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市場行爲

    “好了！”吉恩看着他們的爭論，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直接叫停。

    那剛纔還激烈爭論的雙方也都安靜了下來，不由得看過去等待吉恩確定後面的交易。

    “戰爭讓帝國支離破碎，但同樣也帶來了很多的機會，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是我們擺脫一個小商團壯大的機會。

    所以我決定全力運糧，將拿到手的錢用在增強我們商團的實力上面，到時候沃特不過是我們隨意碾壓的一隻螞蟻。”

    吉恩的野心其實比說的更大，他見識過那些真正的大商人的實力之後其實已經不將奧文多地區的事情當作重點了。

    無論是沃特還是奧文多，都已經不被他放在眼裏。

    現在他只想要借這個機會躍升，爲此他不惜一切代價。

    衆人聽到這個其實並沒有覺得奇怪，因爲吉恩總是激進的，從接手商團之後佈置的兩件事都能看出端倪。

    不過他成功了，連續兩次帶領大家狠狠賺了一筆，現在吉恩的威望正盛，沒有人想要和他對抗。

    吉恩商團內部意見得到統一，源源不斷的從倉庫之中抽調糧食組成更加龐大的車隊運往前線。

    同時他們加大了對周邊地區糧食的收購，直接將靠近奧文多城附近的幾個農場的糧食抽乾。

    這一舉動更是讓奧文多本就誇張的糧價再度上升，引起了激烈的動盪……

    與此同時沃特商團倒是顯得有些安靜，沒有什麼強烈的行動，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之中。

    沃特坐鎮奧文多負責管理，而維克則掌控車隊，按照領主的要求往商道上的城鎮安插人員，收集情報。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商業活動，此時維克正押送着一大批的貨物回來，只不過這批糧食並沒有直接入城裏，而是先運去郊外的農場。

    沃特在這奧文多經營多年，無論如何也是有幾分底子的，城郊外的這個農莊就是他的產業。

    維克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農莊，他大概知道這裏原本只是沃特用來安置商團成員的那些家人，給他們找個地方生活下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城市立足，只有耕地才能讓他們安心，也算是沃特收買人心的一種手段吧。

    不然蒂凡妮當初錯誤頻出，差點將商團拖入死亡還有人支持她，多少說明是有點用的。

    同時這裏也是沃特的一個根據地，從這裏的佈置就能看出了，外圍是大片的農田，中間的磚石建築，夯土牆，哨樓，箭塔。

    而在另一邊還有拿着長矛，身穿皮甲正在巡邏的民兵。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農莊，更像是一個簡易的城堡，誰想要強行攻下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維克並不在意這些，在完成車隊的交接之後便找到了正在這裏的沃特。

    “我剛回來的時候聽說城裏又爆發遊行了？幾個工廠也開始罷工？甚至就連碼頭也出問題了？”

    維克並非離開之後就完全失去了對這裏的信息的掌控，只是短短時間便大概知道了這段時間城裏的情況。

    “沒錯，糧食已經是第五次大幅度漲價了，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程度，很多人就連黑麪包都吃不起。

    如果這些糧食進城被他們見到，恐怕會立刻被哄搶一空，所以糧食放在城裏已經不安全了。”

    維克聽到這話不由得陷入沉默，沃特見到他這個樣子便大概說明了一下奧文多的歷史情況。

    “有些事情你有所不知……”

