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混亂蔓延

    嚴格意義上說。

    天帝手裏不只有不朽金身和一氣化三清兩道絕學。

    天帝的劍法也是大千世界一絕。

    能作爲聖品天至尊的主攻手段，甚至是殺招底牌。

    不過，像這些傳承，或者說，這些在天帝眼裏不屬於核心傳承的傳承，全都被天帝銘刻在了天帝劍裏，不管是誰，只要拿到天帝劍，得到天帝劍的認可，跟着裏面的描述慢慢學就可以了，最核心的點還是在於一氣化三清上。

    一氣化三清，才是天帝手裏最高端的靈訣，哪怕面對聖品天至尊，也能靠這張底牌逆風翻盤。

    這也是天帝的個體實力明明遜色於九屍天魔帝，卻可以把九屍天魔帝硬生生封印的原因，如果不是陸恆作祟，天帝甚至不可能身死道消。

    這是純粹的人海戰術。

    代表着量的極致。

    因此，在把一氣化三清傳下去之後，天帝並沒有執行填鴨式教學，而是任由陸淵翻閱起了紅塵絲的記錄，自己則和曼陀羅坐在一旁，一邊動用權限，調整天宮各個區域禁制的威能，一邊聊起了這幾十萬年中發生過的大事小情：“曼陀羅，陸恆那家夥，目前還活着嗎？”

    “死了！”

    “被那家夥……”

    “咳咳……”

    “被陸淵，也就是歲月之主，一刀跨越空間斬殺。”

    “同樣死的還有神閣的閣主。”

    “他和陸恆一樣。”

    “都是異魔族的奸細。”

    “但不確定他的上線是誰。”

    “按我所看到的情況來說，以他跟陸恆之間的舉止動作，包括儀態，他的上線應該不是陸恆。”

    談到陸恆，偏向於三無、但在今天一天中已經數次破防、乾脆放飛自我、不再管理面部表情的曼陀羅，格外憤怒，哪怕陸恆死了，死的魂飛魄散，這種憤怒也不會隨之消散：“要我說，陸恆死的還是輕鬆了，就說他背叛大人您的行爲，天理難容；如果他不背叛您，以您的實力，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而咱們天宮，也不至於衰敗到今天的這個地步！”

    “如此說來，我的這個弟子，反倒幫我這個師尊解決了一個小麻煩，還是在拜師之前解決的。”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幾十萬年前，他才勸我斬殺陸恆。”

    “可惜，我沒聽。”

    “準確的說，也不是一點沒聽，而是忽略了絕大多數細節，畢竟，當時的我有信心讓陸恆認清對錯，重歸天宮，我一直秉持人定勝天的法則，不認爲我和陸恆會按照命運說的發展。”

    “現在看來，我是錯的。”

    “如果命運那麼好更改，我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和記仇的曼陀羅相比，天帝的心胸確實寬闊，雖然也有些生氣，也有些記仇，也有些不解和鬱悶，但天帝並不會沉浸在這些負面情緒中。

    摸摸曼陀羅的小腦袋。

    對於這個被自己親手養到大，跟女兒沒什麼區別的小家夥，很是疼愛，直言不諱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隨後，安慰道：“正因如此，這一敗，我不怪陸恆，因爲在嚴格意義上說，是那個狂妄自大的我，擊敗了數十萬年前封印天魔帝的我，所以，哪怕是對我來說，這一課亦是寶貴的；好了，不說這些已成事實的事了，沒有意義，這些年你過的怎麼樣啊？”

    “還好吧？”

    曼陀羅用不確定的口吻回答道。

    她的思想境界還沒達到天帝那種地步。

    所以，她無法理解天帝的話。

    在她單純的思想認知中，不管天帝是否狂妄自大，這都不是陸恆背叛天帝的理由和藉口，畢竟，從一開始，到最後事發，天帝都沒有做過對不起陸恆的事，陸恆也沒有因爲辦不好事而被天帝重重責罰，雙方的關係一直不錯，更何況，身爲坐騎，陸恆和天帝本就是作戰夥伴，陸恆背叛了天帝，顯然是陸恆的錯。

    更何況，陸恆的本體還是上古血蛟。

    是大千世界的本土種族之一。

    在當年那一戰中，上古血蛟一族和域外邪神一族殺的難解難分，幾乎被域外邪神殺到了絕種的地步，你的那些子孫、叔伯、表親，都在和域外邪神一族作戰，只有你這個血蛟一族的太上長老之一，背叛了立場，先不說“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的這個梗背後隱藏了多少血淚，只考慮個人的良心問題，你到底有多怕死，才會選擇背叛天帝大人啊？

