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

    “諸位請跟我來，”

    在天女目瑛的帶領下，衆人來到神社的‘本殿’。

    這裏一般存放着御神體、獻饌和御幣，是神棲息的場所；本殿是神社中最神聖的部分，禁止人類進入。

    不過既然是有神明的旨意，這種限制當然就不復存在：畢竟，整座神社都是那位‘稻荷神’的領地，自然是百無禁忌。

    嘎吱、

    常年封閉的木門被推開，

    夕陽照進本殿，塗抹上一層金黃。

    在這間小小的神社‘本殿’中，僅僅供奉着一張狐狸的面具。

    而就算是這最大的‘本殿’，當衆人在天女目瑛的帶領下踏入其中，也顯得擁擠不堪。

    下一秒，

    狐狸面具陡然靈動起來。

    刷、

    四周景色驟然變幻，

    落日的餘暉變成了正午的烈日，逼隘的本殿，也變成了一望無際的金色稻田！

    “這是...”

    “這裏不是神社！”

    “難道，我們踏入了‘高天原’不成？”

    就在衆人感到驚詫莫名的時候，一串清脆的鈴聲從稻田前方傳來。

    擡頭望去，一隻青黑色的異獸緩緩而來：它雙耳上翹、眼眯成縫、臉頰有金色勾勒、四蹄是雲紋相隨...脖子上一個碩大的鈴鐺，正是衆人聽到的鈴聲來源。

    這異獸背上，側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身穿白衣，下做紅袴，做巫女打扮：不過她的白衣之上，有着淡淡的仙鶴、松紋裝飾，頭頂金色裝飾、有麥穗左右垂下，配上她那張雜糅了溫柔、歡欣、幸福的臉，令人一見之下，頓覺渾身神清氣爽。

    “祂騎的是...驢？”

    阿美利加的女性顧問：也就是蒂娜中校，下意識的低聲說出這句話，被身旁的渚一葉小聲提醒。

    “是狐狸。”

    阿美利加是有驢的，而且野生驢數量氾濫。

    眼前這位‘神明’坐下的異獸，的確和纖細的驢有幾分相似。

    “歡迎來到我的神國，人類。”

    騎着驢...不對，是騎在狐狸的少女緩緩而來，所過之處，金色麥浪層層搖曳，彷彿在恭迎它們的造物主。

    “想必爾等有很多疑問，不過在那之前，吾有些東西先讓爾等目睹——”

    少女的話語帶着古怪的口音，但是落入衆人耳中，卻清晰明了...不對，這聲音是直接在他們腦海中迴響，即便是兩名本應聽不懂的阿美利加顧問，依然能清楚的瞭解其中的含義。

    不等衆人發問，畫面陡然一轉：

    “吼~~~~！！！”

    震天動地的嘶吼聲中，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如飆風擴散而出。

    氣浪將大地上的樹木連根拔起、化爲漫天飛舞的雜草！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

    轟隆！！

    一隻巨大的利爪落在地上，大地震顫。

    當利爪提起，無數土石散落中，一個籃球場般大小的深坑映入眼簾。

    ？？？

    衆人擡頭看去，

    一隻山巒般的巨獸充塞了他們的視線。

    這巨獸體型是如此的駭人，高達十幾米的巨樹不過腳下雜草、僅僅只是移動之間便是山崩地裂。九條尾巴在天空中肆意舞動，彷彿毀滅世界的災禍。

    不是彷彿，祂就是毀滅世界的災禍！

    在僅僅只是移動，就帶起一圈圈白色氣浪的巨獸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衝了過來。

    有披掛大鎧、鬼面遮臉，飛馳如奔馬的武士；有頭戴斗笠，手持禪杖的法力僧；還有乘騎在各種‘怪物’身上，寬袍大袖高帽的陰陽師...

