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矛盾與平衡

    時間慢慢推移，馮雪身上已經開始漸漸出現各種因爲碰撞而產生的淤傷，而隨着g·i粒子的漸漸迴歸，少年所發揮出的戰鬥力，也越發的強了起來。

    “怎麼了？又慢下來了啊！這樣可不行！之前那個架構人形呢？怎麼不招出來了？”

    少年的聲音傳入馮雪的耳中，但他卻是充耳不聞，他的思維此時完全沒有任何餘裕，所有的線程都用在了天子望氣和預讀上。

    然而，比起無g·i粒子的狀態，架構帶來的額外因素實在是太多，再加上天子望氣的信息收集效率過高，以至於馮雪爲了達成預判所需要處理的信息以幾何倍數上漲。

    大腦開始過熱，但馮雪卻並未停止這個過程，因爲，就如那少年說的，他好像，漸漸抓住一點竅門了。

    “我要攻過來咯！”

    少年揮了揮手，精力旺盛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已經打了大半天，就單從這個角度來說，他這半天來的戰鬥，恐怕壓根就沒怎麼用力。

    架構帶起的輕微爆鳴提供了高額的加速，少年的身形一閃，一記歸燕已然從死角襲來。

    馮雪立刻豎起手臂進行格擋，而針對下一招的防禦也已然完成。

    一招，兩招，三招……

    待到第四招交換，馮雪的腦子已經開始混亂，到了此時，繼續預讀所需要考慮的變量已經大到了饒是以架構師的大腦也難以處理的程度，再加上他本就慢了30%的思維速度，簡直讓他覺得自己是在烤自己的腦花！

    然而，少年的攻擊卻並未停止，一記“伏牛”勢大力沉，馮雪只能倉促做出反應。

    但是……

    “不對！”

    馮雪原本已經有些發暈的腦子驟然像是被澆了冰水一樣打了個激靈，因爲少年接着伏牛揮出的，卻不是他預判中的任何一種……

    噗！

    馮雪的身體滾了出去，但他的腦子還在思考着那個問題。

    自己的計算應該是沒錯的，可爲什麼會是踢？

    落地的少年此時也是一臉奇怪，他看了看正在發懵的馮雪，便沒有開口，而是坐在那裏，好像也在思考什麼一般。

    “我的計算沒錯，伏牛是用來破壞敵人平衡的技術，在被蕩開之後無論是擺拳還是掃堂腿，又或者接絞技都是可以的，但爲什麼會被踢？”

    馮雪趴在地上，連起身都忘了，心中不斷覆盤着之前那一招的始末。

    天子望氣收集到的信息在腦海中展開，在不需要即時演算的情況下，慢慢推演着這次交鋒。

    “絕對沒問題，到這裏爲止，判斷都沒有錯，也不像是臨時起意的變招……”

    馮雪皺着眉頭，不斷腦內回放着短暫的交鋒，然後，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一直沒有具現出的拼接再次出現，少年以爲他做好了準備，也跟着起身，不過隨即，他就發現，馮雪似乎，並不是爲了戰鬥？

    在少年的視野中，拼接忽然擺出一個和馮雪之前相同的架勢，而馮雪……

    “這是我的歸燕？還有，伏牛？”

    目瞪口呆的看着馮雪無比熟稔的用着自家絕學，少年整個人都是懵的，但馮雪卻沒在意少年的想法，他只是按照之前的過程，重現着那短暫的交鋒，然後……

    啪！

    同樣是一腳，踢了出去！

    “爲什麼？我爲什麼會踢？”

    馮雪懵逼的看了看自己飛起的腿，又看了看被踹出去的拼接，疑惑地歪了歪頭。

    “明明只要一個擺拳就能打……額，等一下，那個動作！”

    馮雪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再度把拼接拽了回來，讓它擺出記憶中自己的姿勢，眼睛越來越亮！

    完全沒弄明白馮雪在幹嘛的少年只知道他在重現之前被自己踢出去的那一瞬間，但他並不知道那明顯是決策錯誤的一擊有啥好復現的。

    “他不會覺得我一時失誤是有別的什麼考量吧？”少年皺起眉頭，卻見馮雪散去了拼接，再度擺出了架勢。

    “哦，準備好了嗎？不過這次我可不會再失誤了！”

    “嗯。”馮雪只是點了點頭，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讓少年不由得有些惱火。

    “飛鱗！”直擊腰側臟器的突刺一擊迅猛無比，但對婁氏起手無比熟稔的馮雪快速做出了應對，然後……

    “誒？”少年發出一聲莫名的驚呼，馮雪的拳頭卻是已經貼了上來。

    “太慢！”少年的身形快速折轉，但下一刻，一種彆扭的感覺卻再度順着神經末梢爬上他的腦髓。

    “怎麼回事？”

    少年難以理解的快速退開，馮雪則是揮了揮自己的拳頭，他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重點。

    預讀是正確的選擇，但過多的預讀就會造成信息量過大，從而導致腦力消耗嚴重，不止進一步降低了反應速度，更是會給大腦造成負擔。

    不使用天子望氣？

    不可能。

    如果是單純的體術交鋒，馮雪還可以靠着經驗和對婁氏暗殺術的熟悉完成預讀。

    但加上架構體系的話，不用天子望氣進行信息收集，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多層預讀。

    想要讀得更遠，就必須要有足夠的信息作爲依據。

    可信息量上來了，大腦又會處理不過來。

    但之前那一次失誤，卻讓馮雪抓住了靈感。

    是的，失誤。

    馮雪在抵擋伏牛的那一刻，因爲大腦過熱，又或者因爲身體沒跟上，總之，他的動作發生了變形，但也正是那一次變形，將中軸空門漏了出來。

    彈弓玩多了的人，看到靶子就想打兩發，釣魚上癮的人，看到河溝就想甩兩杆，而格鬥也是一樣，當看到對手空門大開的那一瞬間，甚至不用過腦子，就已經攻過去了。

    對於少年而言，這也是一次失誤，但兩次失誤的巧合，卻讓馮雪找到了平衡點，一個既能降低需要處理的信息量，又能夠儘可能讀得更遠的平衡點！

    “怎麼樣，還來嗎？”馮雪對着驚疑未定的少年揮了揮拳頭，少年見狀瞪着眼睛道：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話音落下，少年再度暴起，速度竟是比之前還要再快出三分。

    但是……

    “我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