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欲罷不能

    蘇緹眼裏充滿感激，“謝謝榮先生，給您添麻煩了。”

    人情債又欠了一筆。

    澤哥的面子，真好用。

    不多時，兩人相繼上車。

    陳佰恰好打完電話，回頭彙報：“榮先生，港珠大橋目前還沒有實施交通管制，氣象報道下午五點左右雨勢可能減小。”

    男人吩咐道：“先去餐廳。”

    隨着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密集的雨點攜風砸在車窗上。

    蘇緹這才發覺，雨勢比她以爲的還要大，馬路幾乎看不到行人。

    甚至開出公寓路段，某些低窪地帶，已蓄出了積水。

    此時，車裏溫度適中，蘇緹卻始終雙手攏着風衣環臂而坐。

    榮邵霆眉心微蹙，“很冷？”

    蘇緹訕笑搖頭。

    她不冷，只是好餓。

    這樣摟着風衣起碼能欲蓋彌彰地遮住些飢餓引起的咕咕聲。

    榮邵霆神色如常地別開視線，“公寓沒準備吃的，怎麼不早些打電話？”

    蘇緹懨懨嘆氣，沒過腦子就回道：“打了，他電話打不通。”

    男人目光一頓，“打給誰？”

    “蔣忱。”蘇緹想起榮邵霆未必認識二世祖，“哦，就是我表哥。”

    榮邵霆一瞬想到林琮當初的評價。

    蔣友商的二兒子。

    原來是蔣家姻親。

    榮邵霆未再言語，指腹摩挲戒面，似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瞼。

    約莫半小時，車子來到中環。

    翠華餐廳。

    蘇緹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喝着。

    直到吃上熱乎乎的菠蘿包，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榮邵霆始終坐她對面，閒適地呷茶。

    蘇緹咬了口黃油，後知後覺男人還沒動筷。

    動作緩下，擡頭，“榮先生不吃嗎？”

    “中午飯局上吃過。”榮邵霆淡淡道：“你慢慢吃，不必管我。”

    蘇緹含着嘴裏的食物，眼神閃爍着看向外面。

    遮天的雨幕還在不知疲倦地傾瀉而下。

    他竟然在颱風天特地帶她出來吃飯。

    這頓餐的含金量，未免太高了。

    許是看出蘇緹獨自用餐的侷促。

    沒幾分鐘，榮邵霆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蘇緹挺直的脊背鬆軟下來，風捲殘雲般努力炫飯。

    彷彿只有沉浸在美食當中，才能分散掉某些異樣的關注點。

    過了下午三點。

    雨勢漸弱。

    榮邵霆回到包間，蘇緹剛好吃完最後一個菠蘿包，癱在椅子上拍肚皮。

    如此真性情的一幕，落入男人眼中，激盪起細細漣漪。

    這姑娘，的確不像個世家千金小姐。

    真實又有趣。

    好似能給枯燥乏味的生活添一抹別樣的春風，有些欲罷不能。

    這邊，蘇緹聽到腳步聲，瞬時挺直腰板。

    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拘着笑，喊他：“榮先生。”

    榮邵霆斂去眸中波瀾，“吃好了？”

    蘇緹點頭，等着男人的下文。

    榮邵霆低頭看着腕錶，繼續道：“航司今日無航班起飛，過了四點，讓陳佰送你回平江，如何？”

    男人語氣是詢問，但他眉目間的沉靜之色，顯出幾分不容拒絕。

    “雨天開車不安全。”蘇緹想了想，委婉地道：“我可以不走，等明天……”

    “未來一週，颱風不會過境。”

    蘇緹立馬從善如流：“行，您定，聽您的。”

    不刻，經榮邵霆安排，蘇緹於下午四點坐上一輛中港雙牌照的Benz動身回程。

    臨走前，蘇緹瞧着遮雨廊下的清貴身影，淺笑話別。

    ‘謝謝’說的太多次，已經無法涵蓋榮邵霆對她的照顧。

    於是，蘇緹又許願，“榮先生，給您添麻煩了，下次到平江，我再招待您。”

    榮邵霆喉結微動，頷首應允，“下次再說，走吧。開車慢些，安全第一。”

    最後一句，是叮嚀陳佰的。

    隨着車子開走，男人的身影被雨線沖刷的模糊而朦朧。

    蘇緹扭過身，手指輕輕按壓心口。

    心臟處，好像懸起了什麼東西。

    有點慌，有點脹，像潮汐漲落般起起伏伏……

    臨近七點。

    蘇緹回到了微雨的平江市。

    陳佰送她到星海城。

    下車時，蘇緹悄悄打探，“陳助，榮先生下次大概什麼時候來平江？”

    陳佰笑眯眯地道：“應該很快。”

    蘇緹心下有了主意，沒再打聽。

    陳佰催促蘇緹趕緊上樓，仔細記下了保利星海城的位置，便調轉車頭回港覆命。

    回到公寓。

    蘇緹脫下風衣，拐進浴室。

    洗完手，一照鏡子，生生被鏡面裏的那張醜臉控了十秒鐘。

    左耳後飄蕩在外的兩縷髮絲是怎麼回事？

    髮際線處沒抹勻的素顏霜又是怎麼回事？

    回城途中她擔心路況全程沒睡覺，所以……

    她一整個下午，都頂着這張醜臉跟榮邵霆同進同出？

    果然，自打遇見榮邵霆，賺錢的事沒着沒落，丟臉的事一件不落。

    蘇緹閉眼，蘇緹嘆氣，蘇緹想毀滅。

    ……

    隔天，週一。

    蘇緹再次化身打工人兢兢業業地跑去億通互聯上班。

    午休，接到了項晴的電話。

    “晚上我去接你。”

    蘇緹正好也想隱晦地跟她嘮嘮秦毅中意她的事，欣然答應，“行，五點半下班。”

    項晴嗤之以鼻，“你果然當社畜上癮了。”

    蘇緹笑罵她一句，掛了電話，注意到電腦右下角的日期。

    月末30號。

    嗯……30號有什麼事來着？

    蘇緹向來心大，想不起來就沒當回事。

    反正能忘記的，肯定不重要。

    一下午，職能部風平浪靜。

    熬到下班，蘇緹捶着肩膀關閉電腦。

    同事張悅邊收拾桌面邊打趣，“這一下午，光聽你噼裏啪啦的敲鍵盤，跟誰聊的這麼歡？”

    蘇緹打哈哈：“我試試鍵盤手感。”

    張悅一樂，頗有分寸地結束了調侃。

    樓下，項晴那輛冰莓粉的帕拉梅拉已等候多時。

    蘇緹揹着小書包坐進車裏，摘下胸牌，就聽項晴說：“秦毅回來了，今晚聚聚。”

    蘇緹：“喲~”

    項晴：“？”

    蘇緹促狹地瞅着項晴，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項晴一臉茫然，“我知道什麼？”

    蘇緹：“秦毅喜歡你……”

    三分鐘後。

    項晴點燃第二根煙。

    似笑非笑地睨着心虛的蘇緹，“你給我講講，你從哪裏判斷出秦毅喜歡我的？事無巨細，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