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換壽,螻蟻咬人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颱風校長字數:2221更新時間:24/06/26 14:30:22
    於此同時,另一邊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一個大漢,仰天大笑,聲音嘹亮,“我,符南天,以一身修爲,換皇帝老兒壽八百!”

    說着,他一掌震開敵手,燃燒修爲,不顧一切的,朝身穿袞服,龍氣浩蕩的李山河衝去。

    隨後…

    自爆!

    “轟隆隆…”

    滾滾灰塵漫天。

    李山河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還沒完。

    一個女子,也隨之朝天大吼,“我,符月,換皇帝老兒壽七百!”

    說着,她亦是點燃修爲與生命,飛蛾撲火一般,朝那真龍天子飛去。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再度響起。

    “我,符烈,換壽一千!”

    “我,符酒,換壽五千!”

    ……

    一道道身影,燃燒生命,朝當朝皇帝飛去。

    這慘烈的一幕,再結合那首經久不散的《曲水蘭亭》,顯得尤爲悲壯。

    朧月,不,或許叫她符桃更爲合適,她站江中心,雙眸浸溼。

    李山河懸浮空中,完好無損,但每一次爆炸,又都消耗他體內大量的靈氣。

    “好一個百幽皇朝!好一個符家人,果然有血性!”

    李山河突然大笑,“來吧!有多少來多少,朕全部承下!”

    “好!不愧爲一洲之帝!”之前一直牽制李山河的男子,雙眸盡是金光,“我,符穰,今日,換壽四萬!”

    話音落下。

    他全身金光纏繞,朝李山河衝去,爆發出驚天動靜。

    山河都跟着震了一震。

    李山河吐出一口鮮血。

    體表的龍氣,也渙散了些許。

    李長笑坐在一座塔頂,靜靜看着這一幕。

    能做的,只有飲酒。

    也只想飲酒。

    伴隨着那一曲《曲水蘭亭》落幕。

    天地間,最後一個符家人的聲音響起。

    “我,符桃,今日換壽三千!”

    隨後,那名動凌天城的花魁,一雙美腿勾走千萬兒郎魂的朧月,毅然而然衝向了李山河。

    李山河面色難看,兩鬢發白,眼角皺紋已經十分明顯。

    隨着一聲巨響,絢爛火花響徹天空。

    香消玉殞。

    李長笑默默飲酒,心底輕嘆,這凌天城唯一記得自己的人,也逝去了。

    不由得,他輕輕哼唱起了那首《曲水蘭亭》。

    這場突如其來,卻謀劃數百年之久的襲擊,到此落幕。

    不過是一首《曲江蘭亭》時間。正如昨夜的煙火。

    絢爛而短暫。

    李山河落在江岸,一下子無數大臣、將領、後宮圍了上來。

    “微臣救駕不力,請陛下責罰!”

    一身穿鐵甲的男人,單膝下跪。

    “問題不在你們。”李山河無奈搖頭,“是我沒意識到,時代已經變了。”

    “他們以生命、修爲爲代價,發起的衝鋒,在這靈氣枯竭,無法動用法寶的時代,你們攔不下。”

    “而我想躲,就必須動用身法,依舊會大量消耗靈氣,結果依舊。”

    如果在那靈氣鼎盛的時代,這場刺殺,無疑是絕對的失敗。

    但,放在如今。

    卻是一步,無法化解的悲棋。

    根本目的,是爲了消耗李山河的靈氣。

    “我乏了。”李山河身心俱疲,體內剩餘的靈氣,已然不多,而沒了靈氣的溫養,他的壽元將會快速衰敗…

    所以符家人才會說是“換壽”。

    這個時代,螻蟻咬人,也會很疼!

    ……

    下雪了。

    又是一年雪。

    歲歲有雪,年年有血。

    李長笑坐在塔頂,獨自飲着悶酒,看着那漸漸歸於平靜的江面,久久不願離去。

    雪越下越大,漸漸裹上一層銀衣。

    昨天,李長笑又問符桃一個同樣的問題,爲什麼會記得自己,這一次,他想聽真話。

    符桃告訴他,她是覺得那時的李長笑可憐,沒有修爲,卻在大冬之日,被流放三萬裏。

    路上幾乎必死,而這樣一個皇子,在流放途中死去,八成是無人知曉,無人悼念,無人記得。

    當時符桃就心想,不如自己記住他好了。

    於是,就記住了。

    僅此而已。

    李長笑當時失笑不已。

    她還告訴李長笑,百幽花是她家鄉的奇花,只在冬天開花,能集百花之香氣,在別地養不活。

    她又特意告訴李長笑自己的真名。說作爲回報,讓李長笑也得記得自己的真名。

    那晚符桃像是打開了話架子,與李長笑說了很多很多。

    李長笑幾乎插不上嘴。

    “符桃,我記住了。”李長笑輕輕一笑,將殘留的酒水,潑灑向空中。

    靈氣枯竭,有人歡喜,有人愁,對天下修士而言,長生路已斷,但對潛伏凌天城的符家人而言,卻是報仇好時機。

    說起來,自己與符家人,倒是有些像。

    如果自己沒有那長生體,說不得也會如此做。

    李長笑不是灑脫之人,很多時候,他不過是故作灑脫罷了。

    不然,前七百年的修仙歷程,他不會有那麼多東西放不下。

    酒入愁腸。

    李長笑遲遲不醉。

    他身影一閃,出現在凌天江上。

    青萍劍出鞘。

    大雪紛飛,他手握劍柄,發出江蟒的嘶吼之聲。

    一頭巨蟒,在他身後化形。

    他輕輕一揮。

    江水倒灌,似猛蟒過江,排山倒海…

    隨後,激起千層浪花。

    而那浪花之中,一抹綠意閃過。

    他伸手一抓,握在手中,是一隻翠綠竹笛,朧月吹奏用的竹笛。

    他身影如夢似幻,一步千里。

    等官兵趕來時,只能看到洶涌的江水,以及瀟瀟白雪。

    李長笑已經出現在了街道上,腰間多了一根翠綠竹笛。

    竹笛在手,溫潤如玉,李長笑笑了笑。

    其實符桃有一點,沒有說錯。

    在流放三萬裏途中,李長笑真的在想,自己如果死在路上,會有人記得自己嗎?自己雖然有長生體,但只是長生,不是不死。

    三萬裏太遠,意外太多。

    當年的惶恐、憋屈,如今還歷歷在目,如果當時知道,有個匆匆一瞥的女子,記自己近千載……

    似乎也不錯。

    所以啊。

    這記名之情,李長笑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