    你的資歷比我都老。

    根據天帝的說法。

    陸恆早在化天境時，就跟着他了，當時被他收服。

    所以，嚴格意義上說，陸恆陪着天帝走過了足足五個大階段，從化天境到通天境的階段，從通天境到至尊三小難的階段，從至尊三小難到至尊，又從至尊到地至尊，最後才是天至尊，在這個期間，陸恆一直是天帝的坐騎，也是天帝唯一的坐騎，被天帝予以大量資源培養，這才從血蛟一族中的一個小透明，變成了長老、族長、太上長老，血蛟一族也因此和天帝搭上了關係，在大戰期間出力頗多。

    而她，則是在天帝成爲聖品天至尊後培育出來的一朵小花，沒有那些跟天帝吃苦受難的經歷。

    真就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

    退一步說，你自己什麼資質不清楚？

    要不是你早年間被天帝收服，以你的資質，上限也就是至尊，絕對達不到上位地至尊的地步。

    非要投靠域外邪神一族。

    曼陀羅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不過，天帝都這麼說了，曼陀羅也就沒繼續發牢騷，也沒頂撞天帝，回想了一下這些年的辛酸苦辣，給出了上述這個偏向於複雜的回答。

    但是，天帝是誰？

    曼陀羅的糾結豈能瞞過天帝？

    “那就是不好！”

    摸摸曼陀羅的小腦袋，天帝替曼陀羅說出了這個答案，或者說，天帝給予了此事一個準確的定義，隨後道：“說說吧，在我死後，在天羅大陸上，有多少牛鬼蛇神跳出來爲禍一方？”

    這裏是一個籠統的問法。

    不止爲禍一方。

    牛鬼蛇神才是重點。

    把這個問題簡化一下。

    也就是說，誰欺負了你，包括我天宮殘存的弟子？

    對於天帝這種聖品天至尊來說。

    復活，取決於他願不願意。

    任何一位聖品天至尊的成長過程中都有諸多巧合，很難復刻這些奇蹟，但是，只有在成爲聖品天至尊的那一刻，所有巧合全都會化作實至名歸和理所應當，成爲聖品天至尊登臨王座中，最堅硬的基石，脫離了巧合的範圍內。

    所以，只要天帝願意，不管他復活後的實力如何，只要他安安穩穩的發育，一定可以再次問鼎聖品天至尊，甚至恢復巔峯時的全部實力。

    如今，對曼陀羅發問。

    背後傳達的意思非常明顯。

    等我復活，我替你們出頭。

    畢竟，曼陀羅在天帝心目中的地位跟女兒沒什麼區別，而那些曼陀羅也不知道活沒活下來的上古天宮殘存弟子，再怎麼說也都是天帝的弟子，亦或是天帝手下的弟子，都是一家人。

    天宮存在的意義，或是說，任何宗門和家族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報團取暖，所以別管有沒有理，在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宗門和家族的模式，基本上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種情況，天帝這個老的問一問確實合情合理。

    不過，對於曼陀羅來說，她還真沒什麼可吐槽的。

    原因之一：她本來就是一名地至尊，雖然說，放眼大千世界，地至尊不算什麼，只說天羅大陸，就有不下二十位地至尊，小西天界的四神族都能湊出來十二三位境界不一的地至尊，可想而知，地至尊真的不少，但地至尊的數量看似很多，實際上，全是建立在龐大的基數之上的不多，把視角縮小放眼天羅大陸和其餘任何大陸，一個大陸，幾百億修煉者中，只出現了二十多個地至尊，真的很多嗎？

    顯然，地至尊還沒達到爛大街的地步。

    哪怕放眼大千世界。

    地至尊也沒達到爛大街的地步。

    能欺負曼陀羅這位地至尊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更何況，曼陀羅手下還有三皇十王。

    這些至尊能很好的幫她解決一些麻煩。

    當然，僅限於小麻煩。

    但不管怎麼說，還沒有地至尊以下的人敢找麻煩。

    至於說……

    如果是地至尊……

    到了這個地步，就該論身份了！

    曼陀羅的身份是什麼？

    上古天帝親手培育的一朵花！

    上古天帝雖然死了，上古九帝死的也都差不多了，但是，天帝生前結交的那些朋友卻還活着。

    起碼有一部分是活着的。

    能活着的，全都是天至尊。

    大不了，曼陀羅直接上門求情，如果是鎮壓一名天至尊，這種忙，這些天帝生前結交的朋友或許還要猶豫一下，但如果是鎮壓一名地至尊，這種忙，這些天帝生前結交的朋友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甚至說，哪怕幫曼陀羅把那些後起之秀的地至尊殺了，也無所謂，畢竟，一羣地至尊而已，只要不是大面積的濫殺無辜，惹了天至尊，到任何地方去說都只能得到一個回答，活該，因爲這是大千世界的規矩，弱者面對強者時，理應低頭的規矩。