    這些‘人’個個移動速度快得驚世駭俗，

    兩條腿跑出了現代化裝甲車，都望塵莫及的高速。

    面對被氣浪衝飛而來的樹木，這只隊伍速度不減，紛紛凌空揮刀斬出、將這些障礙半途就切成碎片！

    竟然全都是超凡者！

    隨着雙方高速接近，這些超凡者或是唸唸有詞，或是雙手結印：吐出汽車大的滾滾火球、召喚出張牙舞爪的水流巨龍、亦或是體型憑空膨脹起來，化爲身高幾十米的盔甲巨人。

    短兵相接下，大戰立刻爆發！

    巨大的火球呼嘯而過，所到之處，沒有直接接觸的地面，竟然被拉扯出一道明亮刺目的熔岩河流；

    水流巨龍爪牙舞爪，連山丘都被其撞得土崩瓦解、泥石流如瀑布傾泄而下；

    巨型盔甲武士長刀橫掃而過，森林如雜草攔腰折斷...

    可以說，烈度完全不輸於現代化炮火洗地！

    然而這些超凡者，在有着九條尾巴的巨獸面前，依然顯得是如此的弱小無力：如山巒的尾巴橫掃而過，火焰、水流、武士統統抵擋不住，化爲漫天飛散的碎片殘渣。

    兇獸以一己之力，戰無數超凡，竟不落下風。

    激戰中，這九尾兇獸似乎不耐煩了，猛然張開滿是利齒的巨口。

    漆黑的光芒凝聚成球，充滿了不詳的毀滅徵兆；就連那些激戰的超凡者，也紛紛臉色大變四散而逃，但是晚了：

    漆黑的圓球被巨獸吐出，飛入四散而逃的‘人羣’中央，緊接着：

    光、

    無窮無盡的光，由漆黑中誕生！

    整個世界彷彿都‘亮’了起來，黑球在一瞬間擴散爲直徑超過兩公裏的‘太陽’，將整個戰場都籠罩其中：

    熾熱的火、

    無比耀眼的光、

    無窮無盡的高溫高熱，一如真正的太陽！

    大地在‘太陽’下瞬間融化，化爲巨型凹坑；衝擊波一圈接一圈，如億萬狂獸飛奔而出，碾壓過森林、河流、山巒！所有擋在面前的一切，都飛灰湮滅。

    戰場上空原本肆虐的烏雲，也在這‘太陽’光芒下悉數消失；整個天空只剩下一片令人眼盲的白茫茫，強光反射到雲層，高溫直接讓高空的雲層再度蒸發。

    衝擊波還在持續着，冷空氣還沒有形成倒流，但是上空雲層的旋渦已經形成，化爲一個超巨型龍捲風的形狀。

    一擊之下，正是滅世災禍！

    “核爆？！”

    “不，這個威力...”

    爆炸的光芒映照在衆人震撼的五官上，

    這般場景，比之當年的‘小男孩’、‘胖子’都...還要更加恐怖！

    這話他們絕對有資格說，作爲唯一的‘使用方’和‘被使用方’，島國和阿美利加，對核武器的威力可謂瞭如指掌。

    “九尾，”

    “玉藻前...”

    雖然不少小說動漫中，都會將‘玉藻前’的美貌誇大，而忽略了祂的實力。

    但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後，只要是島國人，都不會對這只金毛巨獸還抱有一絲幻想。

    除了傳說中的‘白麪金毛九尾狐’，沒有其他存在會是這番模樣。

    刷、

    四周畫面再變，

    令人絕望的戰場消失不見，衆人又身處於金色的麥浪之中。

    “那位妖王的身份，爾等應已猜到。”

    騎在狐狸身上的少女，溫和的聲音撫慰了驚駭的衆人心靈。

    “而吾，爾等也理應知曉。”

    “是，御饌津大人。”

    深深躬身低頭，竹雅春等人對眼前少女的身份，已經確信無疑。

    “請問，剛纔那是...”

