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雪封山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颱風校長字數:1989更新時間:24/06/26 14:30:22
    人死燈滅。

    李長笑輕輕擦拭青萍劍,將劍身上的血跡擦乾淨。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宋軒,輕輕一嘆。

    他並不爲宋軒感到惋惜。

    而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其他修士的縮影。

    修士失去了靈氣,就像凡人失去了氧氣,魚失去了水。

    他長劍一抖,一抹劍意縱橫,將宋軒供奉的邪神雕像,給轟得粉碎。

    ……

    張田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誤入仙境,得仙人點撥,從此傲遊天地。

    還見到了父母,原來他們沒死,而是先一步修行。

    那個夢很真實,很快樂。

    他久久不願甦醒。

    直到寒風鑽過窗縫,打在他臉上,將他凍的齜牙咧嘴,直打哆嗦。

    好不容易醒來,卻是一股,與“夢”截然相反的記憶,涌入心頭:被仙人選中,洗凍入骨髓的澡,關在狹小牢房…

    一股比風雪更加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瞬間擴散到了全身。

    夢境與現實……強烈的對比,讓他瞬間明白,修仙的美好,只是自己幻想的罷了!

    那求仙的念頭,頃刻間打消。

    小張田心底有些失落,同時又有些疑惑,是誰將自己,從那山洞中救了出來呢?

    突然,他餘光瞥見,那老舊木桌上,似乎多了一點東西。

    他走近一瞧,發現是一塊銀子。

    小張田的腦海,轟的一下便炸開了,似乎想到了什麼,一下子走出門外。

    空無一物。

    只有一行,即將被雪掩埋的腳印。

    ……

    “唯有酒爾。”

    大雪封山。

    一白衣劍客,不聽勸阻,偏向雪中行。

    他朝那些勸告他的路人說,區區風雪,幾兩烈酒,足以應對。

    路人嗤之以鼻,說他這樣的人,他見多了,沒啥本事,就是犟!

    等來年開春,就是路邊的一具凍死骨,最後只能落得個,亂葬墳孤魂野鬼的下場。

    白衣劍客不以爲意,哈哈大笑着,朝雪山深處走,那頂着風雪,大口飲酒的背影,倒是瀟灑。

    路人見勸不動,破口大罵,說白長一副好皮囊,這般不愛惜生命,最後連連搖頭,喃喃說着罷了罷了,轉身離去。

    那白衣劍客,自然是李長笑。

    雖是被罵,但他心情卻是不錯,賞那路人一個,千金不肯換的美夢。

    隨後,又是大口飲酒,直到酒葫蘆見了底,覺得有些醉了,於是倒頭就睡,栽倒在一旁。

    風雪連天。

    一連數日過去,大雪很快將他掩蓋。

    此次,他是想要南下。去替那翠綠竹笛的原主,見一見那符家的最後一支獨苗。

    ……

    “小姐,那裏有個人。”

    一排馬車隊,向這邊駛來,一名騎在馬上,留着長馬尾的颯爽女子,回頭說道。

    颯爽女子微微擡手,車隊停了下來,她警惕的看着躺在雪地中李長笑。

    車隊中的第一輛馬車,是由昂貴的黑木打造的,此刻車窗探出一個腦袋,靈動雙眸觀察着外面的景象。

    她目光也落在李長笑身上,說話時,一股熱氣上竄,“莫不是凍死的江湖客?”

    “前幾日大雪封山,直到今日雪停了些才解封。”

    颯爽女子搖頭,“此人還有呼吸,依我看,倒像是喝醉酒,醉倒在路邊的。”

    “當然,也不排除是埋伏,不過我左丘葉,也是一個老江湖了,但凡叫得上點名號的,我都有印象,此人…”

    “不是初出江湖,就是泛泛之輩。”

    風雪中,左丘葉馬尾飄動,腰桿筆直,面容不似其他女子那般柔柔的,而是英氣勃勃,傲氣凌神。

    左丘葉回頭看向自家小姐,這醉酒客如何處理,還得看小姐的意思。

    黑木車廂的車簾被掀開,走下一個裹着貂皮大衣的女子。

    她便是左丘葉口中的小姐,這行車對的主事人:夏眉。

    她俏臉被凍得通紅,呼出的氣息快速霧化,她琢磨片刻,看向左丘葉,問道:“此人是埋伏的機率有幾成?”

    左丘葉如實說道:“一成不到,習武之人,雖有內力護體,不懼嚴寒,可在雪裏待久了,總會手腳麻痹。”

    “而且,此人渾身酒氣,不似做僞。”

    聽到這話,那身穿貂皮的夏眉柳眉微蹙,令人清理一下,李長笑身上的積雪。

    隨後,目光定格在李長笑熟睡中的臉上,笑道:“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這時,左丘葉身旁一位,同樣是騎着馬的男子,酸溜溜的回了一句,“皮囊好有甚用,這世道,還得是看實力。”

    “罷了,末尾馬車的車廂,還有點空餘位置,將他安排到那去吧。”夏眉說道。

    騎馬男子眉頭一皺,“小姐,這樣接收一個陌生男子,真的好嗎?”

    夏眉甜甜一笑,“這不還有你們嘛,一個是鼎鼎大名的紅葉刀:左丘葉,一個兇名遠揚的清風劍:溫天宇。”

    “有二位坐鎮,此行自然是十拿九穩。”

    溫天宇對此話十分受用,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車隊照常行駛。

    在雪路留下幾行車印。

    貂皮女子安排了兩名下人,前去照料李長笑,用溫水擦拭他的身體。

    在燒好溫水,端去後面車廂時,發現李長笑已經醒了過來,正自顧自的喝酒呢。

    其實,他此前雖在睡覺,卻能感知到,外面的狀況。

    在察覺對方沒有惡意後,他也就懶得理會,繼續睡覺去了。

    反倒是,在這馬車上睡覺,遠沒有雪地舒服。

    路上稍有顛簸,他也就醒了過來。

    倒不是睡不着,事實上,只要他想,哪怕再岩漿中,他也能呼呼大睡,不過他有一個準則,儘量要睡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