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流成河

    “被攔截了？”

    “豈可修——”

    警視廳作戰指揮室中，一羣高官痛心疾首，不顧風度的怒罵。

    一枚‘戰斧’阿美利加造價150萬美刀，用着島國的工廠、僱傭島國的工人，賣給島國卻飆到500萬美刀就算了，三枚打出去居然僅僅聽了個響？

    你個妖怪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臉接導彈嗎？

    “諸君，不要將超凡存在，和志怪小說中的那些東西混爲一談。”

    竹雅總監是在場最冷靜的一個，接觸了這麼多次超凡下來，他已經練出了一顆大心臟。

    “這些超凡存在懂得用計謀、善於思考；潛伏在人類之中，早就把我們摸得一清二楚，以他們千奇百怪的能力，應對直來直去的現代化武器，並不困難。”

    說到底，槍炮都是用來殺戮‘人類’的。

    即便是躲在坦克、軍艦之內，人體依然非常脆弱。

    就像那三枚戰斧巡航導彈，雖然被‘超凡存在’攔截下來，但是爆炸的餘波依然致命：附近街道上哀鴻一片就是證據。

    然而對於超凡存在來說，只要不是處於爆炸中心，僅僅只是餘波的話...

    畫面上那名‘紙人’少女揮了揮紙扇，將滾滾濃煙扇走。

    真正的‘有煙無傷’！

    “自衛隊呢？還沒有抵達嗎——”

    “讓他們快一點！”

    一羣高官急眼了，己方的五名超凡，被對方三人就擋了下來：而且擋得輕輕鬆鬆，除了齋藤介在老老實實的戰鬥，裹在狂風中飛馳的市橋達，還在‘敬業’的開着直播講解戰況，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玩耍。

    至於山上...警視廳中衆人都看得出來，他在放水。

    以雷電對現代化設備的壓制力，加上他遠超依織一華和騰聖子的速度，早就應該已經將她們拿下。

    “人造超凡...終究還是弱了。”

    防衛省副大臣忍不住感慨，和擁有千奇百怪能力的‘原生超凡’相比；只有力量、速度、體質獲得提升的‘人造超凡’，原本還能依靠裝備抵擋，一旦裝備失效，立刻落入下風。

    這一戰的關鍵：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頭‘犬妖’上。

    如果說誰有可能逆轉戰局，唯有谷村渡這個‘原生超凡’了！

    ————

    戰場上，

    屬於島國一方的超凡人員自然也明白。

    “摩卡，麥，拖住他們！”

    “汪！”X2

    兩條狗變身而成的犬妖放棄防禦，

    猛撲而上，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態。

    它們都是狗，本能的聽從谷村渡的命令；面對這番搏命姿態，齋藤介和市橋達都選擇了抽身遊走。

    第一，和狗拼命...多少有點掉價；第二，沉迷直播的市橋達暫且不提。齋藤介的內心，未嘗沒有藉助政府超凡之手，阻止所謂羅生門的開啓。

    正如山上所說，他們阻止不了。

    因爲那個叫‘紙舞’的妖怪，能壓制他們的‘妖力’。

    也許是那位‘叄大人’留下的後手，也許是‘紙舞’比他們都強...總之：

    目光微微瞥向從身旁飛馳而過的谷村渡，打到現在，齋藤介連自己的‘妖術’都沒有動用。

    “果然，”

    對於前方三人的‘放水’，春日悠自然看在眼裏。

    不過飄在大量‘統一教’人員屍體上方，以‘紙舞’人設來說，這都不是什麼大事。

    喜好玩弄，

    正是紙舞的性格。

    “這不是那位犬妖小哥嗎~~”

    面對向自己狂奔而來的谷村渡，紙舞將摺扇擋在身前，巧笑嫣然。

    “看你殺氣騰騰的模樣，不像是來報恩的吧？”

    “抱歉，我要阻止你！”

    擡頭望向飄在空中的紙舞，谷村渡也是一臉爲難。

    認真說起來，對方還曾經從‘雨女’手中救過他；自己現在跑來攻擊對方，頗有點‘恩將仇報’的味道。

    但是...