    更誇張一點說。

    曼陀羅甚至可以求到一些跟天帝沒關係的聖品天至尊頭上，這個善緣，那些聖品天至尊還是很樂意結的，當然，重點是對付的是地至尊。

    因此，地至尊，沒有敢冒犯曼陀羅的。

    這也是陸恆後期不動手的原因。

    而天至尊……

    顯然，更加的不可能……

    一方面，曼陀羅接觸不到這種層次的人物，而且，曼陀羅還需要養傷，往往一次閉關就是百年，另一方面，不管是如同青丘族長這種和天帝同時代的聖品天至尊，還是如同炎帝、武祖、西天戰皇這種後起之秀的聖品天至尊，都不願意背上一個欺負天宮弟子的罵名，更何況，這種做法也會爲他們招惹上嫌疑，容易被其他天至尊懷疑，他們是域外邪神一族的奸細，試圖對天宮進行徹底的斬草除根。

    所以，天至尊也不會動手。

    那些隸屬於天至尊勢力之下的人。

    顯然就更不會動手了。

    因此，覆盤往事，對曼陀羅給予重創的只有陸恆一人，如果不是陸恆偷襲，導致曼陀羅的本源遺失，最後，兜兜轉轉，落到了陸淵手裏，又回到了曼陀羅手裏，曼陀羅指不定要在大羅金池的池底再待上多少年才能恢復如初。

    而如今，陸恆死了。

    陸恆手下的那個聖魔宮，曼陀羅自己就可以滅掉。

    當然。

    更大的可能性是，不等曼陀羅出手，聖魔宮就自己分裂了，畢竟，爭權奪利的心思人人都有。

    “看來，我能爲你做的，都被我這個弟子搶先了。”

    聽着曼陀羅一句一句訴說着情況。

    天帝撫掌而笑。

    看看曼陀羅，又扭頭看看陸淵。

    趁陸淵全神貫注的在突破。

    悄悄試探了一下曼陀羅的心思：“你覺得我這個徒弟怎麼樣；他的心思和性格，你討不討厭？”

    “怎麼說呢？”

    “有些時候，會有些不正經。”

    “拿着我大羅金池的靈氣煉製丹藥，卻中飽私囊。”

    “有些時候，反而不太聰明。”

    “之前，甚至拿他手裏的那柄刀，想要砍破大陣。”

    “但是……”

    “總體說下來……”

    “還是比較靠譜的，信守承諾。”

    “我並不討厭他。”

    嚴格意義上說，曼陀羅和陸淵接觸了也才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談喜歡，顯然還是太早了點，不過，對於曼陀羅這種自我封閉了幾十萬年的人來說，只要不討厭，那就是一個良好的開始，或者說，是一個平等相處的開始。

    當然。

    天帝也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反正他已經根據陸淵當年的提示，依靠早已佈置好的陣法，多少做了一些防備偷襲的準備，雖然陸恆成功得手，但他還是多保留了一些實力，在這幾十萬年的時光中，成功磨死了九屍天魔帝，如今陸淵一來，他遲早要復活。

    所以，也就不急於一時了。

    淡定的看着陸淵翻閱紅塵絲的記錄。

    順便控制了一下天宮的陣法。

    看向了混亂的外界。

    哪怕天宮尚未開啓。

    在天羅大陸的東界，依然有大量發生戰鬥的地方。

    各方勢力犬牙交錯。

    不止有地至尊。

    至尊、三天境、神魄境。

    這些境界不一的修煉者也都來了。

    地至尊追求的肯定是天帝傳承。

    但至尊追求的，則有可能是天宮內某些地至尊的傳承，而對於某些三天境修煉者來說，他們追求的僅僅是天宮內涉及到至尊層面的功法或靈訣，神魄境同理，所以，利益並不衝突。

    但是，懷揣同樣心思的人太多。

    衝突，也就自然而然的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