怎麼說也是行當中人，很快就穩住了身形。

    孟江對於自己的手下，是一直讓他們都保持穩重的態度和脾氣。

    可沒想到，今天手下人卻慌里慌張的。

    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孟江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什麼大事，不至於讓他們這麼慌張。

    跑進來的商人聽到孟江的問話，也知道自己失禮了，隨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又看了看旁邊的羅長老，準備走上前，悄悄的和孟江說話。

    孟江沒有制止，而是將耳朵側到一旁。

    商人走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孟江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先是微微一愣，緊接着露出欣喜之色。

    他站了起來，甚至站得過快，差點沒站穩。

    “周大人來了，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我才對，趕緊帶路，算了，不用你帶路了，我直接過去！”

    說完，孟江甚至沒有和羅長老說話，就大步離去。

    羅長老本來正在細細的品茶，甚至在想着晚上吃什麼，這個時候孟江這麼一走，他倒覺得自己反倒挺尷尬的。

    現在，屋子裏還有一個商人。

    羅長老略微沉思，趁着這個商人沒有離開，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孟管事平時不是這麼焦躁才對。”

    羅長老本身就是負責和楓林州這邊對接的，所以來來回回多次之後，自然是清楚孟江的性格和脾氣。

    按理來說，孟江這個人十分沉穩，不可能出現這麼驚慌的場景才對。

    如果真是這樣，只能說明來的人來頭不小。

    就算是自己過來，孟江也是表現得井井有條，可一句話的功夫，卻變成了如此這般急躁。

    羅長老心中想着，來的人身份究竟得有多大。

    商人被這句話攔下，停下腳步，轉頭抱拳道：“羅長老，實在不好意思，周大人過來了，所以孟管事他走得非常着急，有什麼不好的地方，請你多多見諒，如果需要我們的配合，或者讓我們帶你在楓林州轉上一圈，我可以馬上去安排人手。”

    商人其實也很着急，但是孟管事把他安排留着，沒有叫他一起去，估計也是爲了讓他來接待這個羅長老。

    其實商人很不喜歡接待羅長老，因爲這羅長老以前也來過楓林州，基本上就當是過來遊玩一樣，一陣吃喝玩樂之後，甚至還要去青樓裏面，包上兩個姑娘。

    最重要的是，完了之後，事情還不談。

    商人很不恥這種行爲，但是也沒辦法，只能在這裏站着。

    “周大人，什麼周大人？”羅長老皺起眉頭，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才來沒多久，所以並不知道如今楓林州的局勢。

    不過他心中想着的是，在這楓林州裏面，除了州令和司州之外，還有什麼能讓孟江這麼慌張接待的？

    司州和州令，羅長老雖然沒見過，但知道他們的名字，絕對不可能姓周。

    商人很快給了答覆：“是咱們楓林州匠作監的周大人，羅長老，你也知道，最近恆通商會對於各種礦石的開採十分看重，而周大人恰巧是匠作監的一把手，所以自然要好生對待了。”

    他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沒毛病，畢竟說的都是實話。

    如今，靠着周安，恆通商會在鐵礦和其他礦石的開採上，已經賺了很多了。

    更何況周安還出了一本醫書，那本醫書被恆通商會玩出了花樣。

    什麼什麼版本，什麼什麼特別發行之類的，各種各樣的版本，吃得是滿嘴流油。

    再加上周安的實力，恆通商會當然是以最高的禮儀接待的。

    莫說是在這楓林州，就算是去了恆通商會的總商會裏，估計也是同樣的待遇。

    羅長老陷入沉思，手中握着茶杯放在桌上，輕輕的旋轉着：“原來如此，確實，我也聽說你們在鐵礦上賺了不少錢。”

    商人點了點頭，又轉頭看着門口，露出糾結之色。

    他在想着是不是過去一趟，畢竟周大人好不容易過來，自己過去混個臉熟，搞不好哪天還能夠因此而飛黃騰達。

    “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孟長老終於停下轉動茶杯的動作，站了起來，說道：“我們生丹派和恆通商會有合作，既然另一個合夥人過來了，我去看看，互相之間瞭解一下，也是好的。”

