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曹操，朕其實不會法術（上推，求收藏、月票、追讀）

    九月十六，下午。

    魯陽城，東門之外。

    小天子劉協騎在一匹裝了高橋馬鞍，還打上了馬掌的高頭大馬之上，毫不在意凜冽的秋風吹得他背後的披風獵獵飄揚。

    在他身後則是兩員鐵塔一般的將軍，頂盔貫甲，也騎着高大的戰馬，一手控着繮繩，一手搭在劍柄之上，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兒，正是羽林中郎將徐晃和虎賁中郎將鳳岐。兩位中郎將左右，則站着百餘位公卿大臣，全都朝服佩劍，精神抖擻。而在這羣朝臣身後，則是一千六百羽林士和虎賁士，披堅執銳，士氣飽滿。而在這一千六百羽林、虎賁之士身後的魯陽縣城的城牆上，這個時候也是旗幡招展，壯士雲集，這是衛將軍董承麾下的一千幾百部曲！

    這魯陽一戰，可算是把小天子劉協和衛將軍董承給餵飽了！

    在魯陽之戰前，哪怕算上朝中的公卿和公卿家中能持戈上陣的家屬，小天子劉協和衛將軍董承最多能拉出一千來人。而如今，在吸收了楊奉、韓暹的部分人馬後，劉協和董承已經能拉出三千一二部曲兵（羽林、虎賁算是天子部曲）了！其中的一千六百還是在久經戰陣的白波軍的精華。

    另外，在魯陽城頭上，現在還架着幾十架拋石機！如果再有誰想攻城的話，劉協可不是沒有一戰之力了。

    不過想靠這三千一二百人擋住曹操......那實在是想多了！所以小天子劉協才會在得知曹操將至後，就集結部下的兵馬和百官，親到魯陽城外迎接司隸校尉，兗州牧，錄尚書省，費亭侯曹操曹孟德。

    當然了，擁有了軍隊，還有可能會法術的劉協，肯定是讓曹孟德忌憚了。要不然他昨兒就該入魯陽城，而不是先在魯陽城東下寨紮營，然後才在今兒中午率領麾下精兵往魯陽東門而來了。

    從昨兒下午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晝夜都過去了，曹操一定好好思考了一番，多半還調整了佈署......

    就在劉協琢磨着曹孟德這奸雄會怎麼面對自己這個“半神天子”的時候，遠處已經出現了一面絳紅色的大旗，紅底火焰紋鑲邊，上面一個大大的曹字。同時出現的還有七八面大旗，全都獵獵捲動，然後才是一片跳躍的，插在鐵盔上的野雞毛，緊接着隊列整齊的披甲騎兵，簇擁着曹操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當中。

    曹操之前率領着上雒的千餘精兵之中，就有三百名騎兵，可能是所謂虎豹騎的前身，看着就極爲精銳。而今天出現在劉協視線中的精銳騎兵遠遠超過三百，應該在千騎以上了！

    很明顯，曹操已經從許縣調來了更多的軍隊！

    果然，在這千餘騎兵後面，還有大隊大隊的步卒，大多也是頂盔披甲之士，或持着長戟大盾，或扛着一丈多長的長矛，或揹着弓箭弩機，一隊接着一隊，彷彿無窮無盡，行進的時候踏出的塵土都漫了天。這人數怕是有一兩萬之多！

    雖然之前楊奉、韓暹也領着一兩萬人來逼魯陽，但曹操帶來的一兩萬人和他們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楊、韓二人的軍隊基本就是烏合，真正能打的就兩千，其他人都亂糟糟的，其中還混了不少老弱婦孺。而曹操的精兵可是打遍關東無敵手的常勝之軍！破袁術、敗呂布、逼陶謙、收黃巾，人強馬悍，逼人的銳氣是藏都藏不住的。這次又是集中了一兩萬人的大隊，才一出現，就有點奪人眼目了！

    劉協這下可算明白曹操爲什麼在魯陽城東磨蹭了將近一日才開過來了！原來他是要調集更多的軍隊，好給天子和朝廷施加更大的壓力！

    果然是奸雄啊！

    小天子看着慢慢靠近的曹家大軍，一句話也不說，後面列陣等候的百官和羽林、虎賁之士也同樣屏住了呼吸，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們現在也算有點實力，但是想要和曹操這樣的關東豪雄掰手腕，那真是差得太遠了。曹操如果想要動粗，恐怕......只有指望天子的“法術”了！

    就不知道這天子的“法術”到底有多厲害了？

    等待曹操靠近的時間似乎很短，但又好像很久。就在跟隨天子的百官越來越緊張，都快緊張到喘不過氣兒的時候。簇擁着曹操的千餘甲騎當中突然傳來了長長的一聲號令。曹家的騎兵們，紛紛勒停戰馬，一排健馬發出長長的嘶鳴，這才守住腳步，後面的大隊步兵也都次第停下。而走在隊伍前列的曹操，則翻身下馬，在一羣甲冑俱全的武將，還有董昭、丁衝、郭嘉等文官的簇擁下，朝天子這裏大搖大擺的過來。後面的大隊騎兵步卒，只是肅立不動。

