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第一個離譜要求

    按照流程。

    韃靼使團進京後的第二日，鬼力赤就見到了大明王朝英明神武的永樂皇帝陛下。

    但是雙方也沒有談什麼實質性內容的東西，朱棣象徵性地跟鬼力赤閒聊了幾句，就讓這位韃靼大汗滾蛋了。

    畢竟這傢伙滿身的羶腥味，薰得永樂皇帝陛下眉頭一直緊縮。

    至於鬼力赤還趁機指着臉上的傷口，控告肅王李弘壁仗勢行兇，朱棣只是一笑置之。

    朱棣告訴鬼力赤，李弘壁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李弘壁的父親曹國公李景隆，正是喪命在韃靼人手中，所以他對韃靼人充滿了仇視。

    結果聽到這話，鬼力赤立刻就提議，不能讓李弘壁參與到兩國談判問題上面，這樣做會影響到兩國友好邦交。

    永樂皇帝陛下對此含笑點頭，稱會考慮鬼力赤的意見。

    鬼力赤戀戀不捨地走出大明皇宮後，也是充滿了信心，畢竟看起來皇帝陛下還算是好說話。

    可是當翌日他與大明的兩個談判的官員坐到了談判桌上，鬼力赤頓時就傻眼了。

    因爲大明王朝的談判使者，依舊還是肅王李弘壁和禮部尚書呂震。

    考慮我的意見？

    你考慮了個鬼啊！

    鬼力赤頓時傻眼了，可還是不得不皺着眉頭開始談判。

    漢人溫良恭儉讓的品德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的爭鋒相對。

    “和寧王！”

    “既然韃靼主動稱臣納貢，自願成爲我大明藩屬，那麼韃靼就成了大明朝的一部分，是不是可以這樣說?”

    李弘壁率先發難。

    “可以這樣說，既然是大明的臣子，當然是大明的一部分。”

    “那好!既然韃靼成了我大明子民，按照我大明王朝的規矩，任何軍隊都必須由皇帝陛下以及下屬的五軍都督府與兵部聯合統管！”

    “你們韃靼歸附之後自然也不能例外，必須將軍隊的指揮權交出來，由陛下以及五府兵部重新任命軍官！”

    此話一出，別說是鬼力赤了，呂震都被這話給驚到了。

    你還要控制人家的軍隊？

    這些蒙古韃子又不是傻子，他們豈會答應？

    不過呂震這個禮部尚書只是副使，副使副使，就是副手，配合正使行事。

    所以呂震也不敢聲張，自己拆李弘壁的臺，只能強行壓抑着心中的想法，做好表情管理。

    鬼力赤這邊那是真被氣笑了。

    別說是他了，任何一個蒙古貴人也不敢答應！

    就算是他鬼力赤沒有任何野心，真心歸順大明，想把韃靼的軍隊交給明廷，可是韃靼人的武裝都死由一個個小部落合併起來組成的軍隊，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兵爲將有，而且這些青壯士兵可是保證一個部落不被吞併的基石。

    誰若敢答應這樣的條件，回頭就得讓憤怒的士兵砍死！

    “李弘壁！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要是答應了你的這個條件，回頭韃靼內部就得混亂，各個部落首領會聯合起來將我給殺死！”

    李弘壁哪裏管你死活，就是故意刁難這鬼力赤。

    “和寧王，既然說要歸附，不把軍隊交出來，如何能體現出誠意?難道要用大明的錢糧養肥了你們，回頭你們再掉頭劫掠我們嗎?”

    感受着這個大明肅王的無端惡意，鬼力赤心中怒火中燒。

    但迫於形勢，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釋：“肅王殿下，草原上與大明有所不同！”

    “草原上的軍隊是由各個部落組合而成，所有蒙古部落都是按照成吉思汗制定的傳統，統一按十進制編組，分千戶、百戶、十戶三級，你的部落出一百人那你就是百夫長，你的部落能出一千人，那你就是千夫長。”

    “而這些大小部落的貴族頭人都是世襲的，如果罷免了做爲首領的百夫長、千夫長，那麼他們的部落民怎麼辦，沒有青壯的部落將會成成爲其他部落眼中待宰的羔羊，所有貴族頭人都會極力反對！”

    這倒是一句大實話。

    當年成吉思汗統一蒙古高原諸部，在斡難河源即皇帝（汗）位，建立大蒙古國，建國後，實行千戶制，建立護衛軍。

    這蒙古千戶制度，是蒙古汗國軍政合一的制度，成吉思汗即位後，將全蒙古部衆劃分爲九十五個千戶。冊封給有功之臣，即千戶那顏。

    千戶一般授予開國有功的功臣，令世襲管領。千戶下設百戶，百戶下設十戶。千戶的規模大小不一，有的名爲千戶，實際戶數多達數千。

    千戶制是世襲之職，對大汗有交納貢賦，帶兵出征作戰的義務，也可參加討論軍國大事，發展到了後面自然就成了一個個部落的貴族頭讓，部落子民也習慣了他們的首領特權地位。

    千戶制是打破舊有的部落組織而建立起來的。它既是軍事組織，又是地方行政單位。通過千戶制，全蒙古百姓都被納入千戶之內，並被固定在指定牧區內，不得任意移動，戶口登記入冊；凡年滿十五歲至七十歲男子都要服兵役，並隨時根據國家命令，自備馬匹、兵仗、糧草，由千戶、百戶長帶領出征；所有男性公民，“上馬則備戰鬥，下馬則屯聚牧養”。既是牧民，又是戰士。

    千戶之上，統以萬戶。但萬戶是軍事統帥，而不是行政長官。萬戶置左、右翼萬戶，中軍萬戶，以及鎮守林木中百姓萬戶等。

    那顏階級既是成吉思汗及其家族統治人民的重要支柱，同時也是高踞於廣大牧民之上的領主。

    根據規定，萬戶和千戶那顏在其管轄範圍內，不僅享有世襲封地權利，還擁有分配牧場，徵收賦稅，差派謠役，統領軍隊的權力。建有特殊功勳、被授予“答刺罕”稱號的那顏，享有免除賦稅、獨有戰利品、不受法律約束和制裁、九次犯罪不受罰、有自由放牧等權利。

    換句話說，大蒙古國就是一個個貴族領主帶着自己的子民奴隸組成的，而成吉思汗等大汗和大汗的宗親則是佔據主導統治地位。

    然而隨着正統大汗不斷被弒殺，黃金家族的神聖性也隨之受到動搖，這些貴族頭人也紛紛露出了獠牙，表面上還是遵守黃金家族大汗的傳統，可背地裏卻是想着做那擁立傀儡大汗的權臣，阿魯臺和馬哈木都是如此。

    如果鬼力赤答應李弘壁這個離譜的要求，那就意味着韃靼部落裏面的貴族頭人將會失去自己傳承至今的特權地位，他們又怎麼可能會答應？

    鬼力赤要是敢答應，不要說不是他的心腹部落會砍死他，就是他最親近的侍衛都會想辦法弄死他！

    這是徹底背叛了蒙古！