    商人微微一愣，他不明白這羅長老到底什麼意思，忍不住撓了撓頭。

    周大人來了，你去是什麼情況？

    你和周大人又不認識，而且兩者之間也沒有交流，難不成是覺得周大人是個貴人，也想去攀附一下？

    這是商人心中的想法，其實與羅長老的真實想法完全相反。

    羅長老覺得，自己得去看看，瞭解一下這個所謂的周大人。

    因爲他見到了孟江的慌亂和喜悅之後，覺得很可能會對生丹派的生意造成巨大的影響。

    如果恆通商會還有其他發財的手段，並且比煉丹更高，很可能會直接把他們放棄的。

    生丹派可不想放棄，這一次過來，其實也是爲了試探一下，包括不久之前，將一些丹藥的分配故意調少，也是一種試探，想要因此賺得更多。

    所以羅長老就是想去看看，見見周安到底是個什麼人，回去之後，也好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甚至於羅長老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心中還有不滿。

    畢竟就連自己這麼尊貴的人過來，也沒有見到孟江這種表情，他很好奇對方的真實情況。

    商人也沒想太多，他還以爲羅長老真的是這樣想的，於是只能答應下來，在前面帶路。

    很快，兩人就出了房間，朝着恆通商會的大廳走去。

    ——

    恆通商會的大廳中。

    此刻，周安正帶着黑衣女人，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着。

    在他旁邊，圍了一堆的商人，都在那裏做着自我介紹，還非常的熱情。

    沒辦法，當身份地位擡高之後，這就是帶來的影響。

    周安很清楚這些商人是什麼想法，他們是想要和自己混個臉熟，萬一在以後遇到飛黃騰達的機會，能夠一飛沖天。

    這想法其實是個正常的想法，正常人都有，所以周安雖然看得很透徹，可卻什麼也沒說。

    而且他這人的脾氣就是這樣。

    你給我面子，我也給你面子。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所以他用一種非常自然的態度，在一一的閒聊着。

    黑衣女人則是坐在旁邊，摸了摸手上的椅子，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還是認爲家裏的椅子更好，但除了第一天周安允許她扛出去之後，後面都不準她扛出去了，而且態度非常強硬。

    在椅子和周安之間，黑衣女人用了好久，很艱難的做出了決定，選擇了周安。

    “回家。”黑衣女人拉了拉周安的手，用一種很可憐的眼神看着周安。

    周安笑着搖了搖頭，摸着黑女人的頭：“等忙完了，我就回去，放心，在這裏也很好玩。”

    黑衣女人輕輕的哦了一聲，難以掩飾眼裏的失望，但還是乖巧的坐在一旁，並沒有繼續搗亂。

    周安擡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剛剛放下，就聽到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孟江過來了。

    周安轉過頭，就見到孟江已經走到近前。

    旁邊的商人甚至給他搬了張椅子坐下。

    孟江才剛剛坐下來，就迫不及待的拱手：“周大人，好久不見了。”

    確實好久不見，自從周安來了楓林州之後，除了最開始見過幾面之外，其他時候一直在埋頭肝熟練度。

    要不然就是有重要的事情。

    這恆通商會反倒是來得少了。

    上頭的意思，孟江理解得很透徹。

    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不僅不能夠得罪周安，還要幫助周安。

    所以這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周安拱手道：“實在是最近太忙了，所以很少過來，還請孟兄多多見諒。”

    態度非常真誠，並沒有作僞的意思。

    至少在明面上，孟江覺得周安這個回答讓他很舒服。

    尤其是看着周安的真誠，孟江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羅長老，內心一陣嘆息。

    這人和人之間，根本就沒法比。

    尤其是想到羅長老那副囂張的樣子，孟江就越發覺得不舒服了。

    當然，作爲一個商人，他很自然的掩飾過去，笑着說道：“周大人，如果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只要咱們恆通商會能做到的地方，絕對會傾盡全力去幫助大人的。”

    他一點也不覺得周安來找他幫忙很麻煩，他反而覺得是一種榮幸。

    以商人的眼光來說，他們看得出來，周安將來絕非池中之物，所以現在結的善緣越多，以後就越好辦事。

    周安也是個爽快的人，直言道：“我想要借貴寶地，學習一下算數，甚至想要讓孟兄給我介紹一位好老師。”

    孟江愣住了，他是真沒想到周安會來這一句話。

    他就覺得，周安應該給他提一點難的問題，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提出來的要求卻如此簡單。

    學習算數，找一個好老師？

    這些東西孟江都有，而且幾乎是隨處就能夠找到，並且幫助周安完成。

    商人嘛，誰不會算數，而最好的老師，當然也是商人。

    雖然簡單，但孟江覺得，這個忙幫得有點虧心。

    “周大人，你確定只需要這些東西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就可以給你安排。”孟江說道。

