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狼牙部落的困境

    當那鐵門關上，整個房間便陷入到昏暗之中，這個時候兩人目光不由得落在對方身上。

    “父親。”瑪格麗特試探性問候一句，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你沒事吧？”

    “你怎麼會來這裏？”

    “那個傢伙有沒有欺負你？”

    勞倫斯反應過來，當即緊張的問了一大串的問題，甚至讓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沒事。”瑪格麗特擡手扶着老父親的手，對上那緊張不安的眼神。

    在瑪格麗特的記憶之中父親一直都是戰無不勝，沒有什麼能難倒他的，而如今卻變得如此狼狽，那披頭散髮神情憔悴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陌生。

    他老了呀……

    勞倫斯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沒有人願意在兒女面前展現出脆弱，觸及目光的瞬間就像是遭到針刺一般擺脫了攙扶。

    不過久經戰陣的老將終究是很快平穩了下來，開始追問她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爲什麼會離開領地來到這裏。

    瑪格麗特被追問着也是壓力狂漲，她不明白爲什麼父親如此關注這個，卻不願意關注自己這個女兒本身的感受。

    “爲了逃命。”瑪格麗特一氣之下拋出一句，瞬間就讓勞倫斯啞口無言，整個房間的氣氛陷入凝重。

    “逃婚”和“逃命”雖然是一字之差，但含義可就天差地別了。

    但更加特殊的在於，剛纔寧願沉默都不願意撒謊的瑪格麗特居然按照蘭斯的話說了。

    有可能是父親的樣子讓她失望，也有可能是對婚約的抗拒和對阿爾文的厭惡。

    但無論如何蘭斯的蠱惑絕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契機。

    讓一個正直的人撒謊，這哈姆雷特果然是墮落腐化之地。

    …………

    月夜，迷霧羣山，狼牙部落駐地。

    在篝火的映照下一個奴隸在祭臺上被割斷了脖子，不斷抽搐的身體就像是水泵將血管的血液擠出，流出來的鮮血匯聚在祭臺的凹陷。

    祭司取出還在跳動的心臟將其放入凹陷之中，那心臟竟然將血吸入，就像是一個氣球，在跳動之中脹大。

    這個時候祭司也雙手捧着膨大的心臟放入那咆哮狼首石像口中。

    隨着他口中唸唸有詞，落入那狼口之中的心臟竟然真的像是被咬破一般，其中蘊含的鮮血頓時涌現從狼口溢出澆透石像，讓整個石像透露出一股邪魅，像是喚醒了什麼。

    只不過這次縈繞在石像之上的黑霧卻帶有一絲的血色糾纏，那難以捉摸的狼神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殘忍。

    儀式同時被喚醒的還有發狂一般的怒火，哪怕是供奉它這麼多年的祭司也受到牽聯。

    那想要安撫狼神的祭司竟然被狼神的力量反噬，跳動的姿勢不由得一頓。

    這個場面頓時讓那參加儀式的族人一陣驚慌，但祭司最後還是堅持完成。

    一旁早就緊張等待的族人此時也上前將祭司扶下來，等到那面具解下才發現那主持儀式的祭司雖然還是那一位。

    只不過差距極大，甚至有點看不出來。

    之前動用儀式找到狼神遺失的血脈，舉行隆重獻祭儀式爲戰狼他們這些部落的戰士賜予狼神祝福。

    那個時候雖然稍顯老態，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卻是一頭狡猾的老狼一般，帶着長者的智慧，能夠指引部落前進。

    但是現在的狀態更加蒼老，身軀不復挺拔，雙眼沒有了那種智者的清明，反倒是帶着一絲渾濁，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暮氣，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死氣。

    舉行儀式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的疲憊，整個人像是極大的消耗一般心力交瘁。

    相比於祭司現在的狀態，其中一些族人更是有些等不及的詢問了起來。

    “狼神的怒火還沒平息嗎？”

    對此祭司不顧虛弱安撫族人道：“經過了這麼多的獻祭，狼神的憤怒已經快要平息了。”