    在這頭，小天子劉協以下的文武百官，都鬆了一口大氣兒！

    曹操應該還不想和天子撕破臉，他帶那麼多軍隊過來，只是爲了向天子和百官示威，同時增加他和天子談判的籌碼！

    在離天子還有五六步的地方，曹操便停止了前行，和手底下的文官武將一起，向還騎在馬上的劉協行了一個天揖大禮：“司隸校尉，兗州牧，錄尚書省，費亭侯臣操幸不辱命，已擊破楊、韓二賊巢穴樑縣，俘虜其軍全部家眷！”

    原來曹操不僅在等待自家的援兵抵達，還在等待樑縣被攻破的消息！

    樑縣城中的家眷可不僅是楊奉、韓暹兩人的，還有徐晃、鳳岐等其他白波軍官兵的家眷！現在他們的家眷在曹操手裏捏着......這籌碼可不小啊！

    劉協聞言笑道：“孟德，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如果沒有你帶兵抄了楊奉、韓暹的巢穴，朕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招撫了他倆的白波精銳？立下如此大功，不重重封賞怎麼能行？朕要封你當大將軍！”

    曹操趕緊推辭道：“天家，臣只是略有微功，焉敢居大將軍之位？還請天家收回成命。”

    這回推辭得不大堅決啊！曹奸雄真想當大將軍？

    劉協稍微有點意外，但轉念就想起歷史上曹奸雄真的在挾天子後就給自己封了個大將軍。

    當時曹操還給他的袁大哥封了個比大將軍小一點的太尉，結果惹得袁紹頗爲憤怒，曹操才把大將軍讓給袁紹......看來曹操是想通過出任大將軍一職，向天下人表示自己不再是袁紹的小弟！

    對現在的劉協而言，曹袁友誼的小船即將翻覆可是大好事兒啊！

    想到這裏，劉協就笑着說：“孟德你的功勞可不是微功啊！我到雒陽以來，只有河內張稚叔和孟德你率兵勤王！而且你還幫着我收服了楊奉、韓暹麾下的白波軍一千多人，讓我得以重建羽林、虎賁二軍。有了羽林、虎賁，我在洛邑就能高枕無憂了。自董卓亂政以來，還沒有人立過如此大功。大將軍一職，非伱莫屬！”

    曹操聽了劉協的話，也已經明白了劉協的價碼。就是兩個，一是牢牢抓住那一千多白波軍，所以他曹操得把那些人的家眷交出來；二是返回雒陽去當“洛邑天子”。

    曹操又一次推辭道：“臣聽說天家得到高皇帝夢中傳授天書，習得了落石之術和起死回生之法......有這兩個法術，敗楊、韓二賊當是易如反掌。臣所立的功勞，實在當不得大將軍之封。臣懇請天家收回成命！”

    劉協一聽這話，思索了一下，明白曹操是想摸他的底——他到底承認不承認有法術呢？

    他馬上搖搖頭道：“我雖得高皇帝夢中授書，但我真的不會法術！我只會觀天、占卜和一些救死扶傷之法。落石之術乃是機發飛石之法，並非法術。而起死回生......只是那人並未死透，尚可搶救，這也不是什麼法術。”

    曹操似乎頗爲吃驚，望着劉協問：“天家當真不會法術？”

    “不會！”劉協搖搖頭，“我真的不會法術......所以沒有孟德你抄了樑縣，我是不可能敗楊奉、韓暹於魯陽城下的。”

    曹操再次推辭道：“天家，臣雖然抄了樑縣，但是卻沒有抓住楊、韓二逆，未盡全功，只怕這二賊將來還會作亂。”

    劉協笑道：“孟德，我已經算定，楊奉、韓暹命不該絕於魯陽......他們還能再多活個一兩年。”他加重了一下語氣，“最多就兩年！”

    最多就兩年了？這都能算準，你還說不懂法術？

    曹操和在場的文武百官還有虎賁士、羽林士聽見劉協的“預言”，都有點同情楊奉、韓暹了。他倆要聽說自己最多只能活兩年，那不得天天怕死？這往後可就沒有開心的日子了......

    劉協又笑道：“楊奉、韓暹命不久矣，到了袁公路那裏也沒有太大用處，咱們就當他們是死人算了......孟德，你不要再推辭大將軍之職了！你如今在朝輔政，在地方上又兼着兗州牧，還替朝廷守護豫州的潁川郡、陳國、樑國，責任重大，事體繁多，如果沒有幕府，不假節鉞，管理起來就多有不便，怕是要誤了國家大事。”

    其實曹操名義開不開府，假不假節鉞，都不影響他對軍隊和部下的控制——曹老闆會扣人質的！

    不過曹操已經走完了“三辭”的程序，也就不再假客氣了，當下又向劉協行了個天揖大禮：“那臣就暫時領了大將軍一職，等臣護送天家返回雒陽之後，再請天家另選賢能以代臣。”

    返回雒陽.....劉協終於聽到了最想聽的話！就不知道曹操這個奸雄到底是真心想讓朝廷回雒陽，還是在“欺君罔上”了？

    當然了，現在還不是往雒陽而去的時機，因爲去了要捱餓！

    於是劉協就和曹操打聽道：“孟德，劉荊州的長子到了何處？魯陽這邊的糧食可不多了......”

    曹操笑道：“劉景升長子到了何處臣的確不知......天家你不是精通觀天和占卜之法嗎？不如卜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