    周安點了點頭：“確定，趕緊安排吧，剛好我也可以抓緊時間。”

    新技能的開發，必須馬不停蹄。

    不僅僅能夠探聽到黑衣女人的根腳，更是能夠爲自己增加一手保障。

    周安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目標性很強的人。

    當有了目標之後，他會立刻開始着手。

    孟江也不是個囉嗦的人，既然周安都決定了，他很快便準備安排一個最精通於算數的商人，讓他來教周安算數。

    可是還沒等他轉頭進行安排，他就看到一個人，從會客的房間走了出來。

    剛剛跑進去通知他的商人，正帶着羅長老走來。

    “他怎麼過來了？”孟江微微一愣。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羅長老已經走到近前，從上到下凝視周安。

    周安覺得奇怪。

    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所以擡頭打量着羅長老，眯起了眼睛。

    周安覺得，面前這個年紀有些大的老者，好像帶着一股審視的味道在看着他。

    他雖然不認識，但是這種目光他很不喜歡。

    還不等他和孟江說話，羅長老就開口了。

    “你就是周安周大人吧，見過周大人，我是生丹派的長老，姓羅，你叫我羅長老就好了。”

    突兀的開場，突兀的招呼，配上羅長老的這副表情，倒反而顯得不突兀了。

    在羅長老想來，自己過來見周安，算是給面子的了，也是看在周安是匠作監一把手的份上。

    畢竟他們煉丹師和周安沒有任何交集，也沒有去像恆通商會這樣舔着臉的情況。

    羅長老本來就只是想過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能讓孟江都這麼着急忙慌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又帶着那副煉丹師特有的高傲態度。

    周安皺起眉頭，隨後身體後仰，靠在椅子背上，翹起了二郎腿，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在一旁：“行了，我認識了，你走吧。”

    淡淡的話語，充斥着一股不在乎的意味。

    羅長老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周安竟然是這個態度，皺眉說道：“周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他想來，只要是個行當中人，對於丹藥的需求都是有的，所以周安至少會表面上很和諧。

    可萬萬沒想到，最終卻得來的是這種結果，所以羅長老很不高興。

    末了，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

    “難道我有什麼得罪了周大人？”

    羅長老覺得，周安的態度有問題。

    他現在很想看看，周安接下來會怎麼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周安卻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這目光讓他很不爽。

    羅長老還準備說話，但周安沒讓他說下去。

    周安終於將茶杯放了下來，隨後看一下孟江，道：“孟兄，這是你的客人嗎？”

    孟江點了點頭，臉色略微陰沉。

    作爲商人，孟江哪能不懂周安的意思。

    這羅長老，上來就是一副我和你很熟的樣子，而且話語中還透着那股煉丹師的高傲。

    別說是周安了，他看着都覺得不爽。

    念在平日裏和生丹派有很多合作的份上，他對着羅長老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千萬要低調。

    作爲恆通商會，又和周安有過合作，當然知道周安的底細。

    在周安面前囂張的人，那可真沒見到幾個活的。

    他擔心周安一刀，就把這羅長老劈成兩半。

    誰知道他這個眼神，在羅長老看來，反倒是讓羅長老示弱的那種。

    羅長老是什麼人？

    平日裏，仗着煉丹師的身份，覺得自己就是必須得讓別人謙讓的，所以不爽的心態又起來了。

    “周大人，你這態度，真的是想讓天下的煉丹師都不高興了，你可要知道，這煉丹師和行當中人，可都是緊密無間的。”

    周安眼睛眯了起來：“煉丹師，我好像接觸過，對了，好像是你們的一個分支，叫丹鬼，當時好像是在詭集會裏面來着。”

    這個人周安還記得起來，畢竟也讓自己揮出了幾刀的。

    好像是叫李若峯來着，最後變成了灰灰。

    羅長老聽到丹鬼兩個字，臉色劇變，好像犯了很大的忌諱似的，猛的退後幾步。

    “怎麼，丹鬼很可怕嗎？”周安問道。

    羅長老還沒說話，孟江就在那邊解釋了一句。

    “周大人有所不知，在丹鬼那個行當，最初的時候是用人煉丹，隨後用行當中人的煉丹，到後面甚至拿同行，也就是用煉丹師來煉，所以很多煉丹師提到丹鬼，都是談虎變色的。”