    聽到這話那些族人也浮現出喜悅之色，只要有希望就好，困難還不能壓垮堅韌的羣山之子。

    祭司遣散了衆人，只留下一個少年在身邊。

    這個時候祭司才卸下那強撐的樣子，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萎靡。

    而那少年面對這種情況竟然沒有表現出驚慌，反倒是立馬拿出藥劑給祭司喝下，這才減緩了惡化的趨勢。

    慢慢的祭司的氣息緩和了下來，目光不由得看向那天空黯淡的月光。

    當晉升傳奇的機會擺在面前，沒有人能夠拒絕，戰狼帶着狼神的祝福出發，而這一走就是快要兩個月。

    祭司通過那狼神和戰狼相互之間存在一定的聯繫，當戰狼那邊舉行獻祭儀式的時候他在這邊也有所感覺。

    前半段的時候雖然稍微遇到阻礙，但是狼神一切正常，而在幾場血食獻祭之後更是非常愉悅。

    直到突然一天，作爲祭司的他能夠隱約感覺到戰狼性命垂危，通過儀式和狼神連接感受到有什麼東西侵佔了戰狼的軀體。

    可是要知道戰狼可是狼神神選冠軍，基本上就是狼神的人間體，狼神的力量能讓他抗拒任何邪惡的力量。

    但是現在戰狼居然被什麼東西吞噬，緊接着便是戰狼徹底失去聯繫，狼神陷入癲狂，這個時候祭司就知道出問題了，凶多吉少。

    失去了神選之後狼神自然也就變得狂躁，這個在經歷了三個首領戰死的祭司來說不是什麼沒見過的事情。

    在巴斯蒂亞的戰爭之中頭狼上一屆首領戰死的時候也曾出現過這種情況，當時付出了不少的代價才安撫好狼神的，爲此部落的實力進一步萎縮。

    如果沒有頭狼這麼多年來勵精圖治，恐怕想要恢復很難。

    但是現在這一次他卻感覺到狼神的憤怒沒這麼簡單。

    因爲那股吞噬戰狼的力量通過他和狼神之間的聯繫藉機污染了狼神。

    祭司能夠感受到狼神的憤怒是在痛苦的掙扎。

    爲了平息狼神的怒火，同時也是尋求解決的辦法。

    這差不多一個月以來頻繁舉辦獻祭儀式，爲此消耗了大量的資源，讓本來稍有起色的部落再度出現衰落的傾向。

    可不要以爲這些儀式需要付出的僅僅是祭品，承受更加直接的是祭司本人，這些儀式已經快要將他的生命力抽乾，也正是如此才顯得這般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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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那些被戰狼屠戮的部落，那些部落滅亡時祭司臨死前的惡毒詛咒。

    難道這真的是那些詛咒應驗嗎？

    “長者？”

    這一聲問候驚醒了祭司，他扭頭看向少年，這就是他選擇的繼承人，部落下一任的祭司。

    這是一個靈感非常強大的孩子，和戰狼通過血脈晉升感受狼神不同，他輕易就能夠感受到狼神的存在。

    狼牙部落接連冒出戰狼和他這種天賦的人，正是部落興盛的表現，是狼神賜予部落的禮物。

    但他現在還是太弱小了，所以之前祭司一直都在隱藏他的存在，羣山蠻族之間競爭同樣激烈，一個戰狼就讓他們如臨大敵，如果再多出一個，那麼狼牙部落面臨的壓力會更大。

    天才夭折從來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哪怕是他也沒有辦法保證這個孩子的安全。

    而如今戰狼失蹤，狼神陷入癲狂，這幾件事將祭司的心都敲碎了，爲了穩定部落，他只能強撐。

    而將孩子帶在身邊是準備隨時將祭司的位置轉給他，可以說他已經在準備後事了。

    “老師我們真的能夠成功嗎？”少年此時也忍不住發出質疑，正是因爲能感受到狼神，所以他知道的比那些普通族人更多。

    “狼神被污染侵蝕的事情千萬不能透露出去！”祭司嚴詞警告了一聲。

    看着少年認真的模樣不由得安慰一句，“孩子別怕，我會安撫好狼神的憤怒。”

    “可是這藥也沒多少了。”

    少年說出了一個祕密，祭司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完全就是靠着從鹿首部落搶來的藥劑吊着。

    如果鹿首部落還在，求一點藥或許能再撐一下，哪怕付出一些代價。

    但是現在鹿首部落被滅，已經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不得不說這是報應。

    對此祭司自然清楚，只是長吁一口氣，緩緩搖頭，“好好學。”