    “能請你放棄召喚百鬼嗎？”

    聽到谷村渡懇請的話語，空中的紙舞忍不住笑成一團。

    “犬妖小哥，你站在哪一邊的？”

    “你的力量也是那位大人賦予的，就不怕他收回嗎？”

    說完還‘好心’的補充了一句，

    “會死哦~~”

    ...

    “抱歉，我是人。”

    沉默了幾秒之後，谷村渡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啪、

    雙手一拍，將手中的紙扇合攏，紙舞收斂起笑容。

    “犬妖小哥，教伱個乖。”

    “下輩子別站着和別人聊天——”

    ？！

    下一瞬，谷村渡腳下陡然有一張巨口張開，從前後向他猛然咬來！

    這是由紙張組成的巨嘴，然而在紙舞‘妖力’的加持下，足以撕咬鋼鐵：谷村渡的肉體也不例外。

    “休想！”

    雙臂一撐，谷村渡抓住巨嘴的上下顎。

    轟隆隆~~

    不斷有紙張從地面飛起，組成一條白色巨蟒的身軀：這只紙張巨蟒牢牢的咬着谷村渡，搖擺着頭顱，試圖將其吞噬。

    被它咬在嘴中的谷村渡也知道危險，雙臂死死的支撐着巨蟒上下顎，彷彿兩者就會這麼僵持下去。

    “嘻嘻~~再見了，犬妖小哥。”

    飄在空中的紙舞，只是將手中的摺扇一指。

    巨蛇嘴中，那些組成他軀體的紙張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

    在圓形紋路的中央，是一個‘爆’字。

    轟！！

    巨蟒頭顱猛然炸開，剩下的紙張也失去了力量般飛舞而出。

    與此同時，一個焦黑的身軀跌落下來。

    ？！

    “不———”

    “完了，完了！”

    警視廳中，目睹這一切的官員紛紛雙手抱頭，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他們花費了大量時間、人力、物力才招募到的超凡，就這樣...

    有些高官眉頭一皺，悄悄退至衆人身後。

    事不可爲，準備開溜！

    就算真的百鬼夜行，東京還有一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豐島區，巢鴨町的稻荷神社！

    堂堂豐饒之神，總不可能讓‘鬼怪’踏過自己的鳥居吧？

    得罪稻荷神的是美畜，關他們島國高官什麼事。

    “自衛隊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高喊。

    畫面中，自衛隊終於姍姍來遲，效率被隔壁阿美利加的陸戰隊爆出幾條街。

    至於結果嘛——

    轟！轟！轟！轟！

    剛抵達戰場的武裝直升機一槍未開，就在空中爆成一團團巨大火球。

    無數殘骸墜落，火焰映照在衆多扭曲的臉龐上。

    “所有單位，注意攔截對方的...”

    有指揮人員剛說到一半，話就說不下去了。

    攔截什麼？

    對方丟出的紙張；

    怎麼攔截？

    末端攔截也是攔...

    從前線傳回的信息得知，那個被稱爲‘紙舞’的超凡存在，能夠控制紙張飛舞。

    更噁心的是，她控制的紙張還能夠爆炸：那些紙張上大大的‘爆’字所有人都認識，自然也知曉其作用。

    面對這種揮手之間，大量飛行‘手雷’在空中馳騁的對手。武裝直升機怎麼攔截？別說攔截，連躲都躲不開。那麼——

    “地面部隊，推進！”

    在臉色鐵青的第一師團‘陸將’命令下，各種‘87式’偵察警戒車，‘96式’輪式裝甲運兵車飛馳而來，向着‘統一教’總部大樓所在之地集結。可還是那個問題：

    面對一張張能夠爆炸的‘紙’貼上去，這些輕型裝甲車很快就在滾滾黑煙中拋錨。

    而下車的步兵...已經沒有人寄希望於他們身上。

    因爲那樣根本就不現實！

    自衛隊...寸步難行。

    就算他們用命去填，然而天空飛舞的紙張，彷彿無窮無盡。

    面對這個場景，自衛隊人員一邊怒罵回去後就辭職，一邊躲在裝甲車後不露頭！

    誰愛送死誰去！

    “嗯，祭品的數量差不多了。”