    實際上從兩年前中部平原的乾旱就開始出現，當地糧食出現欠收的跡象，糧價就有了小幅度的上升，不過哈姆雷特這邊也算是產糧區，糧食供應充足的情況下並沒有影響到這裏。

    而等到去年災情大規模蔓延，一些旱災嚴重的地方已經不是欠收了，而是絕收，也就是這個時候沃特感覺到糧價的變動開始打算儲糧，只不過倒黴鑽進了老祖的陷阱。

    這個時候其實哈姆雷特地區的糧食還是夠的，只不過局勢變化還是導致糧價上漲，不過還在普通人的接受範圍。

    而等到今年上半年，連續的乾旱徹底點爆了中部的幾個省份，這個炸藥桶爆炸難民開始逃難，也就是蘭斯來到哈姆雷特的時間。

    而同樣難民涌入哈姆雷特地區導致糧價再度上漲，這個時候糧價普通人也就抱怨，但勉強還能接受。

    而現在戰爭的爆發，糧價再度飆升，就得是普通人咬牙才能承受，哪怕是一些體面的工人也得緊衣縮食。

    別人看不出端倪，但沃特就是混這一行的，只是看了一眼市場上的情況便明白奧文多城根本就不缺糧。

    實際上各大糧商倉庫裏堆滿了糧食，只不過是吉恩藉助局勢聯合糧商挑起的一波對普通人的收割。

    而現在吉恩商團這次大規模抽調糧食運往前線是真的導致缺糧。

    大規模動作更是讓本來就嚴重的局勢更加崩壞，現在的糧價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範圍。

    那些中層收入有點積蓄的還能硬撐，但底層民衆卻早就已經連摻雜木屑的黑麪包都吃不起了，也就引發了目前這種混亂。

    “執政官不管嗎？”維克皺起眉頭，發生這種事情，換做領主恐怕早就出手了。

    要知道當時哈姆雷特的農場主也是類似的手段，直接被領主殺進去，那些傢伙全部被丟進去勞動農場勞改了。

    “管呀！”沃特笑着附和了一句，“那些傢伙可是下了非常大的決心，出動城防軍殺了不少人，還有很多直接被趕出奧文多這才暫時平息了混亂。”

    “他們瘋了嗎！”維克剛想要批判，但似乎又明白了什麼迅速冷靜了下來，神情略帶嘲諷的吐槽道：

    “吉恩商團賺的錢恐怕有那些傢伙的一份，他們不可能阻止交易，甚至迫不及待加大交易。

    畢竟普通人多的是，又不是自己的，死了也有人再生，只有金幣才是自己的。”

    沃特點頭附和，在他看來維克這個年輕人終於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位領主。

    而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是哈姆雷特有領主庇護那般安定，現在發生在奧文多城的一切才是常態。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維克看向沃特，領主給了他很大的權力。

    但維克很清楚自己還很稚嫩，能力不足以看到那水面之下的暗流，需要得到前輩的教導。

    “你先說一下你這趟的情況吧。”

    “混亂隔絕了大部分地方，一些距離畢竟近的城鎮還好，起碼大概知道一些情況，當地糧食的價格也上升了不少。

    但是一些偏遠的就對外面的情況不清楚，因爲大部分的商隊不走，導致物價上漲，但是糧食依舊低廉，我們這一趟也是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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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特並不意外，因爲哈姆雷特自從大災變之後貴族階級直接缺失，加上後來領主甚至都不出面，導致分裂進一步加大，各地便轉爲自治。

    他們商隊就是靠這種情況才能流轉於不同的地方，利用價格差賺錢。

    現在更是如此，利用消息的閉塞幾乎是白嫖一般收購這些糧食。

    “路上的安全情況怎麼樣？”

    “出現了三次劫掠，不過我們裝備更好，很快被我們打退，基本沒什麼損失。

    剩下一些零散的不過都是一些難民，連武器裝備都沒有，就是攔路糾纏求吃喝，我都將他們打發去哈姆雷特了。”

    維克說的輕鬆，而沃特也明白爲什麼他能這樣。

    因爲那些加入護衛的退役士兵的戰鬥力是真的很強，而且裝備精良。

    現在莊園那些民兵就是他們訓練的，肉眼可見的狀態改善，就是消耗有點大。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戰鬥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曾經也是哈姆雷特的士兵，多少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維克的話其實也就說明爲什麼那些難民能夠源源不斷的找到哈姆雷特，這也是計劃之一。

    沃特整理了一下目前的信息，很快也就有了打算，轉而向維克開口拋出一個問題。

    “你知道爲什麼吉恩他們敢直接放棄奧文多嗎？”

    “因爲現在民衆的錢早就被榨乾了，也就是這個市場已經沒有價值了，商業行爲總是跟隨利潤改變而做出改變。”