    “老師是想要以自身爲祭品嗎？”蠻族耿直倒也沒有這麼多彎彎繞，少年實際上已經接觸過這些事情，自然明白什麼都試過了，只剩下一種辦法了。

    祭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那些部落邀請我們這件事你怎麼看？”

    這幾天整個羣山都鬧得沸沸揚揚。

    往年那些蠻族傭兵都會在準備入秋的時候回到羣山，那是需要足夠的戰士展開傳統的秋獵，同時也爲了帶一些物資回去，幫助部落度過寒冬做準備。

    但是今年巴斯蒂亞伯爵斷絕了物資，而且驅趕那些蠻族傭兵回山。

    這些回來的蠻族傭兵同時帶回來巴斯蒂亞的變動，勞倫斯帶領的一支騎士團被一支蠻族隊伍重創的消息。

    這很明顯就和另一種說法有區別，而這正是伯爵的高明之處。

    巴斯蒂亞伯爵是有針對性的，對內他讓哈姆雷特背鍋，但是對這些羣山蠻族，卻讓戰狼背鍋。

    原因很簡單，如果巴斯蒂亞民衆知道他輸給蠻族那就會動搖他的威信，但是他卻又想要蠻族下山，所以一邊示弱哈姆雷特，一邊示弱蠻族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手驅逐蠻族，斷了他們獲取資源的渠道，也是在逼蠻族下山劫掠，除非他們想要凍死餓死一批族人，還不如去搶了拼一拼。

    而很明顯這個消息讓那些部落都生出了心思，相互之間聯繫，多少有組織一場盛大的“秋獵”活動的意思。

    哪怕是已經臭名昭著的狼牙部落也收到了邀請，因爲傳言那支擊敗巴斯蒂亞騎士團的蠻族隊伍正是狼牙部落的戰狼。

    邀請來了，只不過這去不去就成了祭司目前需要考慮的事情。

    “戰狼首領已經出事，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巴斯蒂亞伯爵奸詐，他們邀請我們不懷好意，不參加。”少年自然是已經做好了決定，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沒有上頭咋咋呼呼的說要幹架，祭司就已經很滿意了，但是情況遠沒有這麼簡單。

    “不！正是因爲戰狼出事我們更應該去。

    因爲這是那些大部落對我們的試探，如果戰狼真的擊敗了騎士團，那麼我們的實力就讓他們忌憚，反而不會動我們。

    如果我們不去，反而會顯露出破綻，告訴他們我們部落虛弱，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劫掠帝國，反正肯定會劫掠我們。”

    少年聽到這話也不由得陷入沉思，不得不說長者的智慧更加全面，但他也有一個問題。

    “到時候他們必定會讓我們也加入，可是現在部落的戰士已經不能再被消耗了，我們應該怎麼辦？”

    “錯！我們參加，但是一個人都不出，就跟他們說我們部落的首領已經在外面和帝國人戰鬥，而且要吹噓起來我們如何輕而易舉擊敗那些騎士。

    告訴他們現在經過這麼多年沒有戰爭，帝國的人早就已經軟弱不堪，同時羞辱他們的膽小，是不是被打怕了，和那些帝國人一樣完全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帝國有政治正確，那就是對付蠻族。

    巴斯蒂亞伯爵藉機用這個來抹黑哈姆雷特。

    同樣蠻族也有政治正確，那就是對付帝國。

    也就是今天祭司以此來擺脫大家對自己部落的敵視。

    之前狼牙部落窩裏鬥殺了不少小部落，現在宣傳自己和帝國戰鬥，甚至戰勝，那將會極大緩和部落的聲譽。

    但真實的情況卻是殘酷的。

    祭司還是狠毒的，不能就我倒黴，拉上大家一起死。

    只要大家一起衰落，那我就不算衰落。

    一頭老狼的智慧能幫部落走出困境。

    “我們應該鼓動他們下山和帝國拼個你死我活，這才是我們部落活下去的機會。”

    “我知道了。”少年點了點頭，接受了來自長者的智慧。

    祭司這才朝着少年點頭，在他的攙扶下回到了那不遠處的小屋。

    等到少年離開，祭司神情複雜的掀開衣物，在下面竟然是血肉扭曲的畫面。

    戰狼被侵蝕，以他作爲媒介那個詭異的力量也侵蝕了狼神，同樣這段時間的祭祀儀式也讓他受到了侵蝕。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必須在死之前爲部落找出一條出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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