    到這個時候，孟江已經不想再提醒羅長老了，他甚至覺得羅長老這個虧吃定了。

    而且吃了這個虧，孟江覺得，自己反倒很高興。

    你看，我提醒你了，但你不給我的面子，你非要去得罪周大人，真被周大人砍死，那是自找自受。

    至於你背後的生丹派想搞事，那你得看看，究竟是你生丹派硬，還是周大人硬。

    “原來如此。”周安摸了摸下巴道：“對了，孟兄你還沒回答我，他是不是你們的貴客。”

    孟江搖了搖頭：“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在恆通商會，最尊貴的，只有周大人。”

    “很好。”周安拍了拍手：“我很喜歡孟兄這句話。”

    兩人這一唱一和的，羅長老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握着拳頭道：“周大人，你在哪個地方，遇到的丹鬼？你以爲用丹鬼威脅，就能行嗎？”

    周安並沒有回答的意思，甚至不想搭理，只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弄他。”

    他不是對着孟江說的，而是對着旁邊的黑衣女人說的。

    簡單的兩個字說出口之後，黑衣女人眼睛一亮，由茫然轉變爲了興奮。

    她在這裏憋了很久了，很想回家。

    黑衣女人覺得，只有回到家裏，才能更加自由自在。

    可是周安還有事情，所以她也很乖的，沒有鬧事。

    但是這個老頭囉裏八嗦的，非常討厭，故意在拖慢周安的速度。

    所以黑衣女人早就不舒服了，只是礙於周安在這裏，一直沒有出手。

    現在周安說出了這兩個字，黑衣女人終於忍不住了，很果斷的出手。

    一道八卦在地上閃過，速度很快，由亮到滅，只是一眨眼。

    可是就這一眨眼的功夫，羅長老倒飛出去，滿口都是鮮血。

    羅長老簡直不敢置信，他抹着嘴角的鮮血，已經受了極重的傷勢，趕緊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服下：“你，你怎麼敢動手的？”

    周安笑眯眯的，轉頭說道：“記住，以後我說弄，是要命的。”

    黑衣女人恍然，似乎懂了，點了點腦袋，內心默默地記下。

    “要命，懂了……打完，回家！”

    這何嘗不是一種pua？

    羅長老能夠感覺到，周安身上的殺氣，尤其是周安身旁的黑衣女人，那種茫然和興奮的眼神中，竟然帶着一種讓他恐懼的嗜血。

    這情緒，讓他仍不住發抖。

    這才是真正的黑衣女人，從詭集會出來的黑衣女人。

    如果不是有周安，那麼黑衣女人會變成什麼樣的邪惡，根本就沒個底數。

    羅長老倉皇的爬了起來，手腳並用的，想要離開恆通商會。

    他甚至不敢放一句狠話，生怕說出這句話之後，被周安留下來。

    可沒曾想到，還沒等他走出兩步，孟江突然開口了。

    “等等。”

    這兩個說出口，羅長老趕緊停了下來，顫抖着不敢說話。

    孟江轉頭，對周安拱手道：“周大人，我瞭解他的脾氣，他回去絕對會添油加醋，他確實不是個東西，但是生丹派中的一部分人，也有好人，罪不至此。”

    周安淡淡的道：“他出了恆通商會，路上遇到縱性，死於縱性手中，關我什麼事？”

    羅長老：“……”

    好傢伙，明目張膽的告訴自己，出了門死了，就是縱性做的。

    這不是讓自己不敢出門嗎？

    “周大人，孟某想要厚着臉皮說上一句話，他應該不敢的。”孟江道。

    “可以說，隨便說。”周安笑着說道：“你孟兄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畢竟我和恆通商會還是交好。”

    孟江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羅長老，如果不想給生丹派帶來滅頂之災，你最好如實說明我接下來要說的。”

    “站在你面前的周大人，不僅是楓林州匠作監的一把手，更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刀鍋雙絕，大楚國所有醫者崇拜的榜樣。”

    “還有，周大人是天城府府令餘杭的生死兄弟，就是那個把天城府生丹派全部杖打百次的餘杭。”

    羅長老愣住了，緊接着，用一種驚悚的口氣道：“你就是刀鍋雙絕？天城府那位餘府令最好的兄弟？”

    周安：“？”

    等等，信息有點多。

    餘杭在天城府，搞了這麼多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