    “發生在一千多年前的戰爭，”

    “吾知曉爾等心中疑惑：因爲那位...滋滋滋...的緣故，”

    一瞬間，衆人腦海中陡然彷彿被燒紅的鋼釺插入、攪動、紛紛痛苦的捂住腦袋。

    “啊，人類靈魂太過脆弱，僅僅只是聽到那位的名諱就幾乎崩潰。”

    騎在狐狸身上的少女，擡手一抓，一束麥穗出現在手中。

    緊接着她將手中的麥穗揮出，星星點點的光芒落在衆人身上，那彷彿下一秒就會撕裂成萬千碎片的劇痛，立刻飛速消失。

    “看來吾只能說得簡單些，”

    “數百年前，人類的世界漸漸變得不再‘適宜’居住，如吾這般的存在，紛紛選擇離開。”

    “然而正如潮漲潮落，月相變幻。最近，這個世界...或者用爾等的話來說，這顆星球又一次迎來了靈氣潮汐。”

    在衆人凝神聽講中，少女指了指下方。

    “靈氣潮汐將以此地爲中心，再度席捲世界。”

    “最先甦醒的，就是那些曾經留下‘復活後手’的妖物。”

    玉藻前！

    聯想到一年前‘殺生石’炸裂，島國官員們五官紛紛扭曲變形。

    混蛋，爲什麼是從島國，從東京開始？

    “不用擔心，吾會庇護爾等，一如千百年前...”

    “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

    那名阿美利加的男顧問上前一步。

    “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憑什麼相信——？！”

    話說到一半，他就再也發不出聲音。

    口舌如同被無形之力扼住。

    “人類，”

    “你是在質疑吾嗎？”

    騎在狐狸上的少女嘆息、垂目。

    “總是這般傲慢、狂妄...也許是吾太過和善，讓爾等生出了能與吾平起平坐的幻想？”

    說完，

    少女將手中的麥穗再次揮動。

    這一次，不再是治療。

    “啊啊啊啊！！！”

    阿美利加的男顧問，陡然發現自己口舌能夠再次活動。

    然而他已經只剩下一種聲音：那就是慘叫！

    衣服下的身軀、露出在外面的手臉，全都猛然蠕動起來，就像是下方有無數老鼠在竄動、又像是根鬚在蔓延——

    噗呲、

    輕響聲中，兩根蔓藤刺破他的眼珠，肆意生長！

    緊接着，一根更粗的蔓藤從他的嘴中冒出，掐斷了他的慘叫。

    然後是雙手、胸膛...眨眼之間，這顆從他體內生長而出的‘樹木’，就取代了阿美利加男顧問的存在。

    刷、

    隨着樹木不斷生長、展開，枝條上嫩芽吐蕊、花朵盛放。

    好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

    如果沒有那件殘破的阿美利加軍服。

    ？？？？

    “無理的人類，”

    坐在狐狸上的少女似乎厭了，揮了揮手。

    “也許吾應該聽從‘祂們’的建議，等人類死掉一半之後，再將力量投射到這個世界？”

    刷、

    下一秒，

    衆人眼前再次一花。

    “這裏是...”

    “神社的正殿，”

    “啊~~~米羅爾中校？！”

    身旁的慘叫讓其他人回過神來，入目所及，正是一株盛放的櫻花樹！

    只不過這棵樹的樹幹，還‘包裹’着一具金髮碧眼的屍...

    “他還有脈搏，”

    手指放在已經和樹木融爲一體的‘米羅爾中校’手腕上，竹雅總監率先開口。

    “蒂娜中校，關於貴方人員，對我國神明不敬的舉動，我稍後會親自向首相官邸報告，並提出抗議。”

    說完，這位東京警視廳的老大，臉色陰沉的向外一指。

    “現在，請你們離開！”

    該死的美畜，

    平日裏囂張跋扈慣了，面對神明也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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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神明...不太好寫，湊合着看吧。（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