    “沒錯，哪怕我們將糧價拉回到兩年前也無濟於事，因爲無論什麼價格那些普通人也吃不起了，那麼現在市場上收糧的是誰？”

    “那些糧商還有富人！”維克也明白了沃特打算將鐮刀對準誰。

    “這種高的糧價維持不了太久，因爲上一年種下的冬小麥快要成熟了，到時候這批糧食出現在市場肯定會將糧價壓下去。

    所以我們現在就要抓住這段高價期將糧食賣出去換成金幣，然後將這些錢用來收購哈姆雷特急需的各種資源，特別是火藥和鋼鐵還有牛馬。

    還有就是現在城裏局勢混亂不穩定，很多人才連飯都吃不飽，我會去接觸他們，想辦法將一些優秀的人才帶回去哈姆雷特……”

    沃特開始佈置着接下來商團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用糧食換錢，然後用錢來換取資源輸送到哈姆雷特。

    那就意味着接下來這段時間車隊不能停，從這裏帶上物資回到哈姆雷特，路上要將車隊剩下的車裝滿糧食運回去。

    然後從哈姆雷特帶上鹽還有鹹魚返回，在跟那些商道上城鎮鄉村的換取金錢和糧食。

    如此往返正好是一個循環。

    計劃很完美，但沃特還是有些不甘心。

    “可惜了呀，我們的實力還是太弱小了，不能將力量輻射到前線，否則單單是雪鹽這一項就能讓我們大賺一筆。”

    人要吃糧食，但同樣不能缺的是鹽，三天不吃鹽那就是手腳無力，更別提還有戰馬沒有鹽根本跑不了。

    但是目前商團的規模維持哈姆雷特地區的商業就已經是捉襟見肘，根本就沒有更多的人手和車隊走出去。

    他們不能承擔更大的風險，甚至那些鹽就連奧文多他都沒敢多放，而是將其打造成來自托特尼斯的異國精品。

    還真別說，奧文多城的富人已經被他割了一茬，如果那些人知道真實的價格不知道會怎麼樣。

    “唉~這麼多人沒東西吃，被迫成爲難民，而那些傢伙卻藉此機會大賺特賺，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

    說着維克也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天真，奢望那些人覺醒還不如讓狗不吃屎。

    想到這裏不由得咬牙痛斥。

    “哼！這些腐爛的蛆蟲，總有一天會被大人清除。”

    相比於維克這個年輕人的激憤，沃特則要平靜很多，甚至還笑着調侃了一句。

    “沒有他們我們想要收復領地恐怕要流血，現在這些人做的這些事情反而是幫助我們更好的收復領地。”

    說實話沃特不在乎，因爲他也是一個商人，而且早就見慣了這種骯髒的事情，甚至他一直都在推波助瀾。

    無論是跟着擡高糧價，還是掠奪一般搶購各種物資，亦或是想辦法將人才帶走，將普通人逼成難民。

    所作的一切都是爲了掏空奧文多的戰爭潛力，爲領主收復這裏做好準備。

    奧文多的局勢還會惡化下去，那些官僚爲了穩定還會殺更多的人，也慢慢的將人心消耗完，而獲利的也就只有哈姆雷特。

    作爲一個曾經見過哈姆雷特巔峯的人，他也是帶有某種幻想——讓哈姆雷特再次偉大！

    …………

    那從哈姆雷特出發，滿載各種貨物的船隊一路上非常幸運，並沒有遇到有海盜，很順利的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托特尼斯。

    隨隊的小約翰見到那巨型城市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一路他們也途經了幾個繁華的港口城市，但沒有一個能有這種規模。

    駛入了托特尼斯的港口，能在裏面見到各式各樣的船隻，本來他以爲自己的船已經很不錯了，直到他見到那五層甲板，不算桅杆都有十多米高的大型貨船，整個人都被震撼了。

    但是他很快就被其他的更加新奇的東西吸引，臉上滿是興奮。

    只不過小約翰沒有注意到同樣進港的一艘貨船之上有個造型奇特的人正在看向他。

    “命運正在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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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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