    在無數飛舞的紙張環繞中，‘紙舞’似乎玩夠了，或者說已經失去了耐心。

    除了‘統一教’全員，加上趕來‘送人頭’的自衛隊，100個靈魂的要求早已經遠超，那麼：

    “以我之名，出來吧——”

    雙手一拍，位於‘紙舞’下方的‘統一教’屍堆猛烈顫抖起來。

    下一秒，有巨大的門扉轟然冒出。

    “羅生門！”

    轟隆隆隆~~~

    大地延綿震顫中，無數土石如瀑布傾泄而下，露出了一扇...硃紅色的大門！

    這扇‘門’寬達20米，高達50米，即便是在高樓大廈的涉谷區，依然是非常醒目的存在：無數飛揚的赤紅色尖角，從門上向天空延伸，彷彿地獄的刀山、又像是惡鬼的毛髮。

    巨大的門扉上，一張惡鬼臉龐赫然在目：青面獠牙、怒目而視，彷彿下一秒就會從門上掙脫！

    這扇散發着地獄氣息的大門一出，島國一方從上到下只剩絕望。

    別人不知道，他們又怎麼會不清楚？

    羅生門，人世與地獄之界門，《今昔物語》有記載，乃是千年前島國京都，用以抵禦百鬼的城門，又名‘羅城門’。

    一旦打開，就代表百鬼夜行！

    “實在不行...”

    就用亞核武器！

    警視廳中，有高官忍不住想要提議。

    普通人死多少，有什麼大不了？

    若是百鬼被放出：按照‘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規律，在場衆人，哪個敢說自己一生無暇？

    若被惡鬼纏身...那就真的生死不由自主了。

    “等等，”

    竹雅總監擡手，阻止了這些露出醜態的同僚。

    “我們還有機會。”

    ————

    涉谷、

    天空暗淡下來，

    彷彿神佛也不願面對發生的這一切。

    黑雲下方，巨大的門扉聳立：飄在門扉上方的‘紙舞’威風凜凜，彷彿絕世大妖！

    然而實際上...

    嘖，又要我自己來收場嗎？

    春日悠忍不住嘆氣，島國也太不給力了吧？自己都沒這麼用力，就放棄了掙扎。

    難道只能‘左右互搏’來結束...那兩名女警，被山上輕鬆壓制；兩隻忍犬，也被齋藤介和市橋達拖住：他們體內的查...妖力都已經消耗大半，算是幫春日悠刷了一波熟練度。

    加上春日悠也感到一陣空虛，這場‘戲劇’該落下帷幕了。

    一番戰鬥下來，控制‘紙舞’的消耗很巨。

    至於腳下的‘羅生門’...

    當然不是真正B級的‘通靈·羅生門’，只是個樣子貨而已。

    再演下去，就要穿幫了。

    那麼——

    “聽我號令，百鬼！”

    隨着‘紙舞’一聲令下，巨大的羅生門周圍，浮現出一個個的虛影。

    其中有骨女，身軀明明已經化爲白骨，卻依舊將自己套在別人的人皮之內，哭哭啼啼四處尋找眷戀的愛人；

    有食發鬼，雖是人形，但面前腦後卻都是黑漆漆的頭髮，四處盤繞着要勒死人；

    有死去女囚怨念所化的飛緣魔，美豔絕倫，尋找男性吸取精血；

    還有渾身染血的姑獲鳥，抱着白骨嬰兒獨自蹣跚；

    更有如猿猴般到處跳躍，帶來疫病的喪神精螻蛄；還有隱藏一片黑色的雲霧中，吐出紅舌吃人的赤舌；以及由海中幻象形成，所到之處帶來一片千奇萬幻景象的蜃氣樓...

    一時之間，

    鬼影重重，千奇百怪的妖物或厲聲尖叫、或淒厲痛哭、或茫然徘徊、或上竄下跳、或狂暴怒吼、環繞羅生門掙扎欲逃！

    即便準備退場，春日悠依然要將‘氣勢’做足了。

    接下來...

    該